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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你别闹了 山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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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没什么风,沈铭仪想冷静都冷静不了,想着用冷水洗把脸,又找不着地儿。
他深刻反思,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还有之前潇陵说的“爱人的拥抱”,那情不自禁的亲吻,那沐浴池中的逾矩,穿衣梳发的体贴……
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或许沈铭仪自己早就反应过来了,只是不愿意戳破这场梦,他对潇陵的依赖太深了,所以一直在逃避,但现在想来,自己以为的依赖或许在潇陵眼里会变了味道,他可不想做话本子里的负心汉。
最好还是就此打住。
沈铭仪开始回想自己与师父的相处模式,虽说半年见四次,但关怀不少,这种或许才是正常的吧?
潇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冷不丁吓他一跳,“师尊在想什么?”
沈铭仪登时往后跳了两步,尽量平复表情,“没什么,对了应该要吃饭了,我先过去了哈。”
潇陵一把拉住沈铭仪的手臂,腿正往前迈,一下子收到阻力踉跄几步,努力稳着才没撞到潇陵怀里。
潇陵若有所思,这冯枳实真会讲话,都快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师尊放跑了,非要找死那也没办法。
“师尊紧张什么?连阿陵怀里都不愿待了?”
沈铭仪想掰开他的手,镇静下来,“你逾矩了,乖些,别碰我。”
他努力模仿幼时去抱蒋拾枫大腿时蒋拾枫的话,虽说是有些伤人,但好歹比这正常吧。
潇陵目光一沉,却是抓得更紧了,“师尊之前可舍不得和阿陵说这种话,是因为冯枳实嘴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阿陵一会儿就去处理干净。”
用曾经让自己受伤的话来伤自己的徒弟,沈铭仪心里真的不大好受,偏偏这时冯枳实喊着要吃饭了,只好无奈道:“不是。先吃饭,一会儿我们再谈谈。”
他势必把长歪了的树正回来。
“不好。”
潇陵拉着他一动不动。
沈铭仪使命拽都没挪一下,正火大呢,抬眼去看时却见潇陵眼里不知何时自己湿漉漉的了,小鹿般纯粹的眼神看得人心碎,只好心软得主动拉住潇陵的手,轻声说:“吃完饭我们去走走,我不凶你。”
“不好。”
“……那你要怎么样。”
“吻我。”
沈铭仪气得差点晕过去,难以置信:“你!”
潇陵沉默不语。
“阿陵你别闹了。”
潇陵似乎忍耐着,执拗回道:“我没闹,师尊,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话。”
沈铭仪把骂他的话咽回肚子里,语重心长,“你还小,你不懂,我们这样是不……”
潇陵却是出声质问:“那师尊你懂吗?”
沈铭仪扶额,这小子就会问知识盲区,“我尽量去懂。”
“你不懂。”
潇陵在逼近,“师尊不懂,师尊只想撇下我,离开我,逃避我,明明身体那么诚实,下意识想和我靠近,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滚烫的泪啪嗒掉在沈铭仪的虎口,潇陵哑着嗓子,轻声问:“就因为我们是师徒吗?”
沈铭仪其实一点情况都没搞懂,潇陵说的东西他真的一点都理解不了,什么情啊爱啊,对他来说,比比武大赛拿第一还难一万倍。
他真的有些无助了,面对一个哭泣的孩子,还是长歪了的孩子,他无能为力,甚至教导都不知从何下手,“不是,你先别哭,冷静一下好吗?”
眼看着给沈铭仪绕的差不多了,潇陵顺着台阶下:“那……那听师尊的,吃完饭我们去走走,不要凶我。”
沈铭仪心想怎么西里糊涂就哄好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就晕乎乎的。
远远听见冯枳实在屋里喊:“沈道长,可以啦!”
“嗷,行!马上来!”
