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合约解除 ♡♡拭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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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把橘色和蓝色混在一起、泼在天边，夕阳像个咸鸭蛋蛋黄，宇宙以暖色庆祝人类下班。
等尚箴被张叔叫回了神，秦拭墨早已收回视线，走进单元门内。
“小秦都回去了，咱俩也收拾收拾走吧。”
“…好。”
把秦拭墨的定制超跑开进地库，尚箴换回自己家车，耽误了一会。
没想到，张叔也跟着进了车库，他走到尚箴旁边，脸上现出不好意思的笑：“小尚，你要去给你姥爷送饭吧，捎我一截？不耽误你事吧。”
尚箴爽快答应，“不耽误不耽误，上车吧叔。”
“好嘞！…哎哟，你得再等我下，小秦给我发消息，叫我上楼一趟。”
不到五分钟，张叔就回来了，刚一上车，他就给尚箴递去一个热腾腾的大饭盒，里面装着刘慧阿姨做的饭菜。
“拿着拿着，都是慧姐刚做好的。你们今天回来得晚，估摸着你赶去医院也打不着什么好菜了，小秦就叫给你装一份，让我上去拿给你。不过这些都是小秦爱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姥爷口味。”
尚箴愣愣地接了过去，妥帖地放在手刹后面的台子上。饭盒里的饭菜被压得很实，沉甸甸的，香味中有一股叫人踏实安心的灶火锅气。
秦拭墨看似寡言疏离，实则真诚心细，是个…特别好的人。
但尚箴又有些纳闷，秦拭墨怎么不直接发消息给他，还要麻烦张叔跑一趟再转交？
“这多不好意思，谢谢叔谢谢姨！谢谢…秦总。”
“哎呀谢什么。你等会走哪条路去医院啊？广明路顺道不？”
“顺路顺路，我来调个头。”
尚箴开车稳当，老张赞不绝口，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尚箴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诶？不对啊张叔，您今天怎么回自己家了？不在秦总那边住吗？他晚上万一临时要出门咋办。”
尚箴跟秦拭墨之间的邂逅合约，老张是不知道的。在他看来，尚箴的加入，就是多了个能跟他倒班的人，还是个靠谱又爽气的帅小伙。
尚箴负责接送秦拭墨上下班，周末和晚上尚箴休息，而尚箴休息的时候，就是老张顶班。
“我跟小秦告假了，上回我不是肠炎拉肚子吗，明天得去复查，结果小秦非叫我今晚就回家休息。”说到这，老张叹了口气，“每次一提这事，小秦就愧疚得很，觉得那段时间叫我受累了……嗐，这有啥啊。”
这么一说，尚箴也有些好奇，“说起这个，秦总之前怎么就您一位司机呢？他那么忙，您一个人也跑不过来吧。”
可这话竟叫张叔哽住了，他看了尚箴几眼，欲言又止，脸上现出为难，“哎呀，这怎么说呢…小秦他……”
这还是什么不太方便问的事吗？尚箴暗忖，面上却恍若不察，笑着把话头带了过去，立刻打圆场道：“也是，我看秦总不是那种讲究大排场的人，可能司机多了他觉得太高调了吧。”
“…是是。”
话题岔开，二人聊起别的来。
“小尚，你上回不是说你是本地人吗？那你姥爷咋一个人在医院，你家里人呢？”
尚箴哭笑不得，“我爸妈带我姥姥出去旅游去了。老两口吵架，我姥爷气得高血压都犯了，我爸妈干脆给他俩分开，他们带姥姥出去玩，我留下来照顾我姥爷。”
张叔也笑，“这个年纪还能吵吵闹闹，说明精神头好。”
话题兜了个圈子，张叔却明显心里有事、若有所思，看样子还惦记着刚刚那个话题。
广明路眼看着到了，他也许是在心里措辞好了，突然对尚箴说道：
“那个，小尚啊，你刚刚不是问小秦的事吗？……小秦是个不错的人，你…你要是听着别人说他什么不好，你别听进去。小秦这人不爱说话，有什么事他都憋在心里，你也别觉得他难相处，你们小年轻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误会的……有话你就直接问他就好。”
这话说得郑重其事，却又没头没尾的，给尚箴听懵了。
秦拭墨能有什么不好？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矛盾误会？
尚箴把车顺路边停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一腔情绪堵在喉咙口，没法化成得体的语言表达。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有种诚心领养小猫、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领养机构自证的无力感。
张叔顿了顿，真诚道：“这段时间，我看小秦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他…没什么同龄朋友，你来之后，我跟慧姐是真的高兴，所以你……你要是不知道他们秦家的那些事，就别打听了，正常跟他相处吧。”
说完，张叔抬抬手向尚箴致谢，下了车，站定在路边，叫尚箴快去给他姥爷送饭。
“诶好，那我走啦叔！”
尚箴就这么一头雾水地去了医院。
拎着沉甸甸的饭盒，一走进病房，尚箴就见他姥爷仍嘟噜着一张臭脸，看见他进门，姥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尚箴摇头笑了笑，暂时压下心里对张叔那些话的琢磨。他把床头摇起来，桌板架好，摆阵一样把饭菜碗筷排开，随后就坐在姥爷旁边刷手机。
瞧见菜色之后，姥爷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尝了几口，竟难得乐意找他外孙搭话，想问他今晚饭菜在哪买的。
