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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司马念突现 话语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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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刚落,林至领着几人,运了几口棺材进来。
卿辞猛地起身质问:“你们要干什么?急欲将我师父他们下葬,好销尸灭迹,来个死无对证吗?”
嵇宁衍一番好意被误解,不禁气结:“大姐!都臭了,你还不让他们入土为安吗?要不,你去守着那些尸体,再探究一下?”
旬绍眨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转头安慰着卿辞:“小辞,死因已经查明,先让萧师父他们入土为安吧!相信姐夫,我和太子定会查明真相。”
嵇宁衍抬手,不悦道:“可不要牵扯上我,这事跟我无关。”
众人合力,挖坑葬尸,山庄内外收拾妥当,已是次日申时,卿辞坐在廊下,过往与众人共度的时光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小辞,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旬绍温柔的声音响起。
卿辞双目无神,望着练功台的方向:“既已挑明身份,我就不回太子府了。”
“不回?”嵇宁衍不屑的插了一句,“你如今的身份可不是卿辞,而是司马念,欺君之罪,到时连你外祖家也会被牵连。”
“哼!我祖父祖母皆已仙逝,这世间,我已是孑然一身,我还会怕死吗?”卿辞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悲凉。
嵇宁衍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愧疚与怜惜,“你是不怕死,可你死了便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父亲的死和你师门被灭,这一切绝对与党争脱不了干系。你想知道真相,便只能同我重回太子府,找出幕后真凶。”
卿辞眼眸微抬看了他一眼,她如今心里牵挂着萧玦和萧芙,还有十师弟。
嵇宁衍目光与她对视,那双满含哀愁的眸子,触动了他心弦,他别过头不再看她,“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找你的师兄姐和师弟。”
一进太子府,府里的侍从急忙迎了上来,恭声道:“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旨,让您带着良娣,酉时去永颐宫用膳。”
嵇宁衍垂眸望向身旁比他矮了一截的卿辞,“你去回复母后,就说今日良娣偶感不适,过两日端午,我们再一同前往请罪,望母后体谅。”
侍从领了命,一路小跑的离开。
“多谢!”卿辞轻声道了谢,便独自回了合香院。
嵇宁衍凝视着她渐远的背影,曾经那英姿飒爽的女侠身影,在她身上已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一抹柔弱。
顾宇目光落在嵇宁衍脖颈间那块已被鲜血染透的锦帕上,心疼道:“殿下,还是先回院子歇息吧,席太医即刻便到。”
席万山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嘴里不停的念叨:“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真是罪该万死。这伤口颇深,切记要小心调养,万不可大意。”
“不过是本宫与良娣嬉笑打闹,不慎伤的,席太医可切莫多嘴多舌”,嵇宁衍虽笑着,言辞间却透着威严。
夜风徐徐,合香院的梨花早已变成了一个个青疙瘩,墙角处偶有几声虫鸣,院外急促的脚步声引着卿辞走了出去。
只见顾宇匆匆向华风院的方向奔去,她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莫非,是嵇宁衍颈间的伤势恶化,一命呜呼了?她拔腿往华风院跑去。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嵇宁衍半裸着上身,安然无恙地立于屋内。见到卿辞闯入,嵇宁衍神色一慌,连忙从顾宇手中夺过衣裳,将自己包裹住,动作间透着狼狈与尴尬。
“你……你,你来干什么?”
卿辞蓦地转身,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嗫嚅道:“对……对不起,我以为你……,所以才……既然你安然无恙,那……我先走了。”言罢,飞快的跑了出去。
嵇宁衍面色羞赧中透着几分愠怒,看向顾宇:“你进来不知道锁门吗?”
顾宇一脸无辜:“属下该死。”
“啪”刺耳的瓷盏破碎声在屋内炸响,嵇宁桢明艳的脸上挂着怒意,满室的婢女伏跪于地,大气不敢喘。
红裳手执锦帕替她擦拭着衣袖上的水渍:“公主息怒,或许是公子太着急了,才会杀人。”
嵇宁桢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蠢货,只知道杀人,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本宫找来,还屡屡将脏水泼向太子,嫁祸于他。本宫要的,是太子之位,而非太子的命。本宫与太子,好歹是姐弟,他若敢要太子的命,本宫也绝不会放过他。”
“公主,奴婢还有一事禀报。”
嵇宁桢眼眸斜睨,不耐道:“还有何事?”
