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糖分 ...
-
酒店定的标间,两人整理过后已经深夜,林云汐仍精力充沛,抓着人问,“小唐,你跟谢摄影师只是师生关系吗?”
“不是。”唐岁新没想瞒着旁人,被看出说出来就好。
“我就说,你那眼珠子都要长小谢身上了,”林云汐听到想要的答案,开始在床上激动翻腾,“真有过那种关系?天呐,从前我怎么觉得你墨守成规,清心寡欲的。”
耳听林云汐要吐出耳不忍闻的语言,急急制止,“不是那种,没在一起过。”
“没在一起也能亲啊,”林云汐不以为然地口出妄言。
唐岁新要被她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惹红了一张脸,“瞎说什么,她那时还未成年,林云汐。”
被直呼大名,林云汐不敢再造次,收敛了些,“所以现在是你喜欢她?”
“嗯,”犹豫了下,问,“你觉得她怎么看我的?”
林云汐罕见看见好友黯然的神色,真不想扫她眼中的希望,“今天可能见面的太突兀了,谢同学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不用安慰我,当年我丢下的她,讨厌我也是应该。”
林云汐倒不知道这一层,安慰道,“没事,也没看出她讨厌你啊,明天我找小沈老师打听打听。到时候真追到手了,我作为第一军师加好友身份,就会有拍不完的美照了。”
看着林云汐百分百笃定的样子,带动起唐岁新沉重的心情好起来一些,露出笑容,“好了快睡吧。”
等林云汐已然躺在床上熟睡,唐岁新磨着手上的名片,轻吐一口气,试探地将电话号码输入加好友的那一栏,手指停在点击那里微微抖动,迟迟落不下去。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当时入职需重新拍工作照,学校的技术大概就是把人美白到反光,一样的蓝色布幕,流水线生产,印好时挂到介绍师资力量的墙上,本人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谢万颜和她在吃完饭的路上瞧见,难得地笑了下,精准指向自己的那张,说好像吸血鬼在阳光底下要被晒死了。
自己气得轻打了她一下背,你照出来比我还难看。
谢万颜当时说的话好像是,没说你丑啊,我拍的肯定比她好看。
结果现在成了专业的摄影师,还能给她拍照吗?下午时云汐的提议好像被无情的拒绝。唐岁新一咬牙,按了下去。
结果搜索面空白,显示找不到联系人。
怯弱心理消失,开始反反复复修改,前面后面分别加上首字母Ⅹ,不行,全名拼音缩写,不行,字母大小都试过一遍,仍旧失败。
时针缓缓迈了半个格子,唐岁新疲惫地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地眨了几下灵光一闪,前后分别大小写Ⅹ,中间填上那一串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点击,弹出来一张名片,很直白,谢万颜三字映入眼帘,还好自己没忘,幸好她还没改,那些小习惯。
凌晨近两点,秒针咔嗒咔嗒不间断响着,在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带着振动,谢万颜点开打算等待一晚的消息,还是那个呢称,唐老师。
手指留恋地摸了摸,没有点击同意,起身从沙发里离开,开始换衣洗漱。
“谢老师早上好,”谢万颜推开门,点了点头,“你也好。”
沈顺然坐在前台,细致收理昨天忽视的地方,碰倒了放名片的亚克力收纳盒,重新立起放好,惊讶道,“老师又把名片改回来了。”
“嗯,还是之前的好用。”
沈顺然赞同,“是啊,名片上印着工作室电话就好,老师私人的也太危险了,外托的设计也是真的不靠谱。”
谢万颜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朵,没在说话。
“林小姐唐小姐早啊,吃过饭了吗,来的好早。”沈顺然看着几乎是紧跟老师步伐过来的二人。
“当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林云汐回话,推了推不知今天为何站在身后的某人。
唐岁新现在正自己纠结中,今天凌晨的好友申请,到现在还没有通过,是把好友申请的介绍当成骚扰了吗,还是认出是自己根本不想加,她咬了下唇,打了声招呼,“谢老师沈小姐早上好。”
果然只是淡淡一瞥,“那拍照吧,顺然带林小姐上去选衣服吧。”谢万颜吩咐完,转身去收拾物品。
