《老实人（快穿）》徽希

58、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十一

　　陈楚氟听不得旁人说贺凉月的不是，对他多有帮助的彭大夫也不行。

　　他绷着张脸，语气竟有几分像贺凉月：“彭大夫又不是不知道，学院里的那些人都敢给他下毒了，能传出什么好话来，如若只是凭那些流言蜚语就认定贺兄不是好人，那未免太有失偏颇了。”

　　“我的心偏不偏不知道，你的心一定是偏的，贺凉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非得亲眼看到他害人才能醒悟吗？”彭大夫气得不行，但说话声音却越来越低。

　　陈楚氟那受伤的表情搞得好像他在骂他一样，彭大夫缓了缓语气：“你多留个心眼子吧。”

　　陈楚氟将钱袋子推向彭大夫：“钱你收下，告辞。”

　　“这钱是贺凉月给你的吧，你就不想想他到底做了什么能弄到这么多钱……”

　　身后彭大夫的声音传来，陈楚氟像逃一样出了医馆，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让他小心贺凉月？贺凉月害过他们吗？明明是贺凉月一直在被伤害，差点没办法读书，差点被毒死，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了？

　　“你是傻子吗？”

　　陈楚氟想的正出神，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服。

　　崔岩将他往后拽，直至和自己持平：“钱袋子露在外面是怕小偷不好偷吗？”

　　陈楚氟低头一看，他自己的钱袋子确实露了出来，赶忙道谢：“多谢崔兄提醒。”

　　崔岩白了他一眼，看着不太友善，但碍于他刚刚帮了自己，陈楚氟还赔了个笑脸。

　　“见笑了，崔兄若是现在得空，我请崔兄吃顿饭？”

　　“不用。”崔岩拒绝后，迟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买点花生糖给我吧。”

　　像是为了解释不是自己馋嘴一样，又迅速补说道：“民珛，民远总提起你买的花生糖，我买的他们不喜欢。”

　　“噢，你是在点心铺子买的吧，他们爱吃的是一位阿婆挑着担子卖的，就是不知道今天阿婆卖没卖完。”陈楚氟说完，突然想起来贺凉月好像让他以后都不许买花生糖了。

　　他将钱袋子里的钱倒出来递给崔岩，“崔兄可以去矮桥那边看看，阿婆一般都在那边。”

　　崔岩本也不想和他多接触，但是瞧着递到眼前的铜钱，又莫名火大，没忍住恶语相向道：“陈兄的腿真是金贵，我崔家倒不至于花不起这几文钱，这些钱陈兄还是自己留着吧。”

　　看着大步离开的崔岩，陈楚氟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赶忙追上去解释道：“崔兄莫怪，并非我不愿意亲自去买，只是我答应过一人，再不买花生糖，所以只能麻烦崔兄亲自去买了。”

　　崔岩突然停下，陈楚氟一下撞在他的背上，鼻子疼得像要掉了。

　　看他捂着鼻子痛苦的样子，崔岩的火气一下就消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看看他的伤情，又犹豫着不敢触碰他。

　　“我没事。”

　　陈楚氟说得瓮声瓮气的，崔岩不自在地撇过脸，小声狡辩道：“本来就是你自己笨才会撞到的，你有没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楚氟也不与他计较，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重新将钱袋子递给他。

　　崔岩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没再说难听话，只不屑地将钱袋子拿过去重新塞进他的怀中，问道：“与你同住的那位朋友要求的？”

　　说是在问，但是陈楚氟感觉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便迟疑地点点头。

　　“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不是什么值得深交的人，至少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又来了，又一个说贺凉月不好的人。

　　陈楚氟一下就变了脸色：“我很感激崔兄能提醒我钱财外露，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诋毁我的朋友！”

　　崔岩第一次看到陈楚氟生气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气得脸都红了：“我诋毁他？算了，你这种人被骗了也是活该，是我多管闲事。哼！”

　　崔岩再次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这次陈楚氟没有追过去，他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相信一个人应该是坚定的，但当身边的人都表示质疑时，又难免会生出疑心。

　　不过很快，陈楚氟就知道了他该相信谁了。

　　新租的房子还是离学院很近，周围也有几个不住学院斋舍的学子，所以学院里的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周遭，周围人看陈楚氟和贺凉月的眼神便渐渐异样起来。

