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试探 文顺公主府 ...
-
文顺公主府;
“公主,奴婢特地去取了您平日里最爱的杏糕,可要尝尝看?”嵇宁桢身旁,婢女红裳轻声细语,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嵇宁桢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挥手,示意其他宫人退下。红裳从食盒中端出一碟杏糕,挨个掰开,在其中一块杏糕里发现一张字条,红裳神色一凛,将字条递到她面前,字条上一行小字写着,“明日亥时,娄府,找医录。”
她点了点头,眸含冷意:“公子还没消息吗?”
红裳心头一紧,恐惧地低下了头:“回公主,还未有公子的任何消息。”
她眼帘微抬,杀气腾腾:“没用的东西。”
平湖山庄;
萧良声与一众弟子坐在大厅,厅内和院外,站了二三十名身形彪悍的黑衣蒙面人,各个手持弯刀。
萧铎怒不可遏的骂道:“萧玦,你这不忠不孝的孽畜!若早知你心似豺狼,当初便该狠下心,将你扼杀在襁褓之中。”
萧玦嘴角轻轻上扬,溢出冷冽的笑意:“师兄,何必如此动怒?小心怒火攻心,引得那毒更肆虐几分。”
萧良声双目微闭,坐在那一言不发,萧玦缓步走到他的身前蹲下:“师父,只需您向召涼皇帝坦言真相,徒儿在此立誓,定如以往待您,尊敬您。”
“真相?真相便是我当年在山中捡的你。”萧良声心中仿佛被利刃剜割,痛楚难当,自己亲手抚育长大的孩子,如今却成了索他性命之人。即便未中毒,此刻的他也因怒火攻心,周身乏力。
“老东西,我们主公乃幽黎之主,召涼皇子!”一旁的黑衣人,挥出弯刀紧贴着他的脖颈,语气中满是不屑。
萧玦狠狠地瞪了那黑衣人一眼,眼中的凛冽杀意,让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他转向萧良声,目光中又流露出柔和,言语决绝:“师父,难道您真希望我这几位手足,陪您共赴黄泉吗?”
萧良声闻言,双眸骤张,心中怒火被点燃,也不顾自身安危,十成功力倾泻而出,一掌击在萧玦的心窝:“那我今日,便亲手了结你这孽徒!”
萧玦被一掌击出数米开外,重重的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黑衣人蜂拥而上,瞬间将萧良声团团围住。萧铎与其余师弟师妹们,体内毒素虽在肆虐,却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痛苦,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萧玦想要阻拦,奈何被萧良声那雷霆一击,打的站不起身。刀剑的碰撞声掩盖了他微弱的喊声,随即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亥时;
娄府外一片寂静,偶有几声虫鸣,四道黑影,快速的闪进一旁的巷子,轻巧一跃,便翻过高墙,潜入府邸。
嵇宁衍与旬绍走在中间,林至与顾宇一前一后护着,借着月色和微弱的火光,四人在娄府翻找着。
“殿下,前厅已仔细搜查过,什么都没有。”林至喘着粗气说着。
“去后院。”旬绍说道
四人行至后院拱门处,忽地,一抹黑影冲了出来,与嵇宁衍撞了个趔趄。此人一身黑衣蒙面,在咫尺之间,眉梢处一抹鲜红的小痣,还是被嵇宁衍看了出来。
顾宇见状,抬腿便是一记凌厉的横扫,直取向那黑衣人。黑衣人反应迅捷,反手擒住顾宇踢来的腿,手肘一曲,顾宇身形一沉。紧接着,她借机以一记漂亮的侧踢,扫向顾宇下盘,顾宇身形凌空翻转,稳稳落地,黑衣人趁机跃过墙头,消失不见。
林至想要追上去,旬绍厉声喝住:“别追了。”
他那一脸惶急之色,让嵇宁衍心中不悦,但也未即刻表露,只是淡淡说道:“今日已然暴露,先回去吧!”
嵇宁衍回到府中,直接来到卿辞的居所。彼时,她正坐在桌前吃着饭,他摆了摆手,桃霜会意的退了出去。
他缓步向她踱近,语调中带着几分探究:“怎地这么晚才用膳?”
卿辞轻轻一瞥,嗔怪道:“自然是等你啊!听说你今日公务繁忙,我特意让厨房做了这些,等的我都困了,也不见你回来。”
嵇宁衍目光掠过卿辞眉梢那抹殷红的痣,伸手抚了上去,她本能地向后微缩:“你干什么?”
他的手在空中一顿,一股莫名的烦躁被他暗暗压下,“公主如此温婉贤淑,这月余在府中,想来是委屈了公主。往后,我必当倾尽心力,好好待你。”
卿辞猛的打开他的手,眸光冷冽,毫不领情:“多谢好意,不过,大可不必。”
他旋转着隐隐作痛的手腕,牙关紧咬:“之前不让你踏出府门半步,实则是担忧你对渚京不熟,恐在外遭遇不测。往后,若你想外出,我自会让林至或是顾宇随你一起,护你周全。”
卿辞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俏皮:“太子殿下,只怕他俩的身手,还不如我呢!”
嵇宁衍嘴角扬起玩味的笑,眼中闪烁着试探:“哦?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二人与你切磋一二。”
卿辞心中了然,这是想试探自己呢,他一定是怀疑方才见到的人是自己,不然他不会突然跑到自己的住处。
她莞尔一笑,明媚中带着几分狡黠:“好呀!”
林至搬来一把摇椅放在廊下,嵇宁衍随意地斜倚着,目光落在顾宇与卿辞的切磋上。几番攻防交错,顾宇虽未显败象,却也未能触及卿辞衣袂半分,显得有些气急。
他站定身形,双手叉腰,眉宇间满是不甘:“良娣一味闪避,未曾施展真章,这般如何能辨高下?”
