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2章 群众杀鸡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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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小二拿上来的纸果然很大，远远的瞄了一眼，长歌顿生大展拳脚之意。及至店小二走得近了，长歌这才发觉她语言上的漏洞，纸大有个毛线用，看着那足以铺满整张圆桌的草纸，长歌很是无力。
及至那店小二拿上来大张的宣纸，那砚台里的墨已然干了一回。沉渊很体贴的往那砚台里加了些许的水，拿着那黑漆漆的墨棒子又磨出了新鲜的墨汁。净了手，他对着长歌递过去一个眼色，“还不动笔！”
沉渊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长歌一不小心就看入了神，先前怎么就没发觉，自昨夜二人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长歌再看沉渊，怎么看怎么优雅，怎么看怎么荡漾。
荡漾的太厉害，她有些收不回来，经沉渊这么一提醒方才摸摸头尴尬的笑笑。
摸头之前，曲姑娘显然忘了手上抓着毛笔这一血淋淋的事实，当然，她更加不记得那毛笔上蘸了墨这一鲜血淋淋的事实。一下动作之后，嘴巴上面，鼻子下头，便就销魂的划上了一道乌黑，像极了传说中佞臣方有的猥琐八字胡。
沉渊休养极好，只轻微的抽了抽嘴角，血玉却是不行，捂着肚子便就笑趴了下去。
长歌只觉鼻头下一阵微凉，不自觉的伸手一抹，一道黑便就成了一片黑，销魂的玷污了长歌整个下半边脸。
来不及做应急处理，那头沉渊坏心眼的再度开口催促，“还在磨蹭什么？！”
眼瞧着沉渊那面色已有些不豫，长歌手一抖，毛笔大喇喇的就戳上了宣纸。有些暴躁的抬起手来，白生生的一张纸自中间多了一团黑，沉渊皱了皱眉，又想给她换一张，长歌终于果断了一回，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道，“二哥莫要担心，且看歌儿的。”
那之后的一刻钟里，不知沉渊，连带着血玉也看直了眼，文字的起源果然是象形，长歌这封简信写得就很是象形，合着她要表达的意思，沉渊难得的看懂了七七八八。开头的那个小人是“你”，然后是个抽象的后现代房屋，那是“家”，再然后是一个刷子，紧接着是一个扭曲的木桶，意思是“涮马桶”，助词省掉，紧接着又是一小人，那小人比之前头那个略微矮了半截，身形也有些岣嵝。莫要问他奈何就看出了那小人岣嵝，沉渊觉得，这大约是他与长歌难得的心电感应，那符公子能不能感应出来，他就不知道了。
回归正题，那岣嵝的小人代表“小厮”，再然后是三个小人拿着一条绳子，然后就是一个手脚并拢躺在地上的小人。那图华丽丽的占满了半张宣旨，十来个字就能表达清楚的绑票被她搞得如此复杂，血玉笑得太厉害，由嘴角抽动而起最终引发了胃痉挛，沉渊形象颇好，只太阳穴上青筋有些突出。
血玉好心的提醒道，“歌儿莫要忘了，地址，地址！”血玉此刻已然忘了这事的重要性以及严肃性，一门心思想着看猴戏，当然，长歌不是那耍猴的，她就是那被耍的猴。
经血玉一提醒，长歌复才想起这茬，地址，昨夜月黑风高的，方位路线什么的她全都没看清楚，这地址又该如何是好？娘亲说，出门在外若是遇上了麻烦，千万别忍着，别怕丢人，只靠自己的话，一个处理不好，日后会更丢人。且丢人事小，若是坏了大事那就麻烦了。长歌以为，这回该是大事了，眨巴着眼有些羞涩的抬起头，她满是讨好的看着沉渊道，“歌儿不记得路了。”
“不记得路？与写条子有关？”
温柔又体贴的笑笑，沉渊道，“记不记得路不重要，歌儿你且将碰头的地址写上便是，符公子自然能找对路。”
“在哪里碰头？”
是的，这也是个问题，这天下第二楼自是不行的，往那窗边踱了几步，沉渊一伸手推开那纸糊的窗门。看一眼清晨有些萧索的街景，对面那混沌摊子已然摆出来了，锅子里的水烧得滚滚的，蒸腾出大片大片的白气。
唇角一勾，沉渊道，“便在这客栈对面的小混沌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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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终究还是没能将那简单的一句话写出来。边上的血玉笑眯眯的看着她咬着笔头满脸难色的模样，调侃道，“有什么难处，歌儿你直说便是。”
长歌以为她终于盼来了救星，当即满脸期待的望着血玉，捏着嗓子甜腻腻的道，“大哥你来帮我写。”
