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邂逅》斑马乌鸦

23、亲亲加速 红灯倒计时

　　这次付费邂逅的第一幕叫《挑衅》。
　　但现在看来，谁挑衅谁还真说不定。

　　秦拭墨端着那盒炸小鱼施施然离开，宽松的衬衫罩住了他纤薄的腰臀，尚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牙根痒痒。
　　他踩了一脚油门，任发动机猛轰了一声，权当代偿发泄。
　　把车停进车库后，尚箴愤愤地下了车，拍上车门，在原地愣了会神，最后却撑着车门笑出了声。

　　起先，尚箴只是低声轻笑，像在窃喜什么好消息，小气到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可渐渐他就收不住兴奋和狂喜，情绪汹涌激烈起来，让人想要冲出无形的桎梏，一改之前的吝啬心情，转而成为某种冲动——
　　狂奔，然后随便抱住任何一个有听觉的活物，猫猫狗狗或者一棵树，大声告诉它，顺便宣告全世界，秦拭墨好像也喜欢我！

　　这阵忽而在体内刮起的甜蜜狂喜龙卷风，把尚箴的理智摧残得只剩废墟，心火倒被撩拨得直冲天灵盖。
　　天旋地转间，情绪从猛烈到平静，整个过程其实已然持续了小半个小时，只是尚箴自己并没察觉。

　　来接班的张叔走进车库，被平静下来、还在原地发呆傻笑的尚箴吓了一跳。

　　“哎哟！…小尚？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这不声不响地杵着，你今晚不回自己家啦？”
　　“？！我这就回去了叔。”

　　…

　　当晚，尚箴没有在微信上给秦拭墨发任何消息。

　　他莫名有种赌气的心理，关了房门打开电脑，临时对第二幕的恶作剧内容进行了修改。
　　——力度加大、尺度加大，既是编剧的反击，更是告白的试探。

　　做完一切修改工作之后，尚箴又去商武洋和许绘明的对话框里兜了一圈，给他俩各转发了一首《love is the answer》后，无视他俩回复的“？”神秘消失，像一只对着空气开赛博屏的显摆孔雀。

　　临睡前，尚箴躺在床上玩手机，大脑放空，心情平静。
　　若是之前，他还会再想一想明天的剧情内容是否合适，对秦拭墨的正常工作和日程会不会造成影响，以及，最重要的，以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度，那些剧情设定会不会冒犯秦拭墨。

　　但今天，秦拭墨在车上说的那话，生的那气，就已经摆明了他的意思。
　　可小秦总偏偏不点明，也不接茬。

　　说完那句“除了拥抱，别的也可以，你可以演到位”之后，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无辜得太狡猾，又板着小脸装严肃。

　　明明低头继续吃小鱼的时候，凸起的颈椎骨撑起的那块皮肤，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

　　秦拭墨心事的线索，对尚箴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解读的难度。
　　既然秦拭墨不愿意主动点破，那告白的剧情和暧昧的结束，就由尚箴来推动。

　　尚箴恶狠狠地翻了个身，闭上眼，愤愤地想：
　　说完这种话，就算你装得再淡然，我也不会放过你了，秦拭墨。

　　就这样，一夜无梦。隔天，尚箴早早到了秦拭墨家，依然是不规矩的校服打扮，衬衫T恤、运动鞋、短裤。
　　秦拭墨穿着休闲长裤，衬衫扣得规矩，黑框眼镜下，透亮狡黠的眼睛眨了眨。

　　“你又穿成这样，会被扣分哦。”

　　第二幕原来的剧本写得中规中矩，秦拭墨没有照着台词念。
　　从半推半就地跟随剧情发展，到现在能根据剧本风格自行发挥，秦拭墨还真是在尚箴这里进步了不少。

　　听上去，尚箴似乎是被这位“学生会会长”好意提醒了，可待他低头仔细一看，秦拭墨的眼中分明是浅淡的笑意和威胁。
　　他于是笑着为秦拭墨拉开车门，不怀好意地趁机凑到他耳边，“今天的话，我要被你扣分的可不止着装这一项，不着急。”

　　秦拭墨略显意外地睁圆了眼睛，刚想张嘴说什么，被尚箴塞了一块香甜酥脆的薯饼。

　　“慧姨今早准备的是沙拉吧，太清淡了，你很快就会饿的，路上再吃点。”
　　秦拭墨上午要去总部开会，做艺术展前最后的细节确认，这种会不一定能按时结束。

　　温度正好的薯饼被可爱的圆形饭盒装着，每一块的形状都不太规则，不是半成品加工，应该是尚箴自己做的，把土豆从棕色淀粉块，处理成这种金黄色的好吃模样。

　　他得起多早？
　　秦拭墨于是好奇歪头，在尚箴的脸上搜索黑眼圈的痕迹。

　　尚箴不理会他的眼神。
　　在秦拭墨看不见的地方，尚箴在左耳里塞了一只蓝牙耳机，耳机连着手机导航，手机却反扣在中控台面上。
　　他提前设置了导航播报内容偏好，此刻正注意听着红绿灯的倒计时。

