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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门被灭 嵇宁衍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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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宁衍一出宫门,顾宇便急不可耐地凑近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眸中怒火隐现,只吐出一句:“去,把旬绍给我叫来。”
旬绍坐于一旁,嵇宁衍站在离他数米开外,怒视着他,一言不发。
旬绍见状,心中惑然:“你匆忙地将我叫来,又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嵇宁衍欲言又止,手中的茶水已是喝的无味。
“究竟出了何事?你倒是快说呀!”旬绍催促道。
嵇宁衍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遏制,忍不住低吼道:“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吗?”
旬绍无奈,喝了口茶,缓缓而道:“她是阿语的三妹,自小未养在府中,她出生前,她那唯一的舅舅因病去世,彼时舅父尚未成家,她出生后,便被过继到了舅父名下,承了外祖家的姓。六岁时,外祖父执意要将她送入平湖山庄,磨砺筋骨。岳父母虽心有不舍,却也拗不过老人的一片苦心,最终应允。因此,小辞常年在外,偶尔归家,所以许多人不知道她也是娄家的女儿。”
嵇宁衍听着他一番说,心中竟有丝欢喜,这份欢喜来得莫名,连他自己也难以言喻其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她那寥寥数次相处的片段,尤其是她跌入自己怀中时,那份娇羞可人的模样,挥之不去。
旬绍看着他傻笑的劲,问道:“你乐呵些什么呢?”
嵇宁衍捏了捏下巴,收敛了笑:“为何不一早告诉我?”
旬绍神色微敛,坦言道:“我唯恐一旦说破,会无端给她扣上一顶欺君的大罪。”
嵇宁衍嘴角挂着一抹邪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她与娄家大小姐有几分神似,你该不会是对她……心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旬绍闻言,脸色一沉,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扼住了嵇宁衍的脖颈,压低声音:“我把她当作亲妹妹一般,少拿你那龌龊心思来揣度我!”
嵇宁衍也不恼,轻巧地掰开旬绍的手,嘴角咧开,笑声清脆:“好好好,是我多想了,行了吧?那她原本叫什么名字?”
旬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卿辞,卿本佳人的卿,告辞的辞。”
嵇宁衍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喃喃自语:“卿辞……嗯,不像女孩儿名。”
“我得提醒你,小辞的真实身份万不可泄露半分,一旦此事传入陛下耳中,那可是欺君大罪。”旬绍伸手直指他的鼻尖。
“那好,你也得守口如瓶,不可让她知晓我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对了,我瞧她终日皆穿白衣,她很喜欢素雅的衣裙吗?”
“那是丧服!”
待萧玦醒来,已身在幽黎暗卫在渚京的秘密据点之中。一名领头的卫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少主,您可算醒过来了。”
萧玦按着疼痛的胸骨,苦笑一声::“老头子那一掌,可真是毫不留情,直接废了我五成功力。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回禀少主,已尽数灭口。”
萧玦闻言,猛地一把揪住卫士的衣襟,怒火中烧:“你杀了他们?”
卫士身子一颤,望着萧玦怒不可遏的面容,心中生出一丝畏惧。他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萧玦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卫士的衣襟撕裂,怒吼道:“那是我师父!是他一手将我抚养长大,你怎敢……怎敢对他痛下杀手?还有我的兄弟姐妹,他们是我的至亲家人啊!”
卫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忙辩解道:“属下……属下见他们公然欺辱少主,又顽固抵抗,一时气愤难平,这才……这才……才动了手。”
萧玦猛地一挥手,将卫士狠狠地掀翻在地,随后拳打脚踢:“畜生,钲儿不过七岁,你们竟也下的去手。”
卫士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地发出凄厉的求饶声:“少主饶命啊!少主!当初我们杀那太医一家时,不也是毫不留情吗?还有,山庄里的人我们也没杀干净,跑了一个叫萧芙的。”
萧玦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眼赤红,如同嗜血的猛兽,死死地盯着卫士,周身功力汇聚于掌心。对着他的胸口用力一击,卫士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出,双眼圆睁,满是惊骇与不甘,倒地没了气息。
一旁的卫士被吓得跪伏在地,颤抖不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萧玦的声音嘶哑冷厉,宛如寒风中的利刃:“务必将那逃脱之人活捉回来,记住,不可伤及她性命。”
“遵命!”
