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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将息一山 将息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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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息山派给师徒二人安排的偏殿,位置偏僻,守卫森严。
明着是待客,实则是圈禁。
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灵气交织成网,将整座偏殿笼罩其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传到主殿。
琼禅减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沈铭仪进了殿,便在窗边坐下,目光淡淡望向窗外的山雾,“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将息山派时,也是住在这里。”
潇陵将窗稍微放下些,挡住部分凉气,“是十二年前的宗门大比吗?”
沈铭仪有些心烦,这一切很熟悉又极陌生,“我不知道,不太记得了。”
“当时,师父带着我初次在如此大的比式台上露面,我的对手就是他。”
一杯温茶递到沈铭仪手边,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师尊赢了?”
“应该是吧。我以为我与他是朋友,但是,我错了。”
在那之前,琼禅减与沈铭仪私下是常见的,一起切磋,一起探讨剑法。尽管沈铭仪不喜欢说话,也时常对很多事没反应,但他们依旧相处得很舒服。
那年的比武大会,是沈铭仪第一次在各大宗门面前崭露头角,也是琼禅减光芒渐消的开端。
沈铭仪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也不懂琼禅减的执念,那一剑,将琼禅减打下了台。
事后如何沈铭仪已经不太愿意记得了,只回想着,“我恨你。”
这一句话。
哪怕他叫了数百次,数万次“琼师兄”都没能让他回头,这是沈铭仪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痛。
他问蒋拾枫为什么,可蒋拾枫只是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你没错。
潇陵愤愤不平,坐在沈铭仪身旁,“实力不行还能怪别人?可笑。”
他不懂,沈铭仪也不懂。
“可能这就是……嗯……情吧。”
沈铭仪觉得应该是这样,所有理解不了的事往上面挂就行了。
“师尊,不是这样用的。”
“嗯?”
沉在盏底的茶叶轻轻地晃,散着一丝一丝的棕绿。
“这个字不能随便用的。”
沈铭仪倒是不太赞同,“天下文字万千,凭什么就这特别,好生无理。”
他能读懂这个字,也只能读懂这个字了。
“因为它承载的东西太多,太重,一般的容易被这个字压死。”
沈铭仪弹了一下潇陵的脑门,“故作高深。”
“我与你有情,是这么用的。”
沈铭仪觉得他这时候很像夫子,明明他才是师,怎么这就以下犯上了,侧头不再看他,“不需要你教我。”
潇陵在慢慢摸清他的脾性,一步一步去探沈铭仪的底线。
撒娇抱着沈铭仪的腰蹭了蹭,被衣服挡住的声音听起来不清晰,“我没有,师尊。”
潇陵感受着头上抚摸的手,贪婪地汲取沈铭仪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爱。
“去看看吧,他们倒不会特别拦你。”
琼禅减不会把潇陵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但是留意是不会少的。
潇陵抬头仰视着沈铭仪,乖乖的笑又挂在脸上,“那师尊等我。”
临走前顺手将墙角柜台上一刻红色珠子取走,在手里掂量着把玩,还朝沈铭仪那边挥了挥。
沈铭仪轻轻点头,说:“好。”
自然是看锁妖渊的布防,看将息山的阵法脉络,看琼禅减藏在暗处的后手。
沈铭仪对潇陵的功法倒是很自信,不然如此高风险的事也不会交给他。
潇陵转身出殿,神态自然,马尾轻轻摇,像只是随意散步。
殿外守卫立刻拦住他:“这位道友,掌门有令,二位不可随意离开偏殿。”
“我只是去取些清水。”潇陵语气平淡,“莫非,将息山连一口水,都舍不得给?”
“道友吩咐我们便是,不必劳烦亲自去。”
潇陵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妥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你们给的谁敢吃?”
“你!”
正要起冲突,可一声传音止住纷争,琼禅减听起来很无奈,“让他去。”
“是。”
最终只能侧身放行:“请速去速回。”
潇陵早将两人过往扒了个干净,当年沈铭仪与琼禅减的确是好友,某次琼禅减遭人嫉妒,往水壶里下了点东西,虽说不致命,但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最后着水却进了沈铭仪的肚子,原本沈铭仪当时刚取下花妖妖识,铸成佩剑,一身的伤,现在好了,直接在百药谷躺了半个月。
“回忆嘛,总是最勾人的,特别是,愧疚的回忆。”
余光瞥见后方尾随的两名金衣弟子,潇陵冷哼一声,正中下怀。
他没有直奔锁妖渊,而是沿着山道随意行走,目光看似散漫,实则将沿途的阵法节点、守卫换防规律、灵力流动轨迹,一一记在心底。
那两名金衣弟子也跟着他绕了大半圈。
将息山的布防看似严密,实则漏洞不少。
琼禅减心思重,顾虑多,既要防他们突围,又要防禁地出事,兵力一分再分,反而处处薄弱。
潇陵心底已有成算。
途经一处密林时,他脚步微顿,“更有趣了呢。”
一道隐晦的气息,从树后一闪而逝。
有人一直跟着他。
不是将息山派来的人。
气息陌生,阴冷,藏得极深,显然是冲着混沌妖识来的。
潇陵没有声张,只装作未曾察觉,继续缓步前行,在山腰一条清澈的小溪里打了一壶水。
树荫下几株白紫色的鸢尾花开的正艳,手指掐上花茎,想着沈铭仪不喜摘花,最后只是用手掌轻轻拢了拢,淡淡花香残留,急急捂着手往回跑。
对方想坐山观虎斗,他便陪他们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