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面几分缘》青梅苦茶

59、第 59 章计划之外 生死怨

　　生死怨周身溢着黑白怨气融成的椭圆人脸，生满被缠在空中，血红爬上她的脸，几近窒息，虽然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令人胆寒。
　　她的脸部从山根开始撕裂，大半张脸的薄薄的画皮脱落，连着还在脸上的那部分摇摇欲坠，露出来的，是她真正的“脸”。
　　密布的紫红色肉疙瘩组成的脸，五官在这张脸上更加突出。
　　生亏在一旁也很急，但她不敢去招惹眼前雷霆怒气的黑螭。
　　潇陵眼神锐利，“你怎么敢把那妖物赶到他那儿去的？嗯？”
　　“呃……属下……属下知、错。”
　　她也没想到黑螭和沈铭仪会在哪里。
　　生死怨越来越近，像是要把她搅碎。
　　这时实映珠里传来轻柔的喊声。
　　“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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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喘不上气，沈铭仪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太模糊了，根本没有记忆点。
　　脱离梦魇的沈铭仪看着红木房顶，身上柔软的蚕丝巾被捂的身上并不舒服，发涩的嗓音蹦出字眼：“阿陵？”
　　久久没有回应，沈铭仪撑起身四处查看，他这是在醉仙居，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沈铭仪曲腿坐在床上，十分头疼得揉了揉额头，想不到夺面妖蛛没给他怎么样，自己就先晕了。
　　还有，晕倒前他看到的那个白衣人是谁？
　　温和地开门声响起，潇陵见沈铭仪已经醒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坐在床边，去探沈铭仪的脉，一会儿才道：“没事了。”
　　沈铭仪还记着那事，不自在地抽回手，“我怎么了？”
　　潇陵面不改色，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沈铭仪疏离的动作，“师尊杀了那夺面妖蛛，晕倒了。”
　　“不是我杀的，有一个人先我一步，一箭贯穿了它的脑袋。”
　　潇陵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沈铭仪嘴边，“来，喝水。”
　　毫无防备的，沈铭仪下意识任由潇陵喂他，“我感觉那个人好奇怪，六月还裹得严严实实，他的箭法也很利落，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箭手。”
　　潇陵嘴角轻扬，“或许是哪路修士呢，天底下门派那么多，用弓很厉害的应该也有不少。”
　　“也许是这样。”沈铭仪问：“小枳实怎么样？你没伤她吧？”
　　“我答应过师尊不杀她，就不会食言。”
　　沈铭仪松了口气，“那就好，是我没教导好你，让我们这么可爱的阿陵如此冲动。”
　　潇陵人畜无害道：“阿陵就算冲动鲁莽，但承诺师尊的事就会做到，放心吧。”
　　闻言房间的空气都好像静了，沈铭仪低声说：“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
　　沈铭仪柔声说：“我说，真的吗？”
　　“当然。”
　　潇陵散出幽冷的灵力，整个房间顿时凉快不少，比晚秋还要凉些。
　　潇陵伸手去解沈铭仪的里衣，毫不意外被躲开。
　　沈铭仪眼睛顿时瞪大了，以前他肯定觉得没什么，如今他可是对这个行为有了不一样的认知，撑着身体往里面挪了挪，“你干嘛？”
　　潇陵将放在桌上的托盘拿过来，上面放着纱布，剪刀和药，神色淡定：“师尊杀夺面妖蛛时拉到了伤口，给您换药。”
　　沈铭仪觉得面前的潇陵有些戏剧性的奇怪，几个时辰前不让他碰还要死要活地闹腾，现在却是眼都不眨一下的不在意，难道，就这么好了？
　　那还挺省事的。
　　“给我我自己来就行。”
　　“也好。”
　　潇陵将托盘放在床上，然后就这么乖巧得盯着。
　　沈铭仪说：“要不你先出去……？”
　　潇陵一秒问：“为什么？师尊之前说了，我们都是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之前是我糊涂，我不知道两个男的可以……就，要不你还是出去一下吧？”
　　话落就听到了潇陵斩钉截铁回答，“我不出去。”
