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好》海棠灼灼

5、被禁太子府 “太子回府

　　“太子回府！”侍从响亮的声音穿透每一个角落，似要让所有人都准备好迎接。

　　卿辞靠坐在轿旁，那声音停歇了大概一刻钟，嵇宁衍怒气冲冲的来到合香院，他逆光而立，站在卿辞面前，阴影将脸部的轮廓勾勒的棱角分明。一袭水蓝长袍轻轻摇曳，谪仙般的模样，与司马念口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然而，纵使他容颜绝世，风华无双，也难以消解卿辞心中对他的恨意，以及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她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躯，缓缓站起。

　　嵇宁衍神色冷峻，淡淡问道：“你是谁？”

　　卿辞贝齿紧咬，道：“我穿这身衣服，你说我是谁？”

　　嵇宁衍闻言，不自觉地退开两步，双手拂于身后：“公主为何这般模样？”

　　卿辞看向他的眼神如利刃般，却又不得不按下心中的怒火，柔声吐出：“不知怎的，晨起之时便觉身体不适，一上轿便周身无力，也不知是否命里与太子相克。”

　　嵇宁衍冷哼一声：“本太子可不信命。既然身体不适，那就请大夫来瞧瞧吧！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告辞！”言罢，转身离开。

　　见他出来，林至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殿下，怎么样？”

　　顾宇眼中满是惊愕：“我查了几个月也没查出她的底细，若这院里的是念念公主，那……画像上的又是谁？”

　　嵇宁衍不由分说地抬腿轻踹了顾宇臀部一脚，压低声音责备道：“你还有脸提？”随即，神色一凛，“瀛盛国绝不敢玩这等偷梁换柱的把戏。本太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杀手安排到我的府上。去告诉旬绍，让他伤心完了，即刻前来府中见我。”

　　“这下山好几日了，我们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你整日里就知道吃吃喝喝。”萧铎话语中带着几分责备，眼神里却满溢着对萧芙的宠溺。

　　萧芙嘴里正含着一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就我一个人吃了？你没吃？”

　　萧铎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包裹：“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的吧？等咱们回了山庄，看师父怎么训你。”

　　正说着，只听萧芙激动的喊了一声，“老三！”

　　萧玦身形微震，转瞬之间已收敛心神，疾步向二人迎来：“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也下山了？”

　　萧铎臂膀轻轻一撞萧玦，笑意中带着几分责备：“臭小子，还不是为了来找你和小九。怎地，就你一人在此？小九呢？”

　　萧玦含笑，拉着两人往一旁走去：“找个地方坐下说。”

　　入太子府四日，也就当日见了嵇宁衍一面，之后再也未见过，每日只是一名叫桃霜的婢女伺候在侧。

　　桃霜轻手在她发间插上一支步摇：“奴婢听闻，良娣与咱们太子殿下年岁相当，可您瞧上去，分明不过十八九岁，哪有半分二十五六的模样，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呢。”

　　“什么？”萧芙猛地自凳上跃起，声音如利刃般刺破了大堂的喧嚣，引得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萧铎连忙伸手将她拉回座位，“小声些。”

　　萧芙歉意地环顾四周，以手掩唇：“你怎能让小九孤身犯险，独闯太子府呢？”

　　“我们说好的，每三日会在娄府见一面。”

　　“每三日见一面？你们还打算在此逗留多久？”萧芙秀眉紧蹙，“我与师兄下山，便是为了寻你而来。如今，你与小九皆背负家仇，若再这般拖延下去，只怕大仇未报，先自乱了阵脚。”

　　萧玦默然片刻，言道：“师兄，师姐，我此次下山便没想过再回去。”

　　“不回去？你想什么呢？”萧铎与萧芙异口同声。

　　萧玦目光坚定，直视二人：“师兄，师姐，你二人既已踏出山庄大门，便也莫要再回去了。”

　　萧芙闻言，一脸难以置信：“你这话究竟是何含义？莫非是要我们背离山庄，抛却师门之恩？”

　　“师姐，你与师兄已近不惑之年，为何师父始终不愿成全你们的婚事？这背后的缘由，你可曾揣测过？他是怕你们成亲后，便会自立门户，令他失去赚钱工具，想想咱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为他所用？”

　　“住口！”他话音未落，便被萧铎厉声打断，“我们自幼受师父养育之恩，为他老人家分忧解难，岂不是天经地义？怎能如此妄加揣测，寒了养育之人的心？”

　　“可他从不为我们着想，这些年来，他所收的弟子，不是出身富贵，能按月奉上丰厚的酬金，便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任由他摆布，成为他手中的棋子，我受够了他的利用。”萧玦的语气愈发激愤，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倾诉干净。

　　“够了！”萧铎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我竟不知，你竟是如此冷漠无情之人。想当年，你家遭逢巨变，满门遭屠，你自己也被仇敌遗弃于荒山野岭，是师父，将你捡了回来，悉心照料。而你，自幼顽皮不羁，难以管教，师父对你严格要求，不过是望你成才，怎料在你心中，竟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出一掌，带起一股劲风。萧玦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桌上。萧铎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如寒冰般冷冽，死死地盯着趴伏在桌上的萧玦。对萧芙吩咐道：“你去备一辆马车，将这不知好歹的畜生送到师父那里，任凭师父发落。”

　　萧芙不忍，心中也担忧着卿辞，“可是，小九她……怎么办？”

　　“她？”萧铎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颤动，“她有那一身的功夫，又有那般鬼灵精怪的脑子，你还担心她做什么？走，回山庄！”