　　他们今天出发得依然比平时要早，但没有早很多。

　　“请保持当前车速通过该绿灯，前方为绿波路段，继续以当前车速通过该路口，可连续通过之后的三个绿灯。”
　　一听导航这话，尚箴反而降低了车速。
　　他故意把刹车踩得一顿，让秦拭墨充分意识到他在减速，并眼睁睁看着明明还来得及通过的绿灯，变成黄色，再变成一个从“80”开始倒计时的漫长红灯。

　　出发得早，秦拭墨住的小区又偏，马路宽，车道多，车辆少，就算卡了这个绿灯，尚箴也没有挡到后车。

　　这个漫长的倒计时中，秦拭墨眨巴着眼，意识到尚箴是故意的。
　　这段并没有写在原本的剧情中，但却印证了秦拭墨昨天提出的要求——不要文字版恶作剧，要落实，且尺度是都可以。

　　尚箴用余光装着秦拭墨，给了他反应时间。见他瞄了眼红灯的倒计时，又抬腕看表，还掏出手机进入微信界面，处理了几个工作会话，尚箴知道，该自己说词儿了。

　　“接下来还有三个红灯，前两个红灯都是60秒，第三个红灯89秒，我今天提前出发了五分钟，就算等满这四个红灯，也不会迟到。”

　　尚箴说这话，当然不是为了宽慰秦拭墨。
　　他从左手边的杯架上拿出一杯滚烫的豆浆，似乎怕豆浆撒出来烫到秦拭墨，他还贴心地没有装满杯。

　　“单吃薯饼会噎吧，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杯豆浆，但有点烫，你喝之前吹一吹……”

　　隔热杯垫的部分很小，秦拭墨接过去的时候，尚箴还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指尖，成功攫住秦拭墨慌乱的视线焦点，坏笑一声，顺势加码威胁道：“你喝豆浆的时候，我怕我开太快、太猛，会呛着你。我们是好朋友嘛，所以我接下来，会开稳一点慢一点的。”

　　前面尚箴故意强调了，提前出发的时间差已经被四个红灯抵消。
　　那接下来体贴的开慢开稳，就势必会导致秦拭墨迟到。

　　尚箴此前从不拿这件事开玩笑，而且他明明知道，今天秦拭墨要去总部开会。

　　这小小的反击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秦拭墨，无须演技，秦拭墨这下是真的有点着急。
　　“迟到其实也没什么，但今天我大哥会来，你还是尽量别……”

　　红灯结束，尚箴慢慢悠悠起步，后面等着的另外两辆车，前后在过了路口之后超过了他。
　　他体贴一般微微把身子歪向秦拭墨那边，似乎在仔细倾听秦拭墨的话。

　　“尽量别迟到？可我怕烫着你。”
　　“我先不喝了，凉了再喝。”

　　“我怕你会噎着。”
　　“我等会再吃。”

　　“你们总部开会，先是几轮领导发言，后是合作方客套，你肯定会饿，快吃吧，别放凉了。”
　　这话里的内容明显不是剧本设定的背景，尚箴说得太诚恳了，秦拭墨一时没法反驳，只得顺着说，“……没事，习惯了，就这一顿。”

　　尚箴料到他是这种回答，耷拉着眉毛，在第二个红灯前缓缓停稳，“那好吧，那就不吃了。会长同学，你把豆浆盖严放杯架上吧，我后面开快点，别撒你身上。”
　　秦拭墨照做，但露出了些许不安的表情。

　　到第三个红灯时，尚箴脸上的失落已经满溢出来，“薯饼是……我今早四点钟起床，亲手给你做的。”
　　秦拭墨坐直了身子，秀气的眉峰纠结着，“那，那我吃。”

　　尚箴失落转晴，扬眉弯着眼睛笑着说：“好，我开慢点。”
　　“不行。”

　　晴转失落：“那我怕烫着你。”
　　秦拭墨皱眉：“不会的，你开吧。”

　　第四个红灯，尚箴看着倒计时。
　　89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吟唱：“你穿得那么薄，烫到会很严重的，衣服也没法换，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去开会吧，尤其是豆浆放了糖，甜腻的醇香味飘荡在会场中，多不好……”

　　尚箴摆明是想开慢车，可偏偏要用这种迂回的语气，似乎还是为了秦拭墨好。

　　这实在让人很窝火，尤其是秦拭墨明明知道，以尚箴的车技，绝对能把车开得又稳又快。
　　这是最后一个红灯了，之后如果再跟尚箴这样废话拉扯一轮，秦拭墨肯定会迟到。

　　50秒。
　　不知道为什么，秦拭墨有种预感，尚箴今天一定要把“恶作剧行动版落实”，绝不单单是按照他们昨天的对话照做，还有种故意使坏的意思。

　　他是真有点生气了，沉默纠结许久：“……说吧，什么条件，你后面才能开快点。”

　　尚箴看着红灯倒计时，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还有30s

　　他佯装思考，随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嗯……那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二编：修文润色，下章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