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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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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板前围了一群人,徐瑶在后面探着脑袋,一眼就在优秀学生那一栏看到了林秋枫的大头照。
徐瑶默默吐槽:月考成绩还没出,学校就已经把榜单放出来了,搞得一点悬念都没有。
但是面对学校的死亡镜头和林秋枫机械的微笑居然还那么好看。
回想起之前在仝婉办公室看到的林秋枫以前的照片,长发的女生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样子比身后的夕阳要明艳一万倍。
徐瑶不得不感叹:这张脸还真是伟大,做男做女都精彩。
几道目光落在徐瑶身后,她转头才发现林秋枫就在她身后。
女生的嘴角在她印象里就没提起过,眼神也总是如同深冬的湖水,冷冰冰的。
现在看着那张几乎可以称得上人生17年里最丑的照片,眼里罕见得露出了些许无语。
徐瑶戳戳她肩膀,小声安慰:“还好了,学校的镜头一直都很死亡的,但你这张还是很好看。长得好看就可以无视一切镜头的啦。”
林秋枫垂下眼,小声说:“我倒是想让自己长丑点。”
如果是别人说着话,徐瑶可能觉得她是在炫耀。但她望向林秋枫深沉如水的眼睛,里面包裹着的情绪她有些看不懂。
是一种悲伤到极致的眼神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你变成这样呢?
她几乎是本能得,不愿意去想象他人悲怆是从何而来。
一向欢脱的她沉默了,没有再提起那句在她看来无厘头的话。
第一次月考之后,时间把夏剩余的热情尽数挥洒。
连续几日的异常高温打破了夏末的宁静。
林秋枫披着宽大的外套,瓷白的脸颊被热出薄红,整个人显得生动了些。
徐瑶跟在她身后不停嚷嚷:“好热啊!好热!为什么这么热?”
她看着眼前仿佛自带冰冻属性的林秋枫,感觉被那种冷冰冰的眼神多看一眼周围的温度就降下来了呢。
徐瑶心里这样想着又往林秋枫那边挤了一点。
好像真的凉快了,是心理作用吗?
这样的想法刚出现一秒,她就被推开了。
林秋枫嫌弃的语气从头顶传过来:“热,靠这么近干嘛?”
总不能把“其实我是把你当成空调了”这种话说出来吧?!徐瑶无言,默默退远了点。
徐瑶:“话说你为什么一直穿着外套啊?不热吗?”
林秋枫低垂着眼没说话好半晌憋出一句“不热。”
“呜呜呜,姐,我再也不说热了。”下午第一个课间,徐瑶就屁颠屁颠来找林秋枫借外套了。
二中的教学环境一流,一个班至少两个空调,楼层高一点的班级能装三个。
徐瑶被十七度的空调对着吹了一节课,仿佛回到冰河世纪,只能抱住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林秋枫眼神里透露出无语,她犹豫了半晌把外套丢给徐瑶,说:“穿好吧,别感冒了。”
徐瑶兴高采烈:“女神!你是我一辈子的女神。”
林秋枫没穿外套那那都觉得不舒服,她斜靠着墙开始发呆。
她坐在空调前面的位置,凉风包裹着她。一些不合时宜的回忆涌入脑海,冬日里刺骨的风和空调吹来的温度渐渐重合。
她面色惨白,被溺在那时隐时现的片段里不能呼吸。
“你的校服呢?不知道今天有领导来检查吗?”
林秋枫呆愣愣地站在那,无措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校服还挂在宿舍的阳台上滴着水,冬季校服很厚这两天天很阴,晾不干的。
但她不敢说。
讲台下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各种各样的情绪翻涌着,最后都化成了眼泪坠在她瓷白的脸上。
“林秋枫?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啊?”语文老师关切且温柔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捞了出来。
下课铃早就响了,学生们大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只有几个人转头看向这边。
语文老师声音压的很轻,细声细语问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低着头,眼泪晕湿了衣袖。
“没事”她的声音很平淡,表情也是。
躯体像被浸在了万米深海,林秋枫觉得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学校“情报部”消息流传的速度一流,放学的时候徐瑶“嗷”一嗓子窜到林秋枫面前,“秋枫姐,听说你受委屈哭了?谁欺负你,我找人揍他丫的!”