还是昨天的位置,拍的很顺利,和昨天不同,谢万颜边拍边指导着沈顺然构图,经过了林云汐的允许。
谢万颜翻看检查拍照之际,沈顺然掏出手机分享拍照技巧,转头问,“唐小姐要不要也来试试。”
林云汐已经自来熟勾上沈顺然脖子,“她对这不感兴趣,小沈老师还是好好教我吧。”
被她的动手动脚弄得手足无措,僵硬得被人轻松拉向远处,口中结巴,“林、林小姐,先松开我。”
唐岁新可以和谢万颜独处这点时光,看着她重心在右手上,肌肉微微绷起,和昨天穿的一样,近夏的天气并不凉,只有这时,眼中爱意才浅浅显露。
盯的入迷,在即将被人撞上之际,匆匆扭开,收好,不能把人吓跑,要循循善诱,才能把那位白月光从她心中挤走,指上的戒指换成自己为她买的。
谢万颜抿着唇,绷成一条直线,果然,没人时根本不想掩饰对自己的不喜,早知如此的,对别人说一样的哄人话语,同学会唯一的失约,诸如此类,太多太多了,谢万颜,你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垂眸直直向停车处走去,留下一句,“你喊她们回来吧。”
吃饭,看照片,像走过场一样,在林云汐主动提出想要沈顺然修图时点头,刚好检验下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转身不打扰她们的讨论,突然被叫住,“老师别忘了今天下午三点预约了牙医。”
谢万颜舔了舔牙中的临时填充物,“知道了。”
“唐小姐方便的话可以陪老师去吗?”是沈顺然在询问唐岁新。
谢万颜无意识加重力道捏紧门框,低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当然可以,”是唐岁新的答应声。
不在计划里,对人做表面功夫需要这么牺牲自我吗,懊恼想到把后备箱东西都拿回店里了,谢万颜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箱苹果上。
连箱带果的搬到后座,心里吐出一口气,幸好沈顺然没跟出来,不然发问出什么就不好收场。
唐岁新虽好奇没问,毕竟这箱果子占据后面,谢万颜再讨厌自总不可能窝到后备箱里,情况对自己有利,才不会多嘴。
谢万颜拉开副驾驶的门,抛给她钥匙,像是看穿她的疑惑,重逢后头次善解人意地解释道,“送给牙医的,后备箱空气浑浊还脏,对苹果不好。”
会对自己解释了,这说明什么,关系渐缓,心有灵犀,唐岁新压不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怪异着。
跟着导航,一路无声。
看牙的地方与医院分离,像是医院外墙,谢刚躺在椅上便听到医生幽怨地声音,“这一星期吃糖没?”
谢万颜似是跟人很熟,不等人说就躺到椅子上,熟稔地语气,“七天就一颗,再说有我这么个稳定持续送钱的患者,不好吗?”
张医生一个弹脑壳,谢万颜撇着嘴,头扭到一边,不再出声,张医生手上准备着动作,对寸步不离的唐岁新说,“上后门那开点麻药,接下来要抽牙神经。”
谢万颜瞪大双眼,从床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又抽?”被手疾眼快的张医生死死按下,说了句,“活该,谁让你糖当饭吃了。”
等唐岁新开完回来时,只剩一脸无关生死的谢万颜死不济济地躺在椅上,张医生接过麻药,熟悉的导入针筒,亳无感情地说着张嘴。
唐岁新站在一旁,担忧看着,张医生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宽慰道,“不用担心,这都是她的第三颗了,你是谢万颜的家长?”
闻言,两人皆是一怔,唐岁新急急摆手否认。
高三下半年冲刺时期,试卷满天飞,七天有六天半在考试,老师们实在分身乏术,实行了家长轮流监考制,其实只是在讲台上坐着,对学生们还没关着的摄像头威摄力大,但轮到谢万颜那天,唐岁新坐了上去,睁只眼闭只眼,跟家长别无二致。
谢万颜将头撇到一边,“司机。”又被张医生教训着,“头正着,动什么动,等会再动麻药打偏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谢万颜抽了抽嘴,倔强地张开了嘴,发散着思绪,不注意嘴中的疼痛,却无法避免,心中麻木,为什么打了麻药还能还么疼。
抽完上好药后,谢万颜动了动不知吐了多少双氧水加生理盐水的口腔,打针的疼还未过去。唐岁新听着注意事项,边看一旁的人以为隐蔽的小动作,眼中喜意溢了出来,在心底化成了一声轻