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和好》靳视了吗

9、第 9 章 启乐

　　卧室里没有时钟，凌晨几点无从得知，双眼早就在黑暗中适应，唐岁新侧着身子，看向那鼓起的一团，被子蛮薄，盯久了会发现正在有规律的起伏，当然，这么晚了，除了她这种满怀心事的多情人，谁不是早已入梦睡得安稳，就是某人和睡前一样犟，睡着了还依旧缩在软龟壳中，生怕无意识一觉醒来对着自己的脸。

　　不甘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一夜，唐岁新将被角散开，隔着被子抱下也好，夜间的温度不算高，心却要烧了起来，高中的拥抱屈指可数，在意识到自己感情后更是一次都没有。

　　抱得很轻，为了不把谢万颜惊醒，但保证这种程度上，又抱得很紧。

　　但还是惊动了谢万颜，不怪唐岁新，是她压根没睡，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嗅着牢牢锁在被窝里的气味，一丝也不会消逝到空气中，本该安稳的，却充满不安，在清醒与深陷间挣扎，谢万颜很快清醒，观察现在的境况。

　　唐岁新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没睡过不知道，会着凉吗？

　　皱眉，缓缓伸了条胳膊出去感受下室温，还可以，但唐岁新之前身子骨自己一巴掌就能拍碎，现在估计也没好到哪去，毕竟整天心里只有她的好学生们。

　　谢万颜自己把自己想气了，气得彻底醒了，心中占有欲膨胀，是唐岁新先提出缓和关系的，是她要睡在自己身边的，所以，后果就要唐岁新一己承担。

　　对，没错，越想越对，谢万颜翻了个身，生为天生的演技大师，把被子裹在了唐岁新身上，严严实实，手上自带定位，双臂隔着被子精准无误地环上同样假装正在做梦的那人的腰，几乎是埋在她的怀里，香气浓度顿时激增，热气打在被面，不会被人觉察，先抱再说，至于明天早上两人如何面对这一现象。

　　那就，明早再说。两人这般儿想着，何苦为难好不容易才尝到点点甜头的自己，心安理得以这种欲盖弥彰的方式，完成重逢之后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定义为拥抱的动作。

　　反正明天谁先醒谁惊慌。

　　很不幸，在阳光的见证下，先睁开眼睛的是唐岁新，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了就还是什么姿势，毕竟她和谢万颜在睡觉时都很安生，几乎不乱动。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一觉醒来跟她共盖一张被子，唐岁新动了动身体，很艰难。

　　但突然意识到，好像是她，被压在身下吧？这代表了什么，是昨天谢万颜比她还动手动脚睡觉不老实强迫睡时抱着自己的强有力证据，而她，即将是一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受害者”。

　　找好理由，安心低头，对上一张朝思夜想的脸庞，心中连连赞叹，谢万颜怎么这么会长，能不能天天早上让她睁眼就看见谢万颜，再顺便让她亲一口啊。

　　悔不当初，唐岁新自然能感受到谢万颜对回忆高中时期的下意识抵触，但放着不解决，不克服，以后说不定在一起了，那就是一块雷，指不定哪天就会爆炸，她经不起第二次失去谢万颜了，连半分风浪都不行，只能慢慢来。

　　哀叹，想快快不了，有没有进度条，一下拉到结婚后的幸福同居生活。

　　突然身上一轻，是谢万颜醒了，漆黑的瞳孔，不带一丝刚醒时的懒倦茫然，好像很快接受现状，从怀中退出。

　　一觉醒来发现窝在自己怀中没任何情绪起伏吗？唐岁新从醒来开始乱撞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

　　然后就是一句责问，“你怎么睡在我这儿？”

　　正中下怀，自信反驳，“是你抱得太紧我动不了。”

　　“不是这个，我是说，”谢万颜示意她看看躺的地方，轻飘飘一句，“你怎么会挪到我这里？”

　　唐岁新哽住，怎么那么会抓重点呢？底气略不足，“是你睡觉不老实把我捞过来的。”

　　很坚定的脸庞，要不是谢万颜昨天睡着就信了，但没再反驳，做为利益得者不再深挖，往下转到为什么抱着她睡就不好了，“嗯，我起了。”

　　谢万颜抓过床旁边的衣服，淡声通知，“我要换衣服。”

　　意思很明显，要唐岁新把头扭回去，唐岁新拿出毕生演技，皱眉不解，开始犯困，眼睛半眯起来，目的明确，让谢万颜说几句软话，例如跟她说话的语气可以放轻点，带点感情，希求不多，但也许是抱了一晚头脑开始不清，她忘了在高中生涯中对谢万颜的评价。

　　上联：少摆脸色给谁看
　　下联：少夹嗓子恶心人
　　横批：软硬不吃

　　唐岁新脸上的表情在变化，一副楚楚可怜听不懂人话的样子，这是谢万颜的第一想法，面无表情地咽一下口水，没强求，在楼下超市买的睡衣没有扣子，当然即使有她也不会解，双手交于腹前，抓着两侧衣摆，毫不犹豫向上拉。

　　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呯”，唐岁新头磕在了床头上，因为急急的转身。

　　谢万颜冷静放下双手，暂停动作，不经意扫人一眼，头被撞红，还好没肿，尚在容忍范围内。

　　唐岁新一张脸通红，“你……你……，”你了半天震惊情绪才过，谢万颜没打断，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等人蹦出下一字。