林秋枫淡淡撇了徐瑶一眼,黑色的瞳孔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她移开视线,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如同一只被抽走灵魂的漂亮木偶。
那阵莫名其妙的风让林秋枫莫名其妙进入了郁期。
碳酸锂的药片淹没了她的生活。过了一个多星期那条被郁期阻断的和别人正常交流的桥被药片重新连接起来。
“你好,买十束康乃馨。”女生淡漠的声音响起。
徐瑶意外地转过身,在花店门口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
“秋枫姐!呜呜呜你还好吗?”徐瑶叫着冲了上去抱住了她。
林秋枫动作僵硬,她扶住徐瑶小声抱歉“对不起”。
想起那天对徐瑶递来的关心的忽视,和自己冷淡的表情,林秋枫心里的愧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徐瑶想起之前在林秋枫桌洞里无意间看到的药瓶。
用于治疗精神疾病,这是徐瑶人生中第一次帮人保守秘密。
她想:秋枫姐只是心里生病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人会伤心难过,林秋枫只是心里太难过了才会这样,让别人知道的话秋枫姐只会更伤心的。
徐瑶揽着林秋枫的肩膀说:“没事哒没事哒。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林秋枫轻轻“嗯”了声,两人并肩进了校门。
班里的讲台上堆满了花,摞成姹紫嫣红的小山。她送上自己的康乃馨回到自己的座位。
黄色的陈旧的桌面上也放着一束花,向日葵金黄的花瓣映着朝辉,把林秋枫的眼睛也染上了金黄色的光。
她拿起那束花,问前座的女生:“你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女生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说不定就是送给你的呢?”
林秋枫盯着那束花,想了想把它放在了讲台上。
上午第一节课,贺行就迟到了。
班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贺行领着一个新同学踏进班级第一步以后瞬间安静下来。
贺行入目看到的是堆满花的讲台桌,最扎眼的还是那束明黄色的向日葵。
他挑挑眉,没记错的话向日葵的花语好像是“好久不见”吧。
虽然黑心向日葵确实可以表达对老师的感恩,但知道的人也不多,能送出来的人更少。
新同学站在讲台上,眼神不自觉往最后一排瞟。
靠窗的女生正支着头假寐,阳光照在她身上每一根发丝都那么完美。
被偷看的对象突然睁开眼,两人这样毫无防备地对视上。
林秋枫皱了皱眉,把头偏向一遍心里默默吐槽:“莫名其妙…”
贺行:“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转校来的同学,叫夏之言。”
夏之言很高,看起来快一米八,半长的头发扎着,眼睛尤其深邃,像能让人沉溺其中的深谭,薄唇上总是挂着笑。
讲台下的学生顿时炸开了锅。
贺行给她指了指林秋枫旁边的空位“你先坐那边吧,看不见黑板的话再跟我说我给你换。”
夏之言点了点头,背着自己的书包走到座位上。
她笑眯眯地看着林秋枫说:“同桌,你好啊。”
林秋枫懒得搭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冷淡地回道:“你好,我叫林秋枫。”
贺行在讲台上讲着新课,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题引得学生们一阵哄笑。
夏之言这时敲了敲她桌子笑嘻嘻的问:“同桌,讲台上的向日葵是你放上去的吗?”
林秋枫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放错桌子了,应该是给老师的。”
夏之言呆愣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有点饱经沧桑的意味。
下课铃一响,只见徐瑶“嗖”一下就窜到了九班后门口。
“秋枫姐!我来啦!”徐瑶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林秋枫将要趴下睡觉的动作。她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徐瑶崇拜得看着她小声说:“秋枫姐你学习那么好啊!上次月考分出来了,我去偷偷看了排名,你居然年纪第一!”
说罢徐瑶有些幽怨的看林秋枫“秋枫姐你不是说好了什么都不会吗?”
林秋枫扭过头说:“蒙的蒙的,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能蒙到年纪第一!你跟我蒙串数字我晚上去买彩票算了。”徐瑶愤愤不平。
夏之言歪着头看两人打闹,笑容里有些说不出的冷硬。
手机铃声突然在耳边炸起,让正在打闹的两人都静下来。
夏之言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那一点僵硬的弧度也被拉直了,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莫名其妙。”林秋枫又在心里嘀咕。
徐瑶戳了戳林秋枫吐槽:“我说秋枫姐,你这位转学来的新同桌有点喜怒无常啊。”
林秋枫颇为赞同,但是怒气显而易见,是不是真的喜就未必了。
夏之言站在楼梯拐角的阴暗处,手机里传来男人暴怒的喊声:“夏之言!你疯了,谁让你私自办转学的!”
那边的男人喋喋不休,嘴里吐出恶毒的咒骂。
眼看下节课马上就要上课了,夏之言才不紧不慢地嗤笑出声。
“舅舅,我妈联系我了。”
对面的男人听见这话突然没了声音。
她也不在乎电话对面那人的反应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我妈说她马上就要回国了,转学是她同意了我才办的。而且你如果还想要外公留下的遗产就适可而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