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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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怒吼被夏之言轻而易举得掐断，就像多年前舅舅亲手掐断那浅薄的亲情一样。
夏之言走到厕所烦躁得洗了把脸，但出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了。看着手机上七分钟前刚弹出来的消息，她干脆利落地翘了后面几节课。
矮旧的墙下垫着几块砖，夏之言刚攀上墙头就看到了在校外等着她的人。
男生看见她激动得喊：“言哥！”
正是上次考试坐在林秋枫前面的男生。
夏之言利落地跳下墙，上来给了男生一榔头：“顾漾！你怎么给我打探的消息！她身边的女生怎么回事?”
顾漾没躲过这一下，捂着头欲哭无泪。
“她们就是普通朋友啊。”
脑海里浮现出徐瑶抱着林秋枫胳膊的样子，夏之言简直要嫉妒疯了。
可是你又有什么立场去嫉妒呢?夏之言在心里唾弃自己。把对方当成希望活了那么久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是一厢情愿而已。
顾漾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但奈何自己嘴笨根本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言哥，你别伤心了。”
夏之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我也没伤心。”
顾漾安静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你直接表白呗，反正早晚你都要追她不如先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夏之言：……
你思考那么久原来是在生成鬼点子。
中午夏之言轻车熟路翻进校园，不出意外被贺行叫到办公室了。
贺行：“你一定要转来第一天就逃课吗？”
夏之言：“事出紧急，我朋友被打了，我要赶去救他。这是迫不得已的。”
贺行的心里话就写在脸上：我就静静看着你编。
眼看夏之言越编越离谱，贺行揉了揉眉心道：“得了吧，你写八百字检讨给我算了。下次别逃课了。”
“好嘞！”夏之言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蹦跶出办公室。
学校中午午休时间给得很长。
阳光透过玻璃尽数照在她位置上，夏之言趴着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围绕着她，最终定格在林秋枫身上。女生眼里没有她，只有徐瑶，她的目光充斥着爱意和喜悦。
夏之言猛然惊醒，脑子里只剩下梦里林秋枫望向徐瑶的目光。
上午顾漾的话萦绕在耳边。夏之言的急迫野马一般飞了出去。
夏之言翻箱倒柜找到了早就准备好了的信纸，笔握在手里却不知道如何去写一个开始。
她只是看着桌上那张纸发呆。
人在放空思绪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回忆从前。
那年外公去世，舅舅对遗产觊觎已久再加上董事们压根就不相信妈妈有扛起公司重担的能力，妈妈没办法只能接手当时形势最差的海外业务。
妈妈出国那天夏之言没哭，只是抱着她说“早点回家。”
可没想到在那之后，舅舅翻了脸。他切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甚至在一次醉酒后把夏之言赶出了家门。
那次夏之言拿着自己身上的零钱坐上公交漫无目的地下车上车。
直到夜色弥漫，她早已迷失在这座城市。
人山人海和车水马龙，没有一处是她的归宿。夏之言后悔当初没有和妈妈一起去国外，妈妈在的地方，家就在。
秋夜里的风有些凉，夏之言坐在河边公园的桥上呆到半夜，那一年她十一岁。
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此刻喧嚣胜似。他们低着头，在这样的日子里丧失热情。
女孩走到夏之言面前问她：“迷路了吗？”
十二岁的林秋枫尚且明媚，她也看着河面，粼粼波光倒映在她眼里让夏之言轻而易举地陷了进去。
温暖的灯光随着“嗒”的一声铺满整个房间。
“我回来啦！”林秋枫朝屋里喊，声音回荡回来没有人回应。
她早有预料，转头招呼夏之言进房间。
时至今日，夏之言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毫无戒备地跟着林秋枫回到她家。大概是那时候太小，总觉得世上好人多。
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一个礼拜都不到。舅舅找到夏之言把她接回了家，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因为爷爷的律师公布了他最后一条遗嘱，舅舅所获得的遗产份额由夏之言的母亲决定。
后来的日子夏之言不愿意再回想，回忆到此为止。
笔尖的墨迹晕染开来，夏之言却穷尽自己的思绪都无法形容这份喜欢。
十一岁的夏之言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想抓住林秋枫在她最落寞的时候所给予的温柔。
被舅舅送到寄宿学校的那段时间很难熬，她想着林秋枫入睡依靠着回忆里的温暖度日。
