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和好》靳视了吗

5、第 5 章 正方体

　　两人同时僵住，谢万颜狠狠地闭上眼，口腔不知何时充斥着铁锈味，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在疼，现在唐岁新是谁？司机、客人、陌生人还是最不想承认的老师身份，自己又是哪种角色，对应不上就会满身伤痕，情绪失控。

　　她现在明明用的是客人身份，自己在干什么，揪出她以前老师身份干的事不放。但身份不同，本质一致，和以前一样小施恩情，到处播种，而自己再怎么学都不会，能如此丝滑地转换多种不同身份。

　　“抱歉，开车吧。”

　　唐岁新没动，解释，“万颜，当初那时我没有对她说过那种话。”

　　“你也没对我说过啊，”谢万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揪住这个话题不放，“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威逼利诱，你只是被迫点头，为了生活你没办法，只能一次次忍辱负重教我这个被所有老师避之不及，烂到骨子里的坏学生。”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印象不好，我抽烟逃课，把老师头上砸了个窟窿，仗着自家对学校的无偿资助把学校风气搞得一团乱。”

　　谢万颜很累，和父亲断了关系，不伤害哥哥利益下偶尔会奖励施舍给自己一些小恩小惠，要处理网络上的风言影语，要承担大学的一切开销，还抽空建立了工作室，在打算和唐岁新重逢前，栉风沐雨，现在还要不断因为她无意识的小动作被不停刺激，深陷怀疑，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样子我都知道，所以别在装了，那种一眼看穿卑劣的小把戏。

　　“我没有那样认为过，万颜是你在钻牛角尖，这次重逢遇见你我很开心。”唐岁新坦言。

　　开心？是因为自己能帮她的好友拍照吗？自己了解过，她现在不缺钱，甚至比自己还多金，谢万颜不想胶着计划里不存在的环节，这样下去有害无益，“走吧，学校里的课件我还没做完，明天还有早八。”

　　一副拒绝沟通生硬的画面，唐岁新暗恼自己的心急，和来时一样一路无声，谢万颜剥了颗糖，扔到嘴里。

　　安静的空气里，塑料声尤为突出，溢出一股柠檬味，唐岁新用余光看着，还是小声提醒，“医生说了最好不要吃糖。”

　　谢万颜冷哼一声，接连几声咔嚓，糖被咬的稀碎，小幅度抖了抖脸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舌尖舔了舔那颗苦命的牙，冷酷忍痛。

　　又迈进熟悉的入口，里面的两人出来正坐在沙发上闲聊，听见门口动静，齐齐扭头，“老师回来了？”

　　“嗯，今日早些回校吧，不是还有晚自习吗，要等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扫辆共享车就好，那我走了啊。”沈顺然利落起了身，收拾好东西挥手再见。

　　谢万颜看着人出了门才扭头，“林小姐对顺然处理的照片还满意吗，需不需要我微调下？”

　　“不用了，小沈老师的技术是我遇到第二好的，当然谢老师是第一好的，”林云汐吹捧。

　　谢万颜配合地笑了下，“那林小姐两位定了什么时候的返程票？”

　　“今晚七点的。”

　　“嗯，有机会下次再合作，林小姐该出发去高铁站了吧。”谢万颜起身，一副为客人做好售后服务的模样，“打车可能会绕路，我开车送你们吧。”

　　“真是谢谢了。”林云汐没跟人客气，目标确定上了后座，唐岁新犹豫了下，埋头上了副驾驶。

　　对上谢万颜无意扫过的眼神，欲盖弥彰地解释，“刚刚那箱苹果外箱有点脏，擦的话座位还湿着坐不了。”

　　谢万颜倒没想到苹果还能再上立一功，波澜不惊地嗯一声，接受这个有理有据的原因。

　　郑城很大，大到刚入界唐岁颜的心就飘荡悬浮起来，无处可落，显而易见的魂不守舍，谢万颜只把自己送到了地下停车场，连车都没有下，只是降下半窗冷冷一点头，扬长而去。

　　失去了主心骨，林云汐操作僵硬地打开了打车软件，在全国最大的车站穿梭，正处假期，她揪着唐岁新的袖子拉着人往前走，刷了卡出了站。

　　“这是哪儿？”唐岁新被人撞了下回神。

　　“刚出站啊。”

　　“走错了，”林云汐无奈，压下心绪，“要从出站口走左边进11号地铁口。”

　　“啊？那现在。”

　　“多绕些路就是了，”唐岁新重新接过领路一棒。

　　各回各家，远在千里之外的谢万颜揉了下眼，处理好工作上的邀约，确认好下一回客人的时间，打开PPT，完成未做完的课件。

　　奔波了一天到家近十一点，唐岁新脱下脏衣服放进衣篓里，迈步进到放满温水的浴缸，水溢出来落到地板上，点开加好友页面，没有通过，深吸一口气，全身浸入水中，泡到十指发皱才出来，披上浴衣开始清洗今天的衣物。

