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快穿）》徽希

57、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十）

　　陈楚氟刚想问他说的姘头是谁，结果就看到了庞统元那意味不明的笑，顿时寒意乍起，他想拉住庞统元：“胡道！你站住！”

　　庞统元武学还是不错的，岂能让他抓住，侧身躲过后，大步流星地进了学院。

　　陈楚氟知道走正门肯定进不去，便绕到了侧墙，企图借助墙外的那棵大树跳进去。而此时的贺凉月正被他的老师孙择叫去了私院追问中毒事件的原委。

　　贺凉月只说是误食了，其他一概不提。

　　孙择捋着自己的羊角胡，一会儿叹一口气，迟迟未开口说话。

　　对于贺凉月他是又爱又恨，在学艺上这无疑是个优秀的学生，可偏偏心术不正，要知道这蠢人奸人都比不上一个聪明的坏人危害大，要让这样的人进入朝堂他恐怕得遗臭万年了。

　　贺凉月也不着急，就静静等着。他对孙择早就没有遮掩的心思，总是高高在上，随意决定他人命运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他需要的就不是他的怜悯而是恐惧，孙择现在对他多有顾虑是好事。

　　“满音，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老师近来可好？”

　　孙择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心中对自己的这位学生又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避重就轻道：“我一切都好，你回去好好养身体，学业的事情不必着急。”

　　“即使无法来听学，学生也绝不会懈怠。”

　　“唉，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这些了。”

　　孙择气得背过了身，贺凉月也不松口：“如果老师无事，学生就先行告退了。”

　　等了半天，孙择才摆摆手，贺凉月对着他的后背行了一礼，退出了私院。

　　出了私院后他步伐便急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很快就到了前厅。

　　“哟，这不是我们学院的文曲星贺凉月吗？贺兄这是着急去哪儿？着急回家去和你那个小玩意儿逍遥快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再提及陈楚氟，庞统元竟没那么生气了，这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记挂，他脑子里对陈楚氟的渴求又盖过了愤怒，毕竟中箭受伤的是许虎，他自己又没卧床不起。

　　贺凉月淡淡一笑：“我确实要回家，庞兄要一起？”

　　庞统元最讨厌贺凉月这副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当回事儿一样。装什么呢，为了陈楚氟都私逃出学院了，他倒要看看这次贺凉月还怎么装清高。

　　“谁要去你那个破地方，不用跟我在这里装听不懂。贺凉月，你为了那个小玩意儿未上报就半夜出学院，这事儿放到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里也是段佳话啊，你回去安心养病，这动人的故事我一定好好帮你宣传。”

　　贺凉月面无表情道：“那真是麻烦庞兄了，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你给我站住！贺凉月，你以为这是你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和我一起去见夫子，今天要是不给你半夜私逃学院的事情定个处罚，谁也别想走！”

　　贺凉月躲开他抓过来的手，气定神闲道：“庞兄要在这里和我切磋武艺？我现在本就虚弱，这要是再伤着哪里，不知道庞知府会不会大义灭亲啊？”

　　“你少拿我爹威胁我，你自己身体虚碰两下就倒还想赖上旁人？”

　　话说的硬气，手上的动作却软了，贺凉月不躲不避从他身边缓缓走过：“庞兄自然是不会害怕任何人，好生厉害。”

　　“贺凉月！”

　　嘴上占不到便宜，武上不敢动，庞统元只能带着怒气添油加醋地四处散播贺凉月和陈楚氟的谣言，让在学院里本就十分有名的贺凉月更加出名了。

　　本来因为贺凉月初试“遗憾”落二的事情，很多穷苦学子都很同情，也很崇拜他，现在庞统元却告诉他们，其实贺凉月私底下是个沉迷美色，罔顾礼法的人，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故有不少人对此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可惜三人成虎，传着传着贺凉月和陈楚的事情竟都有了完整的故事线，信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早就料到会这样的贺凉月从谣言传出到谣言壮大都不曾管过，离开学院后他便拉着陈楚氟去了宝康堂。

　　一路上陈楚氟意外地安静，他爬上学院侧墙外的树未能如愿跳进学院，却在树上全程看完了贺凉月和庞统元的对峙。

　　胡道姓庞这件事情他都没关注，全程只看到了贺凉月和外人说话时处变不惊的样子。

　　贺凉月对着庞统元的那副样子不由就让他想起来两人的初见，一个人缺什么，就会向往什么，陈楚氟这辈子都学不来贺凉月那一套，以至于看了后竟恍惚到了现在，余光时不时地瞥向贺凉月。

　　心里生出浓浓的自卑，他现在田产屋舍都卖干净了，还有什么能给贺凉月呢？

　　贺凉月也难得顾及不上他，当初为了将事情闹大，他服的毒根除不了，所以即使现在解了大半，他也还是异常虚弱，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和痒意让他维持着正常的体态都要耗尽心力。

