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34、第 34 章非敌非友 沈铭仪

　　沈铭仪擅着手关上窗，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坐在榻上轻揉眉心，忍受着心底那个声音的叫嚣，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戾气与躁意交织，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心境。
　　指尖狠狠掐入掌心，以痛感强行拉回理智。
　　咬牙低声自语：“不能失控啊，不能啊。”
　　至少现在不能。
　　还有事要干。
　　妖识，必须拿到手。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不是潇陵。
　　沈铭仪睁眼，眼底一瞬的躁乱尽数敛去，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模样：“进。”
　　门被推开，清玄长老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显然是私下前来。
　　“沈仙师。”清玄长老拱手，语气平和，无喜无怒，看不出他的态度。
　　“长老何事？”
　　沈铭仪邀他坐下，到了杯温茶推过去。
　　“老道只是想来问问，仙师取混沌妖识，究竟是为了什么？”清玄长老直言，“封印动荡，我派自知。可混沌妖识戾气滔天，取之不慎，必引火烧身。仙师修为深不可测，何必冒此大险？”
　　沈铭仪看着他，“清玄长老资历在各派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为何，想必长老心中已有一二。”
　　清玄长老一怔，随即苦笑。
　　他确实猜到了。
　　沈铭仪是蒋拾枫的徒弟，颇得厚爱，又一股死脑筋，如今蒋拾枫已去，沈铭仪自然是要完成师父没完成的事。
　　找到破解凶兽之力的办法。
　　虽不知取这混沌妖识有何作用，但总是挂边的。
　　青玄长老拐杖上嵌的玄色灵石在靠近沈铭仪时幽幽发着紫光，里面有东西在躁动，流转，想逃离却被困死。
　　他神色一滞，不可置信，“仙师身体里是别的力量？”
　　不用多说，指的便是凶兽之力。
　　“青玄长老不愧为长老，小辈自然瞒不过您。”
　　青玄长老这才正式审视沈铭仪。
　　他不是普通修士，不单单是天才这么简单，或者更可能不是人。
　　肉体凡胎是不可能承受住如此强悍的凶兽之力的。
　　琼禅减那帮人也只敢稍取些许注入灵器。
　　但只要不威胁到将息山派，青玄长老也不是特别在乎。
　　“老道无意干涉仙师私事。”清玄长老沉声道，“我只在乎将息山安危。掌门执念太深，一心想与仙师一较高下，必会设伏。老道不希望封印崩毁，生灵涂炭。”
　　沈铭仪指尖微顿：“长老想说什么？”
　　“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清玄长老目光坚定，“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拦你。只要你不取祸将息山，老道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铭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多谢。”
　　清玄长老松了口气，也不便久留，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殿门重新关上。
　　沈铭仪望着窗外，嘴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意料之中，将息山，并非铁板一块。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清玄长老来访倒是打断了沈铭仪心底恼人的声音，心里的烦躁也压了七八分。
　　沈铭仪已经喝了两杯茶了，方才让他有些新奇的话本子现在也被他揉的有些乱，眼神定定地停在门口，在思考为什么将息山派的话本子为什么跟沈苍明送他的内容差别这么大。
　　殿门被轻轻推开，沈铭仪立马移开视线。
　　还是被潇陵看见了。
　　潇陵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手掌靠近沈铭仪的脸，“师尊猜猜这是什么。”
　　他的手掌对比起沈铭仪的脸显得更大了，鼻尖触碰到手心，沈铭仪垂眸细闻。
　　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丝丝花香，实际上闻不出什么，不忍让潇陵伤心，沈铭仪结合时节与将息山的温湿度，猜道：“鸢尾吗？”
　　反正错了也没法。
　　潇陵欣喜得很，双眼弯作月牙，“师尊好厉害！”
　　“有人来过啊？”
　　潇陵进门就发现桌上的两杯茶。
　　“嗯，青玄长老，你可能不认识。”
　　沈铭仪慵懒得靠在榻上，潇陵则坐在他身侧，像小孩一样拉着沈铭仪的手拉勾把玩，“很厉害吗？”
　　确实不认识，但既然与沈铭仪有接触，那就得认识认识了。
　　“资历很老，在将息山派声望峦高的，现在看来不算是敌人。”
　　“那就是朋友咯？”
　　沈铭仪被闹的烦，捏了一下潇陵的手，“不算。”
　　潇陵厚脸皮得很，用食指缓缓在沈铭仪掌心画圈，弄得人有些痒，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作恶的手，“你老实点。”
　　“外面如何了？”
　　潇陵反客为主，将沈铭仪的整只手捂在掌心，有些湿热，眼底得逞的笑意完全不加掩饰，“以此地为中心布防共七层阵法，金衣弟子五人，另有别的狼进圈，意图不明。琼禅减今夜必会召集长老，商议设伏之计。”
　　“和师尊料想的一样，有两个尾巴跟着我，带他们绕了几圈，没去锁妖渊。”
　　沈铭仪也任由他这么握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外头的狼就没必要入局了。”
　　“看来我这老朋友还是挺看重我的。”
　　潇陵笑说：“他是害怕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