血玉这厮绝对是奔着让长歌出丑而去的，很是豪爽的点了点头，道，“帮你写自是可以，大哥就怕强了歌儿露脸的机会。且一封书信前后风格迥异很惹人怀疑，若那符公子一不相信，我们这番功夫可不就白费了。”
点点头，这话却有道理。抓着毛笔悄悄然的挪至血玉身旁，长歌抬起胳膊肘冲着血玉那肚子就是一撞，她以为她那动作该很是温柔的，不料那力道没控制好，胳膊肘去得凶猛，一时间，血玉那痉挛的胃越发痉挛。
长歌道，“或者大哥你重新写过？”
血玉当然不答应，“那不是糟蹋了歌儿你的良苦用心。”
左不通右不通，长歌气得直哆嗦，袖子一挥便想碎了那纸，一旁的沉渊却抢在了前头。他揽了长歌入怀，就着她抓笔的姿势握上，刚想支过去蘸墨，长歌那胳膊僵着，手上也抓得死紧。冲着长歌耳边轻吹一口气，语带责备的道，“身子放软些，歌儿如此我却没法写了。”长歌刚想说我让你啊，沉渊已然就着这姿势蘸上了墨，手腕一动，下笔了。
那封短信乃是沉渊自习字一来写得一来最烂的一篇，东一顿，西一抖，半点不行云，全然不流水，整个就是狗爬的。长歌却很是满意，抱着那大得吓人的简信宝贝的看了半天，那叫一个志得意满。遥远的记忆中，长歌也是习过几个字的，那纠结的如面团似泥鳅的不明物体曾经气走过一波又一波的夫子。
为此，长歌也曾自暴自弃过，大哥也曾说过，上天是公平的，歌儿摔跤如此厉害，不会习字也属正常。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舞文弄墨的天分，如今看来，上头的小人鲜活，配着下头那一排小字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在沉渊来不及退开的当口，长歌姿态妖娆又小鸟依人的就靠了上去。
长歌说，“还是二哥懂我。”
沉渊脸部肌肉一抽，只道，“好说，好说。”
血玉在那旁边看着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早知如此他便不该装腔作势说那几句，这下可好，直接把这宝贝妹子推进了那木头怀里。那木头也是，那心里明明装着吟儿，竟还对着他这妹子百般呵护。如今可好，棒槌妹子满心记挂着木头，真以为自己有机会，也不知日后揭开真相之时这妹子受不受不住。
没那方面的想法便不该给长歌那方面的希望，也不知那木头到底是如何想的，怎会如此没有分寸。
看着那二人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血玉自心底不可抑制的泛出点点的担忧，只盼着是他想多了才好，这木头要真敢忽悠他妹子，做大哥的定是不能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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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厚厚一叠的简信传到符大少手上时，一向处变不惊的符大少爷暗自惊诧了一番。掂掂那信的分量，却是不轻，由此让他产生了问题很严重的错觉。及至打开那桌面一般大的宣纸，那后现代抽象化连带着那狗刨的字出现在他眼前。上下看了三遍，符修文怎么也不相信，这东西是出自人手的。
连猜带蒙的，他看明白了那抽搐的简笔画所要表达的内容，捧出龟甲小心翼翼的卜了一卦，卦象上说顺从本心，此番当有奇缘。
自己卜的卦他自己自是相信的，也不执着于涮马桶的小厮这一问题，他换了身便装，带了两张银票便就出了门。
符修文到达那小混沌摊子的时候，时间还很早。身处于鱼龙混杂的闹市中，符大少完全保持了世家公子良好的休养。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尽显，萌动了大片春/心。
及至符修文唇角勾笑坦然的在天下第二楼对面那小混沌摊子落了座。那煮馄饨的老大爷霎时间就笑开了花，他以为，他在这样一个平淡又无趣的清晨，他终于迎来了事业上的第二春。果然，符大少落座之后，那本来只坐了稀稀拉拉几个人的混沌摊子前头霎时间人头涌动，瞬间爆满。动作慢些没抢到座的大妈大婶也不甘落后，自备了凳子便杀气腾腾的冲过来了。
难得出一次门，对于由他自身引发的这等状况，符修文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心里头喜滋滋的，面上却还如先前一般温柔和煦。
在一片口水滴答声中，符大少终于也有些无聊了。从来都成竹在胸的符大少头一回觉得这事有些玄幻，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他有些没底。迎接他的可能是一场硬仗，左右还有一段时间，他也不自虐，当即招来那老大爷要了一碗混沌。