红裳低垂着头,恭敬道:“回禀公主,奴婢今日带回一异族女子,据她所言,她是瀛盛国的公主,司马念——”
“谁?”嵇宁桢闻言,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司马念?那太子府上的是谁?”
红裳眸底精光闪过,低声道:“奴婢初闻亦是惊愕不已,但细听之下,那女子口音确非召涼人,故而斗胆将她带回,以供公主详察。”
嵇宁桢指尖轻扬,在红裳的太阳穴处轻轻一戳:“死妮子,人在哪?”
红裳会心一笑:“来人,将西屋内拘着的那位请过来。”
片刻后,司马念步入,她一袭粗布素衣,一支木头素簪将青丝全部挽起,也不知她遭遇些什么,皮肤显得有些粗糙黝黑,却也难掩那倾城的容颜。一进门,便带着几分怯意,膝盖一曲,跪倒在地,头颅低垂,一言不发。
“抬起头来。”嵇宁桢清冷的声音响起。
司马念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惊惧的脸庞,随即快速的垂下眼帘,不敢与面前之人对视。
嵇宁桢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游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生的真是倾国倾城,你是司马念?”
司马念身子一颤,重重的磕了个头:“是!”
嵇宁桢回身坐到榻上,手指捻着袅袅升起的熏香,朝红裳使了个眼色。
红裳心领神会,审视着司马念:“你可知,冒充太子良娣,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若你当真是念念公主,那么此刻太子府中的那位,便是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是或不是,你需仔细斟酌,如实答来。”
“禀文顺公主,我真的是司马念,如今太子府中的良娣是冒充的,她不过是一介江湖女子,大婚前夜,她将我迷晕,顶了我的身份。”
“可有确凿之证,以明真相?”
“我来召涼之前,我兄长曾送来一幅我的画像,陪嫁的两名侍女亦可作证。”
嵇宁桢从软榻上挺直了身子,心中疑云密布。关于那幅画像,按理说,应先呈至皇宫,恭请父皇御览,而后才转至太子府邸。然而,太子对那位冒牌的司马念,竟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红裳!先带姑娘下去,务必妥善照料。”
“是!”
细竹舍;华风院的一个耳室,是林至与顾宇的住所,屋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林至被惊醒,起身操起衣服,迷迷糊糊的抱怨着:“该死的鸟,又来吵。”
顾宇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又去打鸟啊?”
“是,你睡吧!”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宇猛地自床上弹起,睡意全无,来不及穿外衣,直奔嵇宁衍的屋子。
“殿下,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顾宇推门而入,嵇宁衍已裹上长袍坐在床沿:“什么事这么急?”
他坐在脚踏上,一脸严肃:“殿下,属下发现,近一年来。不管白天黑夜,林至每每听到鸟叫都会去打鸟,以前倒未在意,但近来,属下刻意留意,发现他每次外出打鸟,总要耗时半个时辰有余。”
嵇宁衍面上无甚表情,只是淡淡道:“你且暗中观察,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
顾宇应下,转身掩门离开,嵇宁衍望着那抹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翌日;
巳时方过,嵇宁桢便带了司马念来到太子府。
“四姐,怎不遣人先来个信儿,我好亲自到府外迎你。”嵇宁衍快步走来,目光犀利的落在司马念的脸上,只一瞬愣住,他便回过神来。
“姐姐跟前何时多了这么一位貌美的婢女。”
嵇宁桢颔首浅笑:“这丫头是我前两日在街上买来的,这模样儿,倒真是生得美艳,太子可喜欢?”