　　陈楚氟虽察觉到不对劲，但不明所以，最后还是从他们原先租的房子里的那对做生意的小夫妻口中得知的谣言。

　　造谣的人编的故事实在太符合大众喜好了。什么家里阻拦只得私奔出逃，陈楚氟卖笑供贺凉月读书，贺凉月为了陈楚氟反抗教条礼法……听着比市面上大部分话本子都要精彩，也难怪和读书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要上门来探口风。

　　陈楚氟三言两语打发了小夫妻，气冲冲地和贺凉月抱怨道：“这种事情竟然都有人相信，你们学院的人不知道你是由村长举荐来的吗？太奇怪了！”

　　贺凉月目光未从书上挪开，淡淡道：“不是已经传成我是靠你结识的大人物才有机会入学院吗？”

　　陈楚氟更生气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何时…何时入倌楼了！”

　　“大部分人不过是听个乐儿，不会去求证，传成现在这样，说的人多了，恐怕连我学院里有过交集的同窗都会相信这个故事。不过清者自清，只要你不信，我就不在意，至少我还有一个盟友不是吗？”

　　陈楚氟突然僵住了，是啊，说的人多了，假的都能说成真的，他明明和贺凉月住在一起，最了解他的为人，怎么能因为他人的编排就怀疑贺凉月呢？

　　他和那些听信了谣言的人也并未有分别，一样可恶。

　　“贺凉月，对不起。”

　　“嗯？”贺凉月将书放下，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为何突然道歉？”

　　陈楚氟不知道该怎么说，贺凉月思考片刻竟替他找好了理由。

　　“觉得是我为你私出学院才会生出的谣言？不是你的原因，他们早就想对付我了，这次不发作，也会有下次。之前诬陷我偷钱，被我拆除了，这次便专门编造了个这么完善的谣言，说到底，你还是被我连累的，我该向你道歉才是。”

　　贺凉月笑着说道：“抱歉，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这次还让你跟着我一起被人议论调侃，我……”

　　“不是这样的！”

　　陈楚氟打断了贺凉月的话，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一眼贺凉月，想着今晚就要解开所有误会便又问道：“贺兄，你给我的钱是如何得到的。”

　　半天没听到回答，陈楚氟缓缓抬头，就看到了脸和纸一样白的贺凉月。

　　他赶忙跑过去：“怎么了？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贺凉月扯了扯嘴角：“不是，那钱…我…我帮人作弊得到的。”

　　陈楚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

　　贺凉月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其实我就是一个卑鄙下作的人。他们找到我，让我帮忙作弊，我就答应了，连夜编了三种不同的答案给他们，他们一人给了我十两，我收下了。呕！”

　　看着干呕不止的贺凉月，陈楚氟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不对，都不对，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他们逼你的是不是？”

　　“有何分别呢？我确实帮他们作弊了，我帮人作弊了，哈哈哈哈。”

　　看着笑着流泪的贺凉月，陈楚氟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痛得他想杀了那些人，他抱着贺凉月，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他们都欺负你，他们都该死！”

　　贺凉月猛地推开他的怀抱，用一种陈楚氟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陈楚氟……”

　　“我……”

　　贺凉月又狠狠将他拥入怀中：“你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不会，永远都不会！”

　　陈楚氟趴在贺凉月的肩头，这一晚他感觉这天下只剩他们两人，什么刘壮、彭大夫、崔岩通通都不存在了。

　　第二日，陈楚氟从贺凉月的怀中醒来，他分不清是愧疚还是心疼，再看着贺凉月的脸，竟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贺凉月也醒了，他看了陈楚氟一眼，似是羞愧般不自觉就垂下了眼帘。

　　陈楚氟一下坐起身，一脸正色地说道：“贺凉月，你不许这样，我都说了，是别人的错。”

　　贺凉月跟着坐起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就是……”

　　“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那些人才会都想欺负你。他们怎么不让别人帮忙作弊，这读书好的整个学院只有你一个？就是觉得你好拿捏才找上你的。”

　　贺凉月终于笑了：“你还愿意相信我，陪着我真好。”

　　陈楚氟刚起来的气势一下就灭了，慌乱地四处乱看：“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还是只对我这样？”

　　“当然是每个！”陈楚氟急忙回道。

　　贺凉月抿了抿唇：“是啊，陈兄对每个人都好。我去做饭，你再睡会儿吧。”

　　贺凉月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楚氟独自坐在床上半天才悟出来点不对劲，贺凉月是不是不高兴了？为什么？因为不喜欢他的那些朋友？

　　想想也是，他们都在自己面前说贺凉月的不好了，肯定和贺凉月相处得不怎样。

　　明明互相不喜欢，贺凉月就从不说其他人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