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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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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一天,各班选拔出身材优越长相出众的学生,参加了国旗护卫队,很巧,白芷诺和盛淮初都被选中了。
和盛淮初一道来的,还有开学第一天站在他身旁的陌生少年,在盛淮初口中得知,他叫於云舟,是全市第二。
训练之余,盛淮初依旧是话题的中心,无论男女,都感慨他的才华。
夏梓沐倚着白芷诺的肩膀犯起了花痴:“你别说,盛淮初长得是好看哈。”
白芷诺轻轻颔首,哪怕是从小看到大,盛淮初依旧长在她的审美上。
十几年前的某个清晨,那是白芷诺把盛淮初带回家的第三天。
强大的心理创伤让盛淮初连续两天都不吃不喝,只是缩在卧室里的小角落,不言不语,像极了受惊的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戒备。
白芷诺扒着门框偷偷看着他,他们很早就认识了,那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盛淮初,暗暗感叹他长得好看,哪怕白皙的皮肤粘上了泥泞,也丝毫不毁。
小孩子的身上总是勇敢与善良兼并,白芷诺悄悄走近他,用小手去拉他的手腕。
“哥哥,该吃饭了。”
盛淮初很怕人,可他没躲开白芷诺,任由她拖拽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
白芷诺把他从黑暗的房间中带出来,屋外是满眼担心的苗萍和白秉文,苗萍抵过一个热毛巾,白芷诺又递给盛淮初:“哥哥,擦擦脸吧,你的脸上有好多泥巴。”
见他不动,白芷诺干脆自己上手帮他擦去泥水,干裂的泥巴下,掩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
她朝他笑笑:“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下次别再摔跤了,我会保护你的。”
思绪拉回,盛淮初被一群人簇拥着,但其实,他不喜欢也不擅长社交,大多数人都是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吸引的。或许只有和他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其实,他过得很辛苦。
队伍排好后大家试穿了国旗队的制服,盛淮初与这身衣服适配度最高,黑色的皮带环住他纤细的腰,胸前的金黄色挂链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再加上他锐利锋芒的脸,像是一名军人。
夏梓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的脸好伟大。”
白芷诺向他看去,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盛淮初先偏过头,低头整理起衣襟。
白芷诺上下打量着他,应和着夏梓沐的话。
赤红不知从何泛起,晕满了少年的耳,一直蔓延到他白皙的脸颊。
谢圳宁将手搭上他的肩:“盛淮初,你脸红什么?”
盛淮初抬起眼,淡淡地盯着他。
谢圳宁是知道盛淮初喜欢白芷诺的。
初三的某个周末,谢圳宁为了避免盛淮初暗地里内卷,只有自己亲自盯着他才放心,把他约到了图书馆。
盛淮初对他的行为很不解,但也不理睬,只是整个人倾倒在靠背上,指尖不断的在屏幕上滑动。
好奇心驱使谢圳宁悄悄潜伏到他身后,低语道:“你不是背着我偷偷上课呢吧?”
在盛淮初熄屏的前一秒,他瞥到了聊天框上的备注:“婠婠”。
是白芷诺的乳名。
“官官?谁啊?”他没看见对面的头像,只有备注这一个信息,下意识八卦起来。
“大哥,想超过我就补补语文。”
谢圳宁软磨硬泡了几个小时,才从他嘴里套出“婠婠”到底是谁。
一瞬间,他的猜想得到了依据,非要近一步逼迫盛淮初亲口承认。
他终究没犟过盛淮初,但从那之后,盛淮初对白芷诺的一切付出好像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他也默认了盛淮初喜欢白芷诺。
谢圳宁顺着盛淮初方才的目光看去:“嘁,嘴硬。”
七天的军事训练接近尾声,按照惯例,今天晚上学校会在礼堂举办军事汇演,评比出十个优秀班级。而国旗护卫队,则负责开场的升旗仪式。
作为国旗护卫队的“门面”级人物,盛淮初无疑成为了举旗手,只是短短几分钟,台下万众瞩目的感觉就让盛淮初浑身不适,尽管这些目光不全是落在他身上,尽管他早已习惯了站在台上的感觉,但他就是讨厌这种注视。
国旗队退场时,是作为独立的队伍存在于礼堂的角落的。
位置没有事先安排好,大家都是随意坐的。白芷诺坐到了盛淮初的后面,这当然不是巧合,是她带有私心的安排。
现在会场上各班正在进行演出,夏梓沐悄悄凑过来同她说话:“当国旗队也太爽了吧,帅死了!”