卿辞想着再回趟娄府,那本医录被父亲藏的隐秘,想必还未被人找到。还要去找萧玦,那所谓的弯刀,似乎在萧玦那里见过一幅与之相似的图纸。
出了府,方走出百米,便有一人从她身边快速闪过,塞了一张字条给她,她不动声色又走了一会,才悄摸打开字条,上面一行小字异常醒目,“平湖山庄被灭。”
她内力催动将纸条捏碎,撒进旁边的河道,又到马市买了一匹马直奔平湖山庄。
嵇宁衍府中的暗卫一路跟随她出了城,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这才急忙回到太子府。
顾宇急匆匆地闯入屋内,神色焦急:“殿下,良娣在西街购得一匹马,出城向东而去了。”
“糟了,她定是回了山庄!我明明叮嘱过她,不可回去。”旬绍脸色骤变,急切道。
嵇宁衍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旬绍边走边说:“只怕是有人发觉了她与平湖山庄的关系,想拿师门威胁她,我得去找她。”
嵇宁衍一把拉住他:“她武艺高强,她师父更不会轻易让人胁迫,你去了反而添乱。”
“那人既然能诱骗她回山庄,想必已将她师父擒获。她向来为至亲之人不惜一切,我曾在阿语灵前起誓,誓要护小辞周全。”言罢,他拔腿便往外跑。
嵇宁衍也顾不得许多,旬绍同他一样,毫无武艺傍身,倘若独自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连忙呼喊道:“林至,顾宇,带人跟我走。”
卿辞到了山庄门口,只见大门敞开,异常的安静,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喊了两声平日守门的老伯。院子里掉落的树叶和残花也无人打扫,鼻尖隐约飘来一丝血腥味儿。
她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穿过长廊。踏入大厅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如重锤击心,令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厅内,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苍蝇嗡嗡乱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死亡的气息,让她几欲呕吐。
她手脚并用的爬进大厅,泪水已无法遏制,沿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地嘶喊着,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悲恸。
最小的十一师弟被四师兄和六师兄紧紧护在胸前,每个人的脖颈处都赫然留着一道月牙形的伤口,面上表情痛苦不堪。她想要去抱他们,手停在半空却不知要去抱谁,哭喊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穿透了每一个角落,惊得树上的鸟儿四下飞散。
她扒拉着每一具尸体,其中没有萧玦和萧芙,还有十师弟寇元。而在萧良声的胸下,一抹触目惊心的血字跃入眼帘——“太子”二字之后,是“杀”字残缺的上半部,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旬绍几人慌忙赶来时,只见卿辞满身血污,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呆滞地蜷缩在萧良声尸体旁。
“小辞!小辞!”旬绍连声呼唤,也不见她有何反应。
直到看见嵇宁衍,她猛然掷出软钢丝锁住他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杀了你!”
钢丝收紧,嵇宁衍的颈间瞬间被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殷红的血液沿着钢丝缓缓滑落。
旬绍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抓住钢丝,喊道:“小辞,住手!不可以!”
顾宇和林至见状,二人同时拔剑,直指卿辞。然而,此时的卿辞,仿佛从深渊之中归来的复仇者,恨意充斥着大脑,剑影交错,却难以触及她分毫,不过几个回合,便将顾宇与林至一一击倒在地,二人狼狈不堪。
眼看嵇宁衍要命丧于此,旬绍一把夺过林至的剑架在自己颈间:“小辞,你若再不松手,我便死在你面前。”
卿辞看着他脖子上被剑划出的一道伤口,悲愤交加,嘶吼而出:“你为何偏要护着他?他杀我全家,灭我师门,我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亦难消我心头之恨!”
旬绍满目心疼的看着她:“小辞,你的心痛,姐夫感同身受。你要相信姐夫,太子他,绝不是杀人凶手,我向你保证,若真是太子所为,我定亲自手刃了他。小辞,你先放手,好不好?姐夫求你了。”他说着,手中的剑又在脖子上划拉一下。
卿辞见状,连忙收回了缠绕在嵇宁衍颈项上的钢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嵇宁衍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刺鼻的腥臭刹那间侵占了他的鼻腔,引得他胃中翻腾,忍不住作呕。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上渗血的伤口,在顾宇与林至的搀扶下,踉跄的跑到空旷的院子里,顾宇摸出怀中的锦帕,包裹住他脖子上的伤口。
嵇宁衍强忍着疼痛,嗓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去置办几副棺材来。”
顾宇望着被旬绍搀扶而出的卿辞,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殿下,此时此刻你还想着别人?再不走,一会命都搭上了。”
“让你去便去,哪来那么多话。”
顾宇一脸苦大仇深,极是不愿,林至扶着嵇宁衍在石凳上坐下:“属下去吧!顾宇,你好好照看殿下。。”
卿辞的目光落在嵇宁衍身上,满含杀意。旬绍安抚着她的情绪:“究竟是何人告知你山庄出事了?你可认得那人?”
“我不识得她,她只是匆匆塞给我一张纸条。”
“那字迹,你是否熟悉?”
“我没留意,一见之下,便心急如焚地赶了回来。”
嵇宁衍轻喘着气:“细而薄的月牙状伤口,与你家那场血案中的伤痕,出自同一种利器。”
顾宇的脸色阴沉如水,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怒意:“亏你还是习武之人,竟连这点细节也未曾察觉。我刚才仔细查验过,除了那个孩子,其他人皆是七窍流血,双目如赤,筋脉尽断,显然是中了一种名为‘落沙’的奇毒。”
“落沙?那是什么?”旬绍与嵇宁衍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江湖中流传的一种秘药,专为克制内功深厚的高手所制,一旦服下,周身力气瞬间消散,内功无法运转,强行运气只会导致七窍流血,筋脉寸断,最终难逃一死。”卿辞死死的盯着嵇宁衍,一字一句道。
嵇宁衍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并未杀害他们,更未曾加害你的家人。你且冷静想想,我何故有动机去取他们性命?我们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卿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泪水不禁滑落,怨恨的看向嵇宁衍,哽咽道:“因我父亲手中有威胁你太子之位的证据,所以,你要除之而后快。”
嵇宁衍欲辩解一二,可他稍微一动,脖子上的伤口便痛的他呲牙咧嘴,“卿小姐,我虽不通武艺,但若真要取人性命,自会做得干净利落,岂会留下痕迹,引你怀疑?你说擒获了一黑衣人,指控我杀害了你的亲人,你何以轻信于他,而不愿信我分毫?”
卿辞一时语塞,目光转向旬绍,他点点头:“此事断非太子所为,你可还记得,我曾对你提及,你二姐出事那夜,带回府中的一名男子?经我们多方探查,那男子姓厉,方州人。小辞,我知道你报仇心切,我何尝不想给你大姐报仇?可我们绝不能鲁莽行事,让真凶继续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