老爷子拉不下脸，犹豫半天，还没开口，尚箴突然猛地站起，陪护椅往后退了一大截，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臭小子！吓人一跳！”
抬头一看，尚箴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手机，像看见了此生最不好的消息。
屏幕上是几条微信消息。
黑白色的漫画王冠，满是爱心、藏满私心的备注，还有特别设置的聊天背景。
♡♡拭墨♡♡：
-尚箴，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也许你不好开口拒绝我，但你应该是不愿意陪我演那些剧情的。
-我记得你上回提过，你之前是写文字解谜游戏的。我要求的这种剧本，应该很为难你吧，抱歉。
-邂逅合约还是结束吧，我给你结款。
怎么突然就……
这什么意思？！
不管是在微信上，还是在现实中，秦拭墨都属于话少的类型，表情又克制，那张清俊白皙的脸光滑平整，笑纹清浅，没多少使用痕迹。
这位看上去矜贵清冷、不好接近的秦总，这回倒是难得跟尚箴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用词真诚恳切，甚至每一条微信消息的末尾，都打上了斟酌严谨的句号。
但没一个字中听。
尚箴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他姥爷又是退休老民警，看他脸色惨白神情凄惶，姥爷猜了个大概，幸灾乐祸地问了这么一嘴：“被人家甩了吧？”
“……差不多吧。”
离被秦拭墨甩就差跟他在一起了。
尚箴苦笑着摇摇头，泄气一般，脊背一弯，用脚背勾回椅子，坐了回去，撑着膝盖垂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又困惑又委屈，解释的话在和秦拭墨的对话框里，跳动着欲言又止的光标。
他愈发觉得张叔刚刚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大约是意有所指的。
文字解密游戏里关键人物提供了核心线索，但尚箴这次不是文案作者，而是一个没有攻略就寸步难行的迟钝玩家。
“哼。”姥爷实在没绷住，当面发出一声嘲笑。
“……您怎么还看人笑话呢？”
“哼哼，该。”
也不怪他姥爷幸灾乐祸。
尚箴今年硕士毕业，那天开完论文答辩会，跟家里人吃饭庆祝的时候，他爸在他姥爷的眼神威慑之下，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学业事业是很重要，但也该考虑谈个对象了。
他爸用的是“对象”这个词，指代很宽泛，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在具体讨论范围之内。
毕竟关于尚箴的性取向，他爸妈多少也猜到了。那些个电影学院传媒学院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又好看又有个性，弯的不少，弯得还大方。
所以，他爸把话讲得笼统宽泛，意思就是：你姥姥和姥爷都在席间，我就是象征性催你一下，你也敷衍敷衍得了。
但尚箴没反应过来，并严肃出柜，郑重表示此事不必多管、无须再议。
他爸看他的眼神像看猪队友，低头闷了口饮料，不讲话了。他妈睨他一眼，打圆场地笑骂一句，谁乐意管你似的，吃你饭吧。
但他姥爷不买账，听到尚箴说他喜欢男的，惊得瞪圆了眼睛，眉毛直飞，非让尚箴把话说清楚。
尚箴说这事儿他没法解释。
他姥姥倒表示民主，儿孙自有儿孙福。
姥爷则坚决反对，说姥姥这是典型的不负责任思想。
二老就这么吵起架来。
这场争议很快就跟尚箴没了关系，老两口只是为了跟对方抬杠，由点及面、举一反三，从尚箴的取向开始，一路翻到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最终，此事以姥爷高血压头晕、住院检查，姥姥跟爸妈出去旅游而告终。二老的争论还没个胜负，就被物理分隔开了。
所以，这种时候，身为战役导火索的尚箴，也没指望他姥爷能说什么好话。
他蓄不出勇气再看一遍秦拭墨发的那三条消息，心头的苦涩和困惑难以言说。
张叔之前说的那些话，他现在隐约对其中的一句有了切身体会——
“小秦这人不爱说话，有什么事他都憋在心里，你也别觉得他难相处。”
好吧，如果这单方面宣判合约终止的通知不是闷不吭声、独断专权，不算难相处，那秦拭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不好表达的呢？
也许是尚箴的表情太拧巴，姥爷兀自乐了好一会，还是看不下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小年轻哦，还没踏实过过几天日子，倒把情啊爱啊看得那么重，人生里的哪件事不比你们这小情小爱更重要？”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但是吧……
“…姥爷，我算是知道为啥您跟姥姥过了几十年日子，还能吵成现在这样了。”
“哟嚯，你这话什么意思？！”
尚箴站起身，摸了下饭盒，已经温温的，没什么热乎劲了。
“行了，快吃吧姥爷，饭菜都要凉了。”
“不吃了！拿走拿走。怎么那么烦人呢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合约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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