　　习惯性把手伸进口袋里看看有什么东西忘记掏出来，倒真摸到了个东西，棱角分明，是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像正方体，充满金属质感，摸上去又很软，手感极好，表面没有任何的开关。

　　是谢万颜躺在牙椅上时从口袋中掉出来的，张医生捡起来随手递给了她代为保管，当时的谢万颜嘴里塞着棉花被口腔镜撑开说不出话，想着结束之后还的，出了那件事被搁置忘了。

　　唐岁新想到了什么，面带喜色，又再次发了个申请，万颜，你的小盒子落在我这儿了，加下好友聊下怎么还给你。

　　谢万颜再次点了手机查看，没有想要的消息，抿了下嘴，在加好友处输入一串倒背如流的数字，舍友在一旁好奇，“万颜，你看起来这会儿很忙，小组作业没必要今天赶出来，每次你都是都最先完成的。”

　　“没事，”谢万颜手指虚虚盖住屏幕，“习惯了。”手机振动了一下，又迅速低头查看，轻笑，还好没脱轨，平稳直行中，舒展开眉头，点击同意。

　　舍友一脸仰慕，怎么会有工作学习两手抓同不误的人类，被顺利激励，关掉小说页面，开始备考六级。

　　【万颜，我要寄到你的工作室吗？】唐岁新知道对方加自己为了什么，直奔主题。

　　【不用】，谢万颜把自己家地址发了过去，转过去一百块钱。

　　【这是？】

　　【是邮费和打包费，请打包严实一点，这是我前女友给我留下的，不要伤到了，请发顺丰特快。】

　　唐岁新看到这段话磨了磨牙，衣服还未塞进洗衣机里，前女友，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白月光，自己辛辛苦苦种的树让后人乘的真是凉凉快快，为了她加上自己好友，为了她发过来这么长一段话，想扔了，就一个正方体，什么直女眼光，能像自己一样读懂万颜的心吗？

　　闭了闭眼，狠狠打出好的二字，然后截取谢万颜发来的地址，复制保存，又不放心，取了张便利贴粘到日日抬头可见的地方，在心上滚动几回，印入脑海。

　　【谢谢】，谢万颜看在这个面子上还多了晚安，七年不见，到是会了些人情世故，多了些柔和，十五六岁的少女万颜狂妄自傲，浑身上下都是莫挨老娘的疏离，一双桃花眼也硬生生变得充满凶劲，有段时间手脚口并用，理由也简单，觉得人眼神恶心，自己不开心想出气，人给她一种想被骂的感觉，半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没断过。

　　当时完全不管别人的评价，特例独行，不想现在，会问别人的需求了，接受别人的指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过去式和现在式结合出来的谢万颜，照例让她心动，更招别人喜欢了。

　　她回了个表情包回去，唐岁新开了家辅导机构，发展尚为稳定，经常有那里的学生加她好友，跟她聊天发稀奇古怪的表情包，有时候被逗笑觉得谢万颜看到也会欢喜，添加进了自己的表情包。

　　现在，倒也真的有了机会分享。

　　谢万颜没在回，唐岁新看了眼时间见好就收，聊天结束。

　　在宿舍的谢万颜轻摸了摸那个表情包，很可爱，添加收藏和表情包，又截屏放进自己的隐私相册，半响后睫毛垂下，这种不像是唐岁新那个年龄层用来交流的，会是谁发给她的？

　　靠到椅背上，轻揉眉心，翻出另一个联系人，犹豫不决，还是收了起来，快四天的睡眠连续每天不足三个小时，上亿个细胞发出抗仪，身体撑不下去了，暂时放下，上床入睡。

　　唐岁新睁眼时已近八点，不是自然醒，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伸手拿过，迅速清醒翻身坐起，被她才不久备注过的，万颜显示在屏幕上，划开接听。

　　听不出情绪，唐岁新，“早上好。”

　　“早上好万颜。”唐岁新受宠若惊，“有什么事吗？”

　　“嗯，今天可以尽早发过来吗？麻烦了。”谢万颜只客套一下。

　　唐岁新咬牙，“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发。”

　　对面似乎带了些歉意，“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你早上如果要出去的话，可以顺手发一下。”

　　“当然，”唐岁新答应。

　　只听谢万颜好像完成了任务，迅速挂断。

　　早上第一气，没催没催没催，她现在就去打包，快死她，顺手顺手顺手，顺的很，一伸手就能放到快递站手里，唐岁新罕见地在心里骂几句脏话，找了些泡沫纸、胶带和一个箱子。

　　先把是个人就送不出手的小正方形用泡沫纸裹在中间，用胶带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的缠上，再放到箱子里给它用完剩下的胶带，观摩一翻，满意至极，让谢万颜慢慢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