符大少只要了一碗混沌，那老大爷却在瞬间卖出了数十碗混沌。感叹着名人效应的同时，老大爷很是知恩图报的多给了符大少好些分量。
那混沌上桌的时候，符大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抬头对着那老大爷很是语重心长的道，“这么卖是要赔本的。”在老大爷感动的目光注视下，他很是感激的接过筷子优雅的开动了。
符大少说完这句，那老大爷终于体会到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的真谛，当然，他那奔腾的眼泪非是因为伤心，却是被符大少感动到了。他以为他卖了一辈子的混沌，今个儿终于遇上了那个对的人，无奈那个对的人是个小他好几轮的男人。
长歌注意到街面上有异动的时候，符修文已然优雅的吞完了一整碗的加大号混沌。瞪大了眼珠子瞠目结舌的看着对面那混沌摊子前头万马奔腾的场景。长歌一时有些言语不能。
有些疑惑的看一眼同样立于床边表情很是玄妙的美人脸大哥，长歌很是艰难的问道，“是江湖疯狂了还是我疯狂了？”
长歌如此问，血玉笑得越发玄妙，“歌儿你不懂，在这阜城之内，迷恋符家公子的人是很多的。今个儿这场面还不算什么，若是这些个三姑六婆早些只道符家公子要出门。衙门里头怕是要多几条命案了。”
长歌没听明白，不知这白斩鸡怎么就跟命案扯上了关系？还是群众杀鸡热情高涨，刀多鸡少出现了误伤？
只从那长久的沉默中，血玉便就知晓这姑娘又想歪了。有些无力的笑笑，他道，“歌儿你想多了，那人都是赶着去看符公子不留神给踩死的。”
血玉如此说，长歌还是将其归因于了大批群众杀鸡热情高涨，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帮衬保护白斩鸡的有危险是正常的，没有死于刀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扶桑一国的群众们果然是有脑子的，蓄意杀人也能造成意外的假象。
想得过于深远，长歌笑了，她这么猥琐又邪恶的一笑，血玉终于彻底明白，一般程度的解释这姑娘是听不进去了，罢了罢了，她愿意怎么想都好，莫要说出去丢人就行了。
眼瞧着那小混沌摊子前头，一大批人吃得如此汹涌，长歌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饿了。两堂会审，纠结了整个早晨，会饿是当然的。便当此时，五香鸡腿的香味扑鼻而来。长歌深吸了几口气，循着那香味一转身，那圆木桌之上文房四宝已然撤去了，两个店小二抬着一大桌子吃食进了屋。跟在两人身后的是监工的沉渊。指挥着店小二将那一盘盘丰盛的吃食卸下来，沉渊随手跑过去一锭银子，便就踹了那两个店小二出门。
看窗户边上有些踌躇的长歌，沉渊笑着调侃道，“可是不饿么？还不过来吃？”
若是平日，长歌定已然扑上去了，这一日却有些不同。曲姑娘傻愣愣的看了那一桌子吃食半晌，瘪了瘪嘴很是委屈的于桌边落了座。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她不满意。伺候得如此周到她还不满意，换了旁人早该发了飙，沉渊却是好脾气，看着长歌笑得越发温柔，他道，“歌儿可是不喜欢这些？”
点点头，复又摇摇头，长歌很恍惚，沉渊很纠结。
“歌儿想吃什么？二哥让厨房做去。”这一声二哥说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水到渠成。可惜了长歌一门心思不在上头，沉渊说了什么她也不甚注意。
半晌，曲姑娘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小，又有些底气不足，她说，“混沌。”
“啊？”
“小混沌。”
沉渊这才明白了曲姑娘所指，尝试着问道，“歌儿想吃混沌？”
沉渊这话出口，长歌当即绽放了笑颜，那头点得跟敲鼓似的，脸上也换上了狗腿子一般的神情。
叹息一声，沉渊认命的站起身，便像寻那厨房从新做去，孰料曲姑娘又开口了，“对面摊上的小混沌。”
拍拍她那小脑袋瓜子，沉渊道，“我叫人买去。”
长歌道，“可是我想下去吃。”
一旁的血玉算是明白了，这姑娘不是想吃小混沌，只是看人家吃得太欢，心里痒痒。猛一弹长歌脑门，他道，“歌儿先随便吃些点点，小混沌一会儿再吃，那摊子从早摆到晚，跑不了的。”
如此终于遂了长歌的心意，曲姑娘很欢喜的接受了血玉的提议，一人吃八方，待两个大男人反应过来拿着筷子准备开动之时，圆木桌之上只剩残羹冷炙，一片杯盘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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