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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复仇而来? 回到合香院 ...

  •   回到合香院,她躺在床上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做戏总得做全套。脑子里不断的回想那幅画,以至于连嵇宁衍何时进了屋内,她都未察觉分毫。

      待她反应过来时,嵇宁衍已立于床边,她猛地坐起身来,脱口而出:“你何时进来的?他们可都离去了?”

      “若非他们离去,我又岂能脱身来此探望你呢?身为习武之人,竟未能及时察觉有人靠近,念念公主,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他说着便自然的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让桃霜给你熬了桂枝汤,温经通脉的,你要不喝了再睡?”

      卿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殿下还精通药理之道?”

      “嗯!我自小体弱多病,八岁前汤药不离,俗话说,久病成医嘛。”

      “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只是我已无大碍,无需再劳烦。”

      嵇宁衍狡黠一笑,拉长了语调:“既如此,那你好好歇息便是。我明日得空再来看你。”

      夜色如墨,信王府内,万籁俱寂。嵇宁澈立于院中,月光如水,洒落在他清癯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王爷。”随从赵倌在旁轻唤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何事?”他声音中透着一丝厉色。

      赵倌躬身行礼:“文顺公主来了。”

      他想也没想,冷若冰霜的脸庞瞬间换上温柔的笑容,直接往前厅而去。

      嵇宁桢一脸宠溺的望着嵇宁澈穿过长廊的身影,他一路小跑至她面前。

      “姐姐,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一趟?”

      嵇宁桢握着他的手,言语温柔:“姐姐今日见你看太子良娣的眼神,略有喜色,是为何?”

      嵇宁澈开心的像个孩子,言道:“姐姐,你可记得,我曾向你提过,三年前在邕州遇着的一位女子。”

      “是你那成婚一年,未及圆房的妻子?”

      “是!她无故失踪,我寻了好些地方,也不再见过。”

      嵇宁桢眼眸中迅速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道:世间之大,面貌相仿之人何其多,况且她目不能视,或许……”话语至此,她微微一顿,似在斟酌,半晌后,才道:“姐姐劝你,还是早早的放下那段情缘。毕竟,未有过正式婚书,未曾登记在册,终究难作数。你呀,还是多将心思放在冷小姐身上,莫要辜负了姐姐这一番苦心筹谋。”

      太子府守卫森严,自己又被勒令哪也不许去,与萧玦失联已有十日。卿辞望着院中的梨树发呆,也不知萧玦现在怎么样了,没有自己的消息,他必定心急如焚,得想个办法出去才是。还有那本医录,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竟会引来灭门之灾?

      正想着,两个人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卿辞定眼一看,嵇宁衍居然带着席太医来了,自己曾与席太医有过一面之缘,若被他认出,就不好了。眼看就要进来了,而桃霜就站在自己跟前,想要躲藏已是来不及了。

      她故作镇定,起身相迎:“恭迎殿下回府。”

      席太医一时以为自己年迈眼花,错认了人,不由得瞪圆了双目,满是疑惑地问道:“这位,莫非便是太子良娣?”

      “正是,席太医何以如此惊异?”嵇宁衍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望着席太医。

      席太医心中一凛,深知世间面貌相似者不乏其人,万一言语有失,恐性命难保。他连忙摆了摆手,腮边的赘肉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微臣失态了,微臣与良娣确是初次相见,未曾识得。”

      嵇宁衍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缓缓言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席太医为良娣诊脉吧。”

      卿辞坐在榻上,席太医那探究的眼神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嵇宁衍坐在旁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背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太子殿下,我所患之疾颇为隐秘,你……能否先回避一二?”

      嵇宁衍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假意安慰道:“你如今已嫁与我,无论是何种疾病,我皆不会心生嫌隙。席太医,良娣近来行经不畅,还请您费心调理一番。”

      卿辞脸上染起一抹绯红,不耐烦的抽回手。

      “无碍,无碍。良娣身体康健,并无行经不畅之症。”席太医一张老脸上带着笑。

      “是吗?”嵇宁衍的目光落在卿辞身上,眼底闪烁着寒光,“如此说来,倒是让人放心了。”

      言罢,嵇宁衍亲自将席太医送至门外。席太医一脸受宠若惊之色,连声道:“怎敢劳烦太子殿下相送,微臣实在是惶恐不已。”

      他目光微闪:“方才瞧见,席太医见着良娣很是吃惊,不知为何?”

