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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夺面妖蛛 在坟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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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坟头站了些时候,沈铭仪从头到尾也只说了那一句话。
冯枳实也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在这夕阳下,她好像感受到了悲伤的味道。
“师尊。”
潇陵眼都有些红,发丝凌乱,显然是找人都要找疯了。
“啊?”
沈铭仪闻言回头,见潇陵这狼狈样儿,走近将他额前碎发理了理,“这么急做什么?”
像是怕人又跑了,潇陵抓着沈铭仪的手不放。
尽管他清晰知道有神魂绑定在,沈铭仪在哪他都能知道,但那一瞬间,在他以为沈铭仪丢下他走了的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连灵力都想不起来用,急急忙忙到处找人。
似乎感受到面前这人极度的不安,沈铭仪看了看斜阳西下,对冯枳实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后会有期,小枳实。”
冯枳实怎不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苦笑回答:“后会有期,相信我们有缘再见。”
“好啊,注意脚下。”
红艳艳的覆盆子在树脚长得正好,沈铭仪拉着潇陵慢慢往山下走,权当消食好了。
走着走着潇陵就不动了,很是用力得把沈铭仪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以为找不到师尊了。”
沈铭仪觉得此时推开他太过残忍,顺理成章地轻拍他的背,“我就出来一下,好了好了,我又不会丢下你。”
“永远都不会吗?无论如何都不会吗?”
沈铭仪语气里带着笃定“不会,我保证。”
“你很奇怪。”
沈铭仪觉得突然说这句话的潇陵更奇怪才是,“怎么说?”
“师尊好像可以很容易原谅别人。”
沈铭仪轻快说:“因为我从未怨恨过任何一个人。很多很多背叛我的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去恨过,我清楚他们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思考,客观上每个人都做了自认为对的事。我理解,并坦然接受,只是我个人来说,有道坎过不去,索性就干脆逃避好了。”
潇陵冷不丁问:“那师尊原谅沈……沈掌门了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那么直接就收下了掌门令牌吧?”
“那是瞒不过师尊。”
沈苍明对于沈铭仪来说,是师兄弟,更像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苍明总是一根筋,他对我愧疚,想弥补我,我要是推脱两下,他必然咬定我怨他,恨她,到时候事大了,闹多了,伤了和气不说,我必定是很难脱身的。倒不如遂了他的愿,我坦然接受,告诉他没关系。”
潇陵试探地看着沈铭仪,犹豫半天还是问出口,“那……他的弥补有用吗?”
沈铭仪收回手,双手环胸,一副师者做派,“别老转移话题,该聊聊你的事了。”
潇陵纠正:“是我们的事。”
“……行。”沈铭仪背靠着树,借力半躺,“那你现在可以很冷静很冷静和我说话了吗?”
沈铭仪再三强调。
“不一定。”
潇陵很坦然,“直觉告诉我,师尊会说一些阿陵不想听的话。”
“你要是想听那还是教训你的话了吗?那不成奖励你了?”
潇陵瘪瘪嘴,“师尊说吧。我尽量不激动,但我也保证不了。”
沈铭仪这时候感受到沈苍明那一个头两个大的效果,“那个……方面你比我懂得多,你自己应该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怪我,没早点面对你。”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同大树一起被拉的老长。
“我不觉得不对。”
沈铭仪已经开始打算力争高低了,“首先我们先不说我们是师徒,你我都是……都是男子啊!这怎么行?”
“那师尊怎么知道男子和女子可以的。”
“话本子啊。”
潇陵靠在他对面的树干上,“师尊觉得男子和男子不可以是因为没看过而已。”
“……”沈铭仪觉得这把潇陵险胜,“男子和男子也可以这般依赖吗?”
潇陵带着十分的疑问:“依赖?”
问出口时自己却先笑了,魂智断了的人,怎么会轻易懂爱。
现在看来,沈铭仪是把一切都归结于肢体的吸引————依赖。
“当然可以。”
沈铭仪一脸的不相信,“总感觉你在唬我。”
“难道师尊不喜欢和阿陵在一起吗?”