　　太子府；

　　“让开！”一声清冷中带着几分怒意的呵斥。

　　“良娣请息怒，太子殿下有严令在此，良娣不得擅自离开太子府半步，望良娣体谅下属职责所在。”门口的侍卫恭敬道

　　卿辞眉头紧蹙，话语中带着几分质疑：“这是太子府的规矩，还是所有嫁为人妇的女子都得遵循的规矩？”

　　“良娣何必动怒，若是有何事需要办理，只需吩咐一声便是。您对渚京尚不熟悉，贸然出去恐有不妥。”桃霜款步走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与得体。

　　卿辞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冷淡：“我有些东西落在了馆驿，须得亲自去取回。”

　　桃霜屈膝行了一礼：“此等小事，怎劳良娣亲自跑一趟，今日一早，馆驿的主事已经将良娣的私人物品悉数送达。奴婢本欲前往合香院寻您，不料却在此处看见良娣。”

　　“馆驿所送何物？”

　　“一根长鞭，另有一件形似臂钏的饰物。”

　　卿辞心中暗自气恼，她此番出门，本意非是为了那两样物件。而是与萧玦早有约定，三日一会，如今已过去五日，他未见着自己，定会着急。

　　“东西既已送到，那便是好的。只是，我想外出走走。”

　　桃霜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之下却藏着冷漠：“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敢有丝毫违背？不如，待到太子殿下回府之时，良娣亲自去向太子殿下请示一二，如此，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至于左右为难，不是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若依着脾气行事，自己倒无妨，却唯恐累及山庄上下无辜。她轻轻一点下颌：“也罢，那就回去吧！”

　　心中的怒火如困兽般难以平息，卿辞只得以习武来疏解胸中郁闷。她手中长鞭灵动翻飞，搅得漫天的梨花纷飞。鞭梢缠绕在梨树上，她身形一跃，两步助跑，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轻盈旋转，衣袂飘飘，又与纷飞的梨花一同落下。

　　这一幕，美得令人神醉，桃霜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立于院门口的嵇宁衍、林至与顾宇，亦是被这美景吸引，目光胶着，难以移开。

　　卿辞稳稳落地，尚未及调整呼吸，身后便响起了嵇宁衍赞叹的声音：“真未曾料到，念念公主竟还藏着如此非凡的武艺。”

　　他话音未落，一抹冷冽的银光已向他疾射而来。林至眼疾手快，猛地一拽，将他拉至一旁。软钢丝尖端的小巧钢球，重重的撞击在门框之上，留下一枚鸡蛋大小的洞。

　　“放肆，竟敢行刺太子殿下！”顾宇厉声喝道。

　　卿辞轻轻一转手腕，软钢丝听话的钻进她的衣袖，“习武之人，最忌讳有人偷偷摸摸的站在身后。”

　　嵇宁衍在一旁拍手叫好，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本殿下真是有福啊！念念公主不仅花容月貌，更是武艺超群，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卿辞翻了个白眼，瘪着嘴：“可我就没福咯！嫁了个夫君，从新婚夜便没再见过。”

　　嵇宁衍拱手一礼，佯装着歉意：“这倒是本殿下的不是了，近来国事冗杂，分身乏术。待得闲暇之时，定当好好陪伴公主，以补前失。今日，特地请了宫中画师，来为公主画像。”

　　“画像？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依照我皇室惯例，凡嫁入皇族之女，皆需留下一幅画像，以供宫中典藏。”

　　卿辞心中一紧，不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嵇宁衍，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这……怕是不必了吧？我毕竟不是你的正妃。”

　　嵇宁衍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里透着狡黠：“若公主不愿也无妨，你二哥先前送来一幅你的画像，我送至宫中便是了。”

　　卿辞闻言，心中猛然一颤，思绪飞速旋转，暗自思忖，他若看过那画像，定会识破自己的身份，可他为何至今未曾揭露？

　　她缓缓向嵇宁衍靠近，脸上故作羞涩之态：“不知太子殿下可曾细细观赏过那幅画像？对我的容颜可有一丝失望？”

　　嵇宁衍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坊间流传，公主之美，足以倾国倾城。我恐一观之下，便日夜萦怀，难以自拔，故而吩咐下人悉心珍藏，以免情思泛滥。”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挑逗，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后，激起一阵酥麻。卿辞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娇羞而又动人。

　　“那……那便不看也罢。那画像中的我，怕是经过了几分修饰，比我本人可要美上许多，实在是不似真我。”

　　嵇宁衍望着她那副模样，强忍着笑意说道：“罢了，既是你说不看，那便不看，就暂且放在那儿吧。”

　　卿辞心中一急，连忙追问：“那画像，你如今搁在哪儿了？”

　　他轻移两步，更凑近了她些：“自然是放在我的卧房之中。”

　　卿辞羞赧地转身逃开几步：“你你你，你有话说话，别往我这儿凑。”

　　嵇宁衍敛了笑，眸光一闪，掠过一丝恼意：“那便先让画师为你作画吧。”

　　画师技艺，精妙绝伦，梨树下，卿辞的身影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一袭轻盈白裳，随风轻扬，宛若误入凡尘的梨花仙子，不染尘埃，清丽脱俗。

　　嵇宁衍静坐一侧，目光紧随画师之笔，直至一个时辰，画作方得完成。

　　“明日，府中家宴，众王爷公主皆会前来，你且好好准备一番。”

　　正说着，一名侍卫小跑而来，在嵇宁衍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看也不看卿辞一眼，转身离去。

　　卿辞抬脚欲追，桃霜立刻喊道：“良娣，您要去哪？”

　　被她一喊，卿辞心中的怒火直窜脑门，手指快速的在她胸前一点，桃霜只觉一股力道封住了周身穴道，顿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