      席太医身形微躬,头颅低垂:“不瞒太子,良娣之貌,竟与前太医院院首娄乾礼的千金,长得有十分相似。娄大人膝下原有三位掌上明珠,而这位三小姐,自幼便在外祖家长大,鲜少为外人所知,微臣也是两年前去娄家做客,有幸得见一面。”

      嵇宁衍嘴角上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旁边眼尖的侍卫心领神会,领着席太医退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揣摩:“难道,是娄三小姐顶替了司马念?究竟是谁将娄家被害一事,栽赃在我头上的?如此说来,她假扮司马念嫁入太子府,是为了寻仇?”

      他思绪神游,一声“阿衍——”将他拉回,抬眼望去,对面廊檐下亭亭玉立着一对主仆,其中一位女子身姿曼妙,体态丰盈不失婀娜,一袭碧青烟罗衫轻裹其身,青丝如缎,松松挽就,梅花步摇随着步子轻轻摇曳。

      她身旁站着同样穿着绿衣的婢女,一见嵇宁衍,便屈膝恭敬的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他抬手示意她免礼,婢女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巧至极的荷包,双手捧着:“太子殿下,这是小姐在法恩寺为您求的平安符,愿它护佑您岁岁平安,万事顺遂。还请您务必珍视,别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心意。”

      嵇宁衍含笑接过荷包,指尖摩挲着:“玲珑,你这嘴还是这般能说会道。”

      玲珑掩着口鼻,浅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奴婢所言,皆是小姐的心里话。”

      冷兰筠含情凝睇,轻声细语:“闻听念念公主已入府,怎地,殿下不打算为兰筠引见一二吗?”

      嵇宁衍面上掠过轻蔑,淡然回应:“她初入府邸,诸多礼数尚不熟悉,还望梅儿莫要见笑才好。”

      冷兰筠话语间透着酸楚:“她既已成为太子良娣,我自是懂得分寸,怎会取笑。”

      卿辞在桃霜的陪同下正逛着园子。“这太子府委实广阔,若要细细品赏每一处景致,恐怕非两三个时辰不可。”卿辞一边说着,眼睛不停的在四周观察,她可不只是单单的闲逛,是在找可出去的破口。

      桃霜紧紧的跟在她身后,语态谦恭:“除了华风院和天临楼,良娣你想去府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

      卿辞啧啧两声:“府邸虽大,日复一日,也终有遍览之时。难免少了些新奇之趣,我倒想出去逛逛。”

      “良娣若想出府,只得去求太子解了禁令。”

      卿辞嗤笑一声:“我去求他?我若不是要······若非碍于这太子府的条条框框,单凭这堵墙,你以为能困住我?”

      正言间,“司马念——”嵇宁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一时未反应过来,那声音又起,“司马念——”

      桃霜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良娣,太子殿下正唤您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身旁立着一位女子,宛如空谷幽兰,自有一番清冷脱俗之气,不言不语间,便已将周遭的一切俗尘纷扰尽皆隔绝在外。

      桃霜屈膝一礼,高声道:“奴婢见过冷小姐。”

      她一副恍然的模样,向桃霜求证:“她就是你家太子的心上人?冷兰筠?”