沈铭仪有些犹豫,“我喜欢吗……”
脑袋里乱作一团,沈铭仪认为自己需要打坐清醒清醒,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会被潇陵绕成什么样,“先……”
一小块树皮砸在沈铭仪头上,妖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铭仪拧眉,抬头向高处的树干上望,树长得密,枝干密密麻麻。
“阿陵,你去看看小枳实,答应我,别伤她。”
潇陵不赞同,“有什么好看的,死了就死了。”
“去,这妖物有些修为,我戏弄戏弄,你看好她。”
沈铭仪是凡修中的佼佼者,这点东西还难不倒他,想着他反正死不了,干脆听话刷好感算了。
潇陵摆出一副乖巧又担忧道模样,“阿陵去看看,师尊小心。”
沈铭仪许久没动手除妖了,一时竟有些时隔境迁的感觉,伴随着狐狸的嘶吼,青光终成长剑,流光溢彩,正气凛然。
嘴角噙着笑,眼神坚毅到清明,“何不现身?”
指甲划过干巴树皮的声响敏锐传入沈铭仪的耳里,闻声去看,一只通体白灰色绒毛的黑皮蜘蛛在树间瞬间织成一道大网,让人虎躯一震的是,那大蜘蛛的面部,是由一张张人脸糊起来的,似乎这些脸都还有生命,扭曲着五官嘶吼,怒骂,哀嚎。
沈铭仪定眼去看,确定表面没有冯枳实的脸才险险松了一口气,疑道:“夺面妖蛛?三千年的行道,真是不多见。”
夺面妖蛛,痴迷于扒去人的面部,再在血糊糊的肉上注入毒液,奇痒无比,生不如死的折磨。可现在这东西几乎没人见过了,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仙家,被斩得险些灭绝。
沈铭仪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有些兴奋的同时,还有些熟悉,“让我看看传说中夺面妖蛛的厉害!”
稳住下盘,湿润的泥土深深压实,抬手起式,剑君破空而出,瞬间将那庞大的蛛网斩断,夺面妖蛛只好扒在树干上,张嘴嘶吼,细小的尖牙密布口腔,上头的黄垢隐约散发着恶臭,人脸诡异地涌动,底下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剑君嘲笑般溜了一圈又回到沈铭仪手里,他热衷于斩妖除恶,嘴角的笑渐渐狡黠,“来!”
夺面妖蛛显然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粗而长的十四足蓄力一蹬,朝着沈铭仪压来。
他的嗤笑过于明显,剑尖一点,同灵活的狐尾,目光赶不上青光,迅速随身向空一斩,七条腿黏糊糊得掉在地上,黑白色的长毛没了生气,夺面妖蛛现在只能推着半边身体堪堪移动。
那些人脸扭曲到撕裂。
“再来!”
沈铭仪好心得给了它爬起来的机会,端手横刃,二指扫过,镀上青光,剑光如电,最后只见得趴在地上的一个人脸球状物。
“废物,两招都挡不住。”
那群人脸从中心撕开,一张被腐蚀得只剩一张薄皮的脸浮了上来。
沈铭仪刚吃完饭,没胃口看这东西,剑君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只枯枝样子的玄铁箭矢率先插入它的大脑,浓稠的液体缓缓流出。夺面妖蛛面前的人脸在嘶吼,在燃烧。
沈铭仪警惕地抬眼去看是谁,只来的及看见一个头戴白布斗笠的身影从树见闪过,浑身都是白的,那张脸……不,没有脸,是一张白色的面具,好像,笑了。
火焰燃尽了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沈铭仪的神经好像突然被揪住了,无数双手拉扯着他的神经,眼前忽明忽暗,呓语道:
“姐……姐姐,救我……”
盈月使猛的住足,她的头部在轻颤。
此时却有一人沉声喝道:“滚。”
是赶回来的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