依赖在痛苦里被扭曲成爱。
她已经没办法再形容这份喜欢，应该说是爱。索性把那张晕了墨的纸重新收了起来。
放学铃声响起那刻，夏之言紧张地拽住了林秋枫的袖子。
夏：“我和你说个事情，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林秋枫不知道这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可她一向不会在小事上拒绝别人。只得和仝婉发了条消息说“晚点回。”
夏之言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她攥着自己的衣角，夕阳照在她脸上分不清哪个更艳丽。
夏之言：“或许你把我忘记了，但我已经喜欢了你很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同性恋，但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嗡”的一声，林秋枫大脑一面空白。
“喜欢”这两个字眼已经敏感到提起就会让她恶心。心理性的反胃逼得她忍不住干呕。
相似的感觉再次淹没了她，这次更甚。
林秋枫看见那个满眼笑意的女孩摸上她的脸“喜欢你啊～所以才会去做那些事嘛，你可不可以原谅我?”背后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老师很喜欢你啊。”幻觉里她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曾经常喷的香水味。
“放过我吧！”林秋枫尖叫着，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坏了夏之言。
四肢变得很重，思绪，身体都像被拖到深海。
她止不住得流泪，一切都在水里化开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呢？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死去?
这样的情绪来得无比猛烈，如同台风过境将林秋枫的心吹成废墟。
夏之言虚虚揽住林秋枫的肩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措在脑子里乱撞。
她掏出手机给贺行打了过去。
“老师！林秋枫状态不太对，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电话背景音里传出林秋枫的啜泣，贺行响起刚开学时候仝婉的嘱咐，赶忙问：“你们现在在哪?”
夏之言：“就在班里。”
贺行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那么早下班。他狂奔到班里看到的就是倚着桌子依旧哭泣的林秋枫和扶着她的夏之言。
贺行快步走过去：“我已经和仝老师说过了，她马上就到。”
林秋枫看着贺行，她艰难地开口：“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她缓慢地推开夏之言，倚着桌子把自己蜷缩起来。
“秋枫！”仝婉喘着气跑了过去，她抱住林秋枫说：“没事了没事了，小姨在这里。”
她带着林秋枫离开了学校。
夏之言注视着林秋枫的每一个动作，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缓慢，那么吃力。
默剧一样的世界被按开音量键。
贺行：“你对林秋枫做了什么？”他的神情冷下来，盛气凌人的样子和先前的亲近随和判若两人。
夏之言开口无言，她无力地解释：“我没做什么。”
“我的班级里不允许有校园霸凌这样的事存在。这件事解决之前，希望你能来找我坦白。”
“我真的没做什么……”夏之言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着贺行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要怎么办？跟老师说我是同性恋，跟林秋枫表了个白她就突然那样了。
夏之言烦躁得揉了把头发。
她不希望在贺行跟仝婉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最主要的是林秋枫的态度。
放过?她想让谁放过她?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了半晌还是给妈妈打去电话。
夏之言：“妈，美国现在是十二点吧，你还没睡吗?”
“早点忙完好回国照顾你啊，顺便清扫一下家里的垃圾。”
夏之言顿了顿，过了这么多年她头一次向卫女士求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了什么，说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妈妈帮忙。你还小，可以依赖我的。”
夏之言眼眶一热，有些哽咽：“妈，我想查一个人。我想知道她的过去。”
“妈妈有个信得过的秘书已经回国了。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他，我相信你会做正确的事。”
通话结束，卫女士发来一个电话号码。
没多久转账提示音响起来。
妈妈：要换季了吧，国内今年天气不太稳定，给自己买点衣服。
妈妈：照顾好自己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