　　“你没穿内衣！耍流氓。”

　　谢万颜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哦，所以呢？你穿了？”

　　一针见血，脑子卡住，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就换一个，“你怎么能当着人面脱衣服？”

　　“哦，但我说过了，你自己不扭的。”

　　说不过，唐岁新猛地闭眼，黑暗中脑海贴心回放刚刚的一幕，白软的一半，粉褐色的边，被吓得又猛睁开眼。

　　谢万颜没在床边，正靠在洗手间门上戏谑地看着她，懒洋洋打着哈欠，“真是，忘了我内衣还在洗手间烘干呢。”

　　士别七年，唐岁新的眼珠子都要刮下来了，还学会调戏人了，唐岁新想，自己没教过，谁把她的纯情小孩带坏了，怕不是那个大学里的白月光，教的什么啊。

　　不愿再想让自己不痛快的事，利落起身换衣，目光落到谢万颜昨晚盖的被子时，眼神暗了暗，把被子四周都弯上锁好，争取今晚自己进来睡时还能闻到人的独特香气，当然要是自己争点气，也不至于这么惨了。

　　所以今天，要加倍努力，加倍勾引，和好指日可待，结婚不是梦想。

　　唐岁新想象很美好，但变化来于现实，铃声震动，和她在谢万颜工作室听的来电铃声不一样，这个是特别设置的，更别说，谢万颜扯着自己系半截扣子的上衣就疾速出来，生怕让那人多等一秒。

　　唐岁新光明正大站在身旁偷听，不怪她，谁叫谢万颜拿过手机就站在她身边接听。

　　“喂，陈姨怎么了？”

　　称呼入耳，危机解除，唐岁新眼睛还没亮起来，接着又是一句。

　　“我不是交待过的吗，启乐现在怎么了，我现在就回。”

　　唐岁新唇角彻底弯了下去，启乐是谁，叫的这般亲热，呵，这么些年都没叫过自己岁新，不是唐老师就是唐岁新，哦对，还有唐小姐。

　　谢万颜匆匆挂完电话，没看旁边人一眼，嗓音发颤，“我回去了，学校有事。”

　　其实她伪装得很好，只不过唐岁新太了解她，眼神闪躲，不敢往自己身上看，显而易见的心虑，为什么，是对电话里那个叫启乐的心虚吗？昨晚终是越界，大梦一场吗？

　　压着心头酸涩猜忌情绪，“我开车送你吧，打车还要时间，不是很急吗？”

　　谢万颜没犹豫，重逢后的第一次，以前都是不情不愿的，她自不会认为是昨天让对方考虑和她缓和关系的缘故，分别七年，终是人非。

　　“多谢，”车还没停稳，人就开门跳车，稳下因惯性而晃悠的身子，抓过相机埋头前冲，没回头看自己一眼，喉咙哽住一路，再见两字吞下，唐岁新神色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模糊不清，专门和其她老师协调过的课表也派不上用场，私人情绪不能带入课堂，找出列表中的林云汐，“有空？晚上到老地方喝两杯吧。”

　　【OK。】三分钟不到的回复，但很久以前，有人对她是秒回。

　　“天，你喝了多少？”林云汐一下班就往这赶，抓住员工问道，“她啥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没见过大早晨在门口守着夜吧开门的顾客，工作人员自是印象深刻。

　　“疯了，你那个小学生呢？”

　　“回去了，被不知道那个暖昧的叫走了，”唐岁新揪着林云汐的衣领。

　　“明明都是我教的，三观、成绩、性格都是我一点点掰过来的，被别人趁虚而入了，我养的，我偏心最多的学生，被别人抢走了，”带着哭腔。

　　又想到早上谢万颜调戏自己的一幕，自己也不是唯一教过她的，最引以为傲，得意自豪的一点也没了，被别人碰过，带有别人教出来的行为，手上还戴着那碍眼的戒指。

　　林云汐手足无措，轻拍着人的背，“小沈不是说她单身吗，你还有机会的，你不是说自己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个总是特别的不是？不哭了。”

　　唐岁新抽嗒着，“她现在有好多人，都排在我前面，怎么办？”

　　“插队啊，”林云汐不假思索道，“把握一切机会，她吃硬你就对着干引起她注意，她吃软你就苦肉计装可怜让她心疼。”

　　唐岁新又悲伤了，“万颜她软硬不吃。”虽醉着酒但脑子里关于谢万颜的事还清清楚楚，还记得当年服软让人给自己交了白卷，见人抽烟板着脸训斥结果自己食指烫伤。

　　“那是你还没发现。”林云汐搜尽好话安慰，正常人谁见老师不跟耗子见猫一样躲着跑，这个还更胜一筹，一个拒绝自己表白的老师，代入想想，要是她自己再见到那个老师，只会尴尬到脚趾抠地，年少轻狂干的傻缺事只会被当成人生污点、黑历史一提就怒。

　　但，现在遇过这种戏剧抓马事的人是自己一心当亲人待的唐岁新，自是两肋插刀，不辞火海，“那你现在问问她到家没？你们现在这种关系能问吗？”林云汐开始支招。

　　唐岁新抽了下鼻子，缓和了点，“可以问。”掏出自己手机，打下到家了吗四个字，抬头疑惑，会不会太生硬。

　　“那怎么问，你加个称呼？”

　　唐岁新斟酌一番，勉强采用，然后就是两个脑袋碰到一起盯着屏幕提心吊胆的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