　　等到了宝康堂，陈楚氟终于回神，这才发现身旁的贺凉月早已满头虚汗。

　　“你怎么了？可是累到了？”

　　贺凉月伸手搭上他的肩，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到他身上：“有些难受，我们辞了工就回家。”

　　“正好到医馆了，我们先让彭大夫看看吧。”

　　贺凉月这次没有顺着他：“我想回家。”

　　虚弱状态下的贺凉月让陈楚氟生不出半分违逆他的想法，竟就同意了：“好，我们回家。”

　　“先辞工。”

　　陈楚氟搀扶着贺凉月进了医馆，小药童看到他们来了，有些惊讶：“陈哥哥，你今日不是告假了吗？”

　　“我有些事情找彭大夫。”

　　“师父他去义诊了，如若不急，你明日再来？”

　　陈楚氟没说话，贺凉月冷着一张脸道：“很急。”

　　“可这…你们要去寻师父吗？”小药童有些为难，他其实不知道师父具体去了哪里。

　　“我明天再来吧。”陈楚氟轻轻扯了扯贺凉月的衣袖，贺凉月这才放弃。

　　等回到了租住的小屋，贺凉月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我去帮你请个大夫回来吧。”

　　贺凉月拉住了陈楚氟的手：“不要。”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可看着陈楚氟担心地眼泪在眼眶打转的模样，他竟还能笑出来。

　　“陈楚氟，我好难受。”

　　“我该怎么做？”贺凉月抓着陈楚氟手的力气渐渐松了，陈楚氟赶忙反抓回去，“你冷还是热？哪里疼？”

　　“陈楚氟，我好疼……”

　　“我在呢，我在这里，头疼吗？我给你按按？”

　　“陈楚氟……”

　　一遍遍喊着陈楚氟的名字，却不能减轻身体上的半分痛苦，贺凉月后悔了。

　　他不该那么大方地不计较陈楚氟破坏自己计划的事，他这辈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次这种折磨，所以陈楚氟欠他的，这辈子都欠他的。

　　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陈楚氟都该喜欢，这辈子都不能背弃他……

　　贺凉月到了半夜才缓过来，尽管浑身无力，但他还是试图将睡在床边的陈楚氟抱上床，结果只是坐起身就惊醒了陈楚氟。

　　“你还疼不疼了？”

　　陈楚氟的眼睑被泪水糊成一缕一缕的，眼睛红，脸颊红，鼻尖红，说话的嗓音又哑又涩，看着好不可怜。

　　贺凉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不疼了，你这几天总哭，眼睛会受不了，上来休息吧，我去烧水沐浴。”

　　陈楚氟听了他的话，想起身帮忙烧水，结果一动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都是麻的，根本站不稳，一下跌在贺凉月的身上，就本就虚弱的贺凉月砸得眼前一黑，怕吓到他，还只压着闷哼一声。

　　“你…怎么样了？”

　　贺凉月缓了缓，反而替陈楚氟揉起了砸红的脑袋：“我没事。”

　　陈楚氟趴在他身上，僵着身体任由他搓圆捏扁，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麻了，不然怎么动不了呢？

　　等两人洗漱完天都已经亮了，陈楚氟去宝康堂时眼下乌青一片，说话有气无力的。

　　彭大夫算盘也不拨弄了，笑道：“昨晚做贼了？”

　　“别笑话我了，彭大夫，贺兄的毒真的没办法彻底解吗？”

　　彭大夫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唉。”

　　陈楚氟眼底的希冀散了，心里不由更加心疼贺凉月。在他看来贺凉月在学院被人下药，同窗漠视，夫子不管，又没有家人能依仗，报官都不敢，简直是天底下一等一可怜的人。

　　彭大夫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得也想叹气，最终却敲了敲桌子：“醒醒，该干活了。”

　　陈楚氟这才提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彭大夫，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继续留下来添麻烦了，这二十两银子还你，多的就当利钱。”

　　“原由。”

　　陈楚氟低下头：“我不通药理，留在这里只能打杂，但打杂的活药童也能做，你没必要再多花一份钱雇我。”

　　“他说的？”

　　陈楚氟抬起来，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指贺凉月，点点头：“嗯，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留下来根本不能帮忙，只能让你白白花冤枉钱。”

　　“哼！”彭大夫冷哼一声，满脸讥讽道，“我花冤枉钱？我什么时候亏过钱？”

　　“可是……”

　　“你就听他的话吧，那天把你卖了，你还想着他会不会有危险，想逃出去救他呢。”彭大夫越说越生气，本不该提的事情也顺嘴说了出来，“我这铺子开在学院附近，学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这里都能打听到，从开学到现在你那位贺兄的消息就没断过，他做过什么，自己敢告诉你吗？”

　　说完，彭大夫就后悔了，他那日藏钱想把陈楚氟放眼皮子底下就已经将人得罪了，这要是再撕破贺凉月的真面目，他怀疑贺凉月真会杀了他。

　　或许贺凉月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