卿辞扬起脖子,一幅傲娇的模样:“若我真出手,五招之内,你怕是已败下阵来。”
顾宇双手抱拳,微微一躬,言道:“如此,属下便多有得罪了。”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一拳已挥向卿辞。卿辞身形轻盈,下腰如柳,轻易避开了他的攻势,同时纤手疾出,握住顾宇的手臂,身形一转,一掌拍在他的脊背上。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劲道,卿辞并未有意显露真正实力,只是点到即止。
顾宇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脚下使出一式踢腿,欲再试卿辞深浅。卿辞手腕微翻,一条细软的钢丝自袖中滑出,瞬间缠绕上了顾宇的腿。她手腕一抖,猛力一拉,顾宇立足未稳,被她一拉之下,双腿硬生生劈成了个大字。
卿辞身形如燕,借着钢丝回收之力,轻巧绕至顾宇身后,膝盖微屈,准确无误地抵在了他的肩头,往下一压,顾宇整个人顿时动弹不得,被她稳稳擒住。
嵇宁衍拍掌叫好:“念念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真乃女中豪杰也。”
顾宇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面上挂着几分尴尬,低声嘟囔:“良娣身手不凡,属下自愧不如。”
卿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中暗自窃喜,小样儿,还想试探我?
嵇宁衍单手撑腮,眸子里寒意隐隐:“所幸念念公主并非他人细作,否则,本殿下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此了。”
卿辞恨不得此刻便真给他一刀痛快,她眼波流转,透出一抹邪魅之色,径直走到嵇宁衍面前。俯身凑在他的耳边,“是啊!”
嵇宁衍猝不及防地伸出臂膀,轻轻一环,便将她的腰肢揽入怀中,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跌进他的胸膛,顾宇与林至见状,识趣地转过了身。
卿辞惊惶之中,挣扎着从他怀中脱离,脸颊上瞬间染上了绯红,如火烧云般蔓延至颈项。她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俊朗的脸庞上,低叱道:“无耻之徒!”
嵇宁衍只觉脸颊上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他微微闭眼,嘴角勾起笑意,轻啧一声:“分明是你先撩拨于我,怎地转眼间倒成了我的不是?”
卿辞女儿家情态尽显,娇羞之中带着几分慌乱,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你胡说。”
嵇宁衍挺身而起,双臂大张,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你都快缩进我怀里了,还说不是在撩拨人?”
卿辞羞愤之下,跺了跺脚,口中呢喃:“我才没有。”言毕,她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地逃进了屋内。
此时;嵇宁桢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侍女跪在一侧给她揉捏着小腿,红裳脚步轻快行至她面前,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对屋内侍立的宫人们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来伺候便是。”
宫人们纷纷低眉顺眼地行了礼,悄声退了出去。嵇宁桢眼眸微抬:“东西拿到了?”
红裳脸色微变,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怯意,望向嵇宁桢:“回公主,出了些意外,东西……未能得手。”
“无用,成王不是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吗?那便由他去找医录好了。”
卿辞终于得了解脱,能自由出入太子府。她出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萧玦,月余未见,如今看来,只有先回山庄。
旬绍深知她的心思,料定她一旦重获自由,定会迫不及待地回山庄。于是,早早地便守候在了城外十里处的瞭望亭。
辰时四刻;卿辞驾马而来。
“小辞!小辞!”旬绍挥着手奋力呼喊。
卿辞即刻勒住马,下马朝他奔来:“姐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旬绍掸了掸她身上的尘土,眼中满是关怀:“太子没有为难你吧?我猜到你定会回山庄,便特意在此等候。我告诉过你,娄家的不幸绝不可能与太子有所干系,岳父他们先是遭人投毒,而后被利刃割脖。凶器是一把弯刀,其刃薄如蝉翼,锋利无比,而太子的近身暗卫之中,从未有人使用过此类兵器。”
“弯刀?我当日伤心欲绝,并未留意这些。”卿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弯刀,可一时竟也想不起。
旬绍继续说道:“我经过一番探查,得知小茵半年前结识了一名男子,且据称在娄家遭遇不幸那晚,有人亲眼目睹她带着一名陌生男子回府。然而,我们搜遍了娄府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未能找到那名男子的丝毫踪迹。所以,我怀疑那名男子极有可能是杀害岳父他们的凶手。”
卿辞猛地睁大了双眸,一脸愕然:“二姐,她竟然带了名男子回府?我怎的一点都不知道,她何时结识了男子?”
旬绍坚定的点点头:“小茵平日里藏不住半点心思,可这次却对这事绝口不提,其中定有隐情。此刻,你绝不能回山庄。”
“为何?”卿辞满心疑惑。
“你先寻个隐蔽之处藏身,切莫让他们知道你与平湖山庄的关系,以山庄众人为筹码,胁迫你成为他们扳倒太子的工具。”
卿辞小声嘀咕着,脸上满是不屑:“我平湖山庄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旬绍握着她的双肩,郑重道:“切莫小觑了他们,那些人的手腕,可比你想像中复杂得多。”
卿辞的心被他说的悬了起来:“那今日你我见面,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吧?”
旬绍淡定一笑:“我对你大姐的一片深情,那些人也是知晓的。而你,与阿语容貌相似,旁人也不过是会嚼嚼舌根罢了。”
卿辞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姐夫,那以后……你还打算娶妻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轻叹一声:“在我的心里,妻子这个位置,永远只属于阿语一人。她走了,我便守着这份回忆,终身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