      桃霜点点头:“良娣,咱们过去见见礼吧!”说着便要领着她从假山上绕下来。

      许久未曾习武,卿辞只觉手脚略显微僵,她轻巧地自山上一跃飞下,一袭素白罗裙随风轻扬,宛若云间仙子,衣袂翻飞间,脚尖轻点地面,稳稳立于嵇宁衍跟前。嵇宁衍目光凝滞,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初见之时,她也是这般,凌空而降。

      冷兰筠面上闪过一丝讶异,转瞬便消失不见:“念念公主竟身怀此等武艺,兰筠着实佩服。”

      卿辞轻笑,回以谦逊:“冷小姐过誉了,小姐之名,恰如其人,清新脱俗,令人一见倾心。”

      “良娣方才自高处翩然跃下,奴婢有幸得见,若有机会,真希望能再度目睹良娣施展拳技。”玲珑面上绽放着笑意,言辞间却流露出一丝尖酸。

      卿辞轻轻侧首,目光掠过一旁的嵇宁衍,只见他面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心中顿时明了,此人怕是存心将自己视作那街头巷尾的杂耍艺人,以供消遣。或许是以为自己夺走了她家小姐的心头爱,又或是她自己心中亦对嵇宁衍暗生情愫,故而对自己的态度里藏着敌意。

      她故意走到嵇宁衍旁边,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你既这样说,那便没机会了,我这太子良娣的身份,怎好在你这小小婢子面前如戏子般卖弄?那岂不是让太子殿下颜面扫地?”

      冷兰筠温柔的眸子暗藏锋芒:“念念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如今屈居太子良娣之位,真是委屈你了。”

      这般的毫无见外,卿辞佯装出一抹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叹道:“哎,谁说不是呢!想我辈女子,命运多舛,为家族之兴旺,不惜远赴千里,他乡和亲。而那未来正妃之位,也不知花落谁家,只怕待那正妃入门之时,这府中恐怕早已是姬妾成群,好不热闹。如此说来,那位未来的正妃亦是满腹委屈,一踏入这府邸大门,便要面对这众多的侧室,真真是难为她了。”

      冷兰筠闻言,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再不接口。

      是夜;华风院烛火微明,旬绍面目愁容的坐在屋内,他心中纠结,要不要把卿辞的真实身份告诉嵇宁衍。

      嵇宁衍轻步走近,将一张信纸放置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我派人暗中验了娄家人的尸体,娄太医及其眷属,皆是先中鹤顶红之毒,再是一刀割脖,伤口薄而细,呈月牙状,而那些家中仆从,伤口却各异,有的与主子们相同,呈月牙状,有的则是绕颈一圈。”

      顾宇拱手一揖:“旬公子,据我所知,利器应是一种薄而利的弯刀,死者颈间环绕的伤口,颇似逃逸之际,贼人掷出弯刀,令其回旋切割所致。”

      旬绍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如此说来,杀人凶器确系一式,然娄府上下少说也有十数人,欲将其尽数屠戮,非得三四位高手联手不可。倘若蔡琦所言非虚,岳父大人因误诊而招致祸端,那背后之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将罪名转嫁于你呢?”

      嵇宁衍轻轻叩击着桌面:“眼下的关键,便在于那本医录上。明晚亥时,我们亲自去趟娄府,一探究竟。”

      “好!”旬绍应声而答,话落,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嵇宁衍看着他:“你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吗?”

      旬绍欲言又止,眉宇间萦绕着难以抉择的犹豫。他怕说出卿辞的真实身份,会给她扣上欺君之罪,即时,谁也救不了她。然而,隐瞒不报亦非长久之计,嵇宁衍对她的疑虑日益加深,安全岌岌可危。思及此,旬绍决定,必须设法与卿辞相见,劝她速速离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殿下,”旬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我听闻府中禁令,良娣被限制出行,可有此事?”

      嵇宁衍目光如炬,淡淡反问:“哦?你以为此举有何不妥?”

      “以我之见,还是放她自由的好,她总归是要与上家联络,我们也好顺藤摸瓜,查清真相。”

      嵇宁衍思虑片刻:“言之有理。”

      皇宫深处,永安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嵇威凝重的脸庞。他俯身案前,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幽黎那边来人了。”

      马知泉闻言,心头一震:“当年恭肃皇后产子,是娄太医……他们是为了复仇而来?”

      嵇威萎靡的靠坐在龙椅上,捏了捏胀痛的眉骨,神色间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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