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22、第 22 章白花已深 而那座

　　而那座巨石，正立于青意峰顶。
　　“弟子愿意。”潇陵声音沉沉的，他听着沈铭仪的过往，也深深理解了那天姜古林为何执着杀自己。
　　沈铭仪却听笑了，“你愿意，为师还不愿意。”
　　“我从未想过要将这把刀悬在你的头上，我要熔了它，毁了它。”
　　谁知潇陵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质问：“师尊是想丢下我吗？”
　　沈铭仪沉默，这孩子还挺聪明。
　　“字字句句都在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责任，一个人的选择，所以你是想要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接受所有恶意是吗？”
　　“那我呢……？师尊……那我呢？”
　　沈铭仪沉默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潇陵，有些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受苦？
　　“知道我为什么被逐出师门吗？”
　　潇陵暂时停止了抽泣。
　　“因为我当时换了佩剑，中途换剑，我的师父气得半死，我很执着，因为这是我母亲的剑。后来师父亲手断了我原本的佩剑，将我逐出师门，我在山门外跪了七日，他都没有心软。”
　　没错，沈铭仪就是那种修炼中途敢换剑重头开始的天才。
　　“后来我想，也许是师父不忍将那责任压在我头上才如此狠心。”
　　潇陵低低道：“师尊也要那般狠心吗？”
　　沈铭仪不理解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意气用事。”
　　潇陵也不说话了，就直勾勾盯着他哭，脸颊和鼻尖带着红，略显凌乱的马尾垂着，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真是可怜极了。
　　门外也适时传来小白委屈的嘤嘤声。
　　沈铭仪无奈叹气，手扶起潇陵的脸，拭去他的泪，“潇陵，你不明白。”
　　这时候委屈小狗般的潇陵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伸手覆住沈铭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强行地让他抽不开，“我明白！”
　　“我母亲的性命是沈氏夫妻救的，我的性命，是师尊您给的。”
　　“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
　　这是偏执到可怕的虔诚。
　　当年沈氏夫妻云游四海，在途径西域在马匪手里救下一妓女，在哪个妓女不如田中草的时代，三人竟成了挚友。
　　后来发现在大漠收了个万年沙蛛，妖识不稳难以久留，无奈只能重返中原，那妓女因籍贯出不了关，只能就此告别，三人约定次年再见。
　　可不久后沈氏夫妻竟捡了个孩子，奶娃娃经不起舟车劳顿，计划被打断。
　　连沈铭仪的小字舒郎，也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所取，乃“璇图宝历欣宁谧，晏俗淳风乐太平”之意。
　　后来三人终究没能再见。
　　那妓女后来到了中原，房里始终挂着许多沈氏夫妻的画像，或是三人同行之图。
　　所以潇陵见到沈铭仪的第一眼，就只凭一角侧脸，加之那在画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宝剑剑君，他就确信，这是母亲故友之子。
　　沈铭仪真的与他养父母很像。
　　“小姨。”原来记忆力他真的有个小姨。
　　原来潇陵是小姨的孩子。
　　沈铭仪也没再想抽回手，而且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潇陵，谁的命都不是别人的，我小姨的命是她自己的，而你的命，也是你自己的。”
　　潇陵又秒变哭包，眼泪跟流不完似的，“我没想活着的，娘亲死了，为了救我被砍死的，我没要活着的……我应该被吃掉的……我不想活着的……”
　　沈铭仪看着他，在想，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吗？
　　没有想活着。
　　察觉到沈铭仪的松懈，潇陵突然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头埋在沈铭仪颈窝，湿漉漉的感觉让沈铭仪不忍推开。
　　最后轻轻拍着背安抚。
　　也罢，也罢，也罢。
　　抛下他，这小子怕真能一秒自刎。
　　带着他，好歹能活着，虽然可能活的不是很好。
　　潇陵紧抱着沈铭仪，生怕他逃了一样。
　　师尊，原谅我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捆绑你。
　　刚开始也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爱哭，这是什么隐藏属性被开发了？
　　小白被潇陵交给了上官言，借口说近日不便，托他帮忙照顾两天，却被问：“是不是有事要发生了？”
　　潇陵不意外上官言的敏锐，掌门亲传怎会真的是个草包，“你想说什么？”
　　上官言打量着眼前气场冷利的人，牵着狗绳的手转了两圈，眼一转，道：“你莫不是想与师叔私奔，来这托孤的吧？！”
　　什么鬼。
　　“虽说我早看出你对师叔不一般，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师弟，没看出来啊？”
　　“这不得把我师尊气死啊？！”
　　潇陵扶额，暗道真是高看他了，“你一天在想些什么？”
　　上官言却不以为意，并表示理解，把挂在腰间的钱袋取下扔给他，“别带我师叔过太寒酸了。”
　　“……”
　　走时还保证：“放心吧，我保密。”
　　他到底在保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