嵇宁衍眉眼弯弯,笑道:“四姐说笑了,我哪敢有此非分之想,不过是随口赞叹两句罢了。能伴在四姐身边,才是她的福分。”
嵇宁桢伸手抚上他的脖颈,满眼心疼:“快让我看看,母后可在宫里急坏了,父皇也忧心不已。”
嵇宁衍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这个席万山,又在父皇面前多嘴,惹得你们担忧,姐姐放心,只是皮外伤,养两日便好。”
嵇宁桢佯装生气,拍打着他的手背:“还想护着你那良娣?明明是你受了伤,却偏要说是她身子不爽。进了府门数月有余,也不见她去拜见父皇母后。”
“姐姐,她不过是侧妃,若无召见,哪有资格去进宫参拜。”
“还说嘴,昨儿个母后召见,你不是推说她身子不适吗?我已来这多时,却迟迟未见她露面行礼。这成何体统,哪有半点一国公主的风范,不知情的人,怕是要认为是你太子殿下随意纳进府中的山野村姑了。”
嵇宁衍看着她,他这位四姐,最是心思细腻,城府深沉。若不是身为女子,怕这太子之位早就是她的了。
念头一转,面上漾起笑意:“姐姐莫恼,你稍坐,我这就去叫她出来,与姐姐见礼。”
厅上无有旁人,只得嵇宁桢与司马念,“我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司马念屈膝一礼:“记着了,一切听公主的。”
卿辞跪在廊下,静默无言,手中的纸钱一张一张投入面前的火盆中,嵇宁衍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神情严肃。
“我四姐带着司马念来了。”
“什么?”卿辞忙不迭的起身,“司马念与你四姐?难道,这背后之人是四公主?”
嵇宁衍不容分说,拉着她往前厅走去,边走边嘱咐:“真相未明之前,务必谨言慎行,万不可自曝身份。无论她们如何试探、盘问,你只管坚持,自己就是司马念,其余的,交由我来处理。”
刚踏进门槛,司马念故作惧怕,躲到嵇宁桢身后,大呼:“是你!”
嵇宁桢亦配合地露出一抹愕然之色,轻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司马念顺势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不瞒公主,我才是真正的司马念,是她!”说着,她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旁的卿辞,眼中满是愤恨,“她趁我不备将我迷晕,贩至城外,待我醒来时,为时已晚。”
“难怪!我见你容颜出众,不似婢女,快起身,如实说来。”嵇宁桢故作审视状,目光在司马念脸上流转。
司马念抬手轻拭脸颊泪珠,媚眼如丝看着嵇宁衍:“入府前两日,我在街上遇着她,她言说自己受了伤,身无银钱。我心生怜悯,便将她引入了驿馆之中,却不料,半夜她进到我的房间,给我灌下迷药。我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几日,只知自己被卖。”
卿辞欲开口辩解,却被嵇宁衍抢了先机,他语声清冷:“既遭此变故,为何迟迟不来禀报?”
“太子殿下,我被卖给别人,岂是说跑就能跑的?若不是遇上公主,我还不知要在那蹉跎多久。”
“是吗?那我四姐买了你时,你也未说,这会子怎么突然说了?”
司马念神色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慌乱:“殿下不知,我孤身一人,在这繁华京中,无异于浮萍无根。即便心中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也深知言出无人信,恐反落下欺瞒公主之名,再遭驱逐,流离失所。但适才,我瞧见她的模样,心中猛然警醒,她处心积虑入太子府,其背后之意,不得不令我为殿下担忧。正因如此,我才鼓起勇气,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嵇宁衍将卿辞护在身后,思绪飞转,筹谋着如何让司马念自证身份,再逐一瓦解其言。
“你自称是司马念,可有凭证来证实你的身份?”
“我来渚京前,我兄长曾给陛下呈来一幅画像。”
“那画像就在本太子府上,本宫早已细细观赏过,画中人绝非你此刻之貌。”
“那父皇可曾看过?”嵇宁桢急问道。
嵇宁衍执起卿辞的柔荑,目光满是无尽的温柔:“父皇有言,既是为我挑选,他便未曾过目。”
“既是如此,何不将画像取来,让我们亲眼一辨,也好还各自一个清白。”
“林至,将悬于我床头那幅良娣的画像取来。”嵇宁衍吩咐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