沈铭仪用手抹去潇陵脸颊上的泪水,“好了好了,别哭了。”
潇陵反握住他的手,捂在掌心里,温热的,柔软的,乖巧道:“阿陵知道啦。”
沈铭仪松了口气,拉着潇陵往前面走。
看着沈铭仪谪仙般的背影,潇陵脸上不见方才委屈之色,反而神色复杂,心里感叹:“沈铭仪,你要是不同我这般亲近了,我还怎么利用你,所以你还是一直这么傻就好了。”
冯枳实做饭的确有一手,虽说木桌简陋,可上面摆的七八盘菜可是一点不输醉仙居的伙食,色泽鲜艳,浓油赤酱,好生可口。
“唔……”沈铭仪惊艳到差点跳起来,急急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道:“这是什么?好好吃!”
“这个呢,叫糖醋里脊啦,我爹的独门秘方!”
潇陵给他盛了碗汤,稍微吹凉些亲手喂到沈铭仪嘴边,“师尊慢点。”
沈铭仪早把逾不逾矩抛到九霄云外,“你爹好厉害!不过你更厉害!”
潇陵觉得很神奇,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人谈及自己仇人时没有半分痛恨,甚至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不知评价他傻,还是说他没心没肺。
情绪价值拉满,冯枳实要是有尾巴也是要摇上天的,自信道:“哼!本姑娘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啦。”
“我还会很多很多新奇的菜呢,保证道长吃一会就爱上!”
沈铭仪东夹一口西夹一下,“真想请你做我的厨师长,我的好枳实啊!”
两人因几句玩笑话讲得忘乎所以,可这欢声笑语并不包括潇陵。
把她带着?沈铭仪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潇陵不清楚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觉得冯枳实挑战了自己的地位,可是,在沈铭仪心里,自己又是什么地位呢?一个物件吗?
正阴沉着,一块回锅肉被夹到嘴边,干燥的外壳触碰到唇时,潇陵才倏然回神,犹豫片刻,盯着沈铭仪的脸,轻咬下了这块肉。
不明所以的沈铭仪只觉得被看得发毛,“好好吃饭,你看你都不长高了。”
站人堆里鹤立鸡群的潇陵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眼里说不清的柔情。
“阿陵会好好吃饭的。”
冯枳实埋头吃饭,只是嘴角诡异地很难压下来。
沈铭仪也不知道她在兴奋个什么劲。
沈铭仪第一次吃的这么撑,摆烂似的躺在摇椅上,吩咐潇陵洗碗去了,“枳实,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应该很舒服吧?”
这是冯枳实没想过的角度,“为什么这么问?”
沈铭仪眼睛盯着屋顶陈旧的木头,淡淡说:“一个人,不就应该很舒服吗?想休息就休息,不用考虑别的事,没有别人打扰,就好像世界只有自己一样,很自由,很舒服。”
她震惊于这有些悲观的新奇角度,随即笑说:“别人都会问我会不会孤独,深山老林会不会不安全,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
“可能我有些与众不同吧。”沈铭仪感叹。
冯枳实发表自己的看法:“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热闹点的地方,只是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安土重迁嘛。沈道长喜欢一个人待着?”
“以前特别喜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树顶上,享受风和雨,我师父也说我孤僻了些。后来我发现,其实两个人也不错。”
冯枳实闻言喜道:“你徒弟吗?”
“嗯。”沈铭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说,“你爹的坟在哪?作为你的朋友,我想祭奠一下。方便吗?”
冯枳实犹豫片刻,随即是说不出的高兴,自从她爹死后,还没有人来看过他,“方便,特别方便!”
沈铭仪早买好了瓜果,在还不知道冯枳实父亲就是冯兆的时候。
左右都一样。
冯兆的坟堆离木屋也不远,周围被打理的很好,至少没有长坟头草,一块简单的木排是用着十分笨拙的字迹刻画着他的名字。
沈铭仪亲手把瓜果摆好,至少想去触碰墓碑时又缓缓收回手,说不怨是假的,但则没什么好计较的,冯兆有他自己的视角,况且从事实来看,他说的也没错。
“冯伯,我是她的朋友。”
其实沈铭仪想说的是,当年,害你被追杀,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