　　沈铭仪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突然觉得也不是很有必要换药，“我觉得挺好的，就不换了。”
　　潇陵忽然低头哑声：“师尊是在疏远阿陵吗？阿陵刚刚都让师尊自己换药了，还不够乖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沈铭仪尽量回想着蒋拾枫的话，想着哪些是能照搬来用的，结果发现并没有，有些无措道：“你知道这样不对的吧？”
　　“我不知道。我不认为不对。”
　　潇陵真正开始闹脾气都是句句有回应的，而且很简短，直击要害，一根筋，让人很难沟通。
　　“……啊？”沈铭仪看他低头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时心软，用手指戳了戳潇陵的手臂，很坚硬，很紧实的肌肉戳起来感觉并不好，“你已经让我很依赖你了，别再错了。”
　　潇陵就知道不会听到自己想听的，一把捉住沈铭仪的手，栖身上床，宽大的身体很有禁锢感，“可我就是想要师尊依赖我，我们这样没问题的，真的。”
　　潇陵的脸很有蛊惑性，他那张脸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都会上升几分。
　　沈铭仪却问，“为什么非要我依赖你？你有，别的心思吗？”
　　“有啊。”
　　潇陵偏执道：“还不够明显吗师尊？”
　　“你知不知道我赶回来时看到你踉跄着就要晕过去，我有多恨自己的离开？我有多恨冯枳实的存在？我有多恨那该死的妖蛛？”
　　“我想要师尊依赖我，信任我，无条件无防备的完全同我相处。”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啊，沈铭仪。”
　　潇陵的嘴根本不受控制的直接叫出了沈铭仪的名字。
　　沈铭仪迷茫的眼神清明过来，咬牙说：“你……放肆。”
　　“该放肆的，不该放肆的，我都做了，还差这一次吗？”
　　沈铭仪觉得潇陵在逼他，逼他说出个所以然，可这时候他又偏偏不舍得打，动摇的神情一点不落得收入潇陵眼中。
　　潇陵此时的神情有些可怕，不是表面的狰狞，是由内而外的可怕。
　　沈铭仪面对这种令人害怕的感觉很不爽，他不认为自己该怕他，该恐惧他，哪怕这个人的身份处处疑点，那也是做小辈的，是徒弟，哪有以下犯上的道理。
　　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吼：“潇陵你能不能正常点？滚下去！”
　　潇陵倾下身，本是侵略性的姿态这时眼里却是下位者的臣服，咬牙哑声道：“正常？师尊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好玩吗？”
　　“我一直都是这种人，心狠，毒辣，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生来就是如此，师尊一直都清楚，一直都在纵容我，给我兜底，现在是怎么了？嫌玩够了是不是……”
　　沈铭仪无话可说。
　　他的确早就知道潇陵并非良善之人，在金玉宗山下的饭店里就知道。
　　在潇陵想要陷害林声时就知道。
　　在潇陵不顾姜古林毒刀直接冲过来托住他的时候就知道。
　　……
　　这个孩子不正常。
　　可奈何自己贪心又贪玩，总想看看他的底线和下线在哪里，最后没想到玩着玩着，自己却是越来越依赖他了。
　　沈铭仪被他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像是有一个火灶，把他表达不出来的情感熏上一层灰，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铭仪直视着潇陵略带委屈的脸，手指蜷着被褥。
　　潇陵此时却是更近一些，呼吸打在沈铭仪的唇上，极尽蛊惑，“师尊，你爱我，舍不得我，离不开我，为什么不承认呢？”
　　沈铭仪犹豫，“爱？”
　　“不对……不是爱，不……”
　　潇陵果断打断他的思绪，“是！是爱，这就是爱，属于师尊对阿陵的爱。”
　　“是吗……”
　　“是。”
　　潇陵报复似的咬上沈铭仪的唇，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以解心头的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躁夹杂着喜悦，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如咬住猎物的猛兽，“你最开始接受的，就是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