“就是,咱们这制服可比学校发的迷彩服好看多了!”
恰好,盛淮初偏过头同一旁的谢圳宁讲话,这个角度,帽檐刚好遮住他的眼睛,唯有鼻梁和下颚看得清楚。
“诺诺,盛淮初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不是,这你都看不上?”
她僵硬的笑笑:“可能从小看习惯了。”
就连白芷诺都搞不懂,她明明一直都是个勇敢的人,可为何偏偏在面对盛淮初时选择退缩。
军训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烦劳的学业,没有人性的校规,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吃不饱的饭,睡不醒的觉……仿佛掉进了时间的陷阱,被机械的齿轮驱逐着奔跑,要么跑到麻痹,要么累到窒息。
魔鬼般的教育制度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今天早上白芷诺又没抢上早饭,这是她这个月第五次没抢上早饭了。
还有三分钟上课,她默默的坐在位置上,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埋头苦学。她捏紧了笔,在草稿纸上戳了几下,像无能的宣泄,眼睛感到一阵酸涩,抿紧了唇,尽管她已经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就是眨一下眼睛就会有眼泪夺眶而出,像水闸坏了阀,情绪的空洞怎么也补不上了。
她想家了。
下课了,她呆滞的坐在那儿,走思了一整节课。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不适应新环境而牵动情绪,还是情绪牵动不适了,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烦。
思绪依旧没拉回来,她像丢了魂魄的躯壳,漫无目的的神游于楼道间。冥冥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她走到了一班的门口驻足。
望着门口发了会儿呆,她做了一系列心里斗争。
她想回家,但这不现实。她想见见家里的人,而盛淮初,是在家时能常看见的人。她想见见盛淮初,又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转身之际,谢圳宁叫住了她:“白芷诺?你来找盛淮初吗?”
白芷诺还没回过神,反应有些迟钝,刚要摆手拒绝,就看到盛淮初从门后探出头来,这是白芷诺自军训结束后第一次看到盛淮初。
不知怎的,一股酸涩涌上鼻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部轮廓不断的滑落。
盛淮初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立刻跑到她面前,弯腰去擦她的眼泪。
“怎么了?”
见状,谢圳宁也凑上来,等着白芷诺说出缘由。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她本来不想哭的,可见到盛淮初就想见到自己的家人一样,情绪倏地有了宣泄口。她越是着急,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话都哽在喉咙里,眼泪掉个不停。
盛淮初倒是没催,手在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纸巾,耐心的给她擦着泪。
“没事,不想说也没关系。”
白芷诺身子向后仰了仰,虽然一班的位置比较偏僻,但如果这一幕被教导主任看见了,不光她圆了回家的梦,还要拖累盛淮初了。
“学累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撕开一颗掖进她手里,剩下的通通塞进了她的口袋,“有不懂的来问我,挨欺负了就打,被告状了就报我名,我替你顶罪。”
白芷诺被他逗笑了:“你在引导我打架吗?”
盛淮初抬头环顾了下四周,语气就像长辈在哄小孩:“别哭了,先回去上课吧,下节课我去找你。”
回去时白芷诺是跑回去的,她不想因迟到挨罚,泪还没擦干净,却又要投身于下节课的学习。
高中比她想象中还可怕。
下一个课间,盛淮初果然如期而至,他向来守信用。
白芷诺看着他,却不敢出去。
谁知盛淮初径直走进七班的教室。
白芷诺有些慌张,左顾右盼又低声私语:“你不怕被教导主任看见你串班啊?”
谁知一向循规蹈矩的盛淮初却毫不在意:“这才刚开学,谁认识谁啊。”
盛淮初塞给他一张纸条,临走前有些犹豫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白芷诺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工整但不怎么标准的行楷字体:“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在这若大的一中,如果不是刻意见面,他们根本碰不到。
虽然今天早上的事情有点丢人,但见到了盛淮初,就像漂泊的船只有了可以停靠的彼岸,情绪确实舒缓了些。
她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泪水在眼里打转,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的人生中有盛淮初的出现。相对的,她对他的占有欲变得更强。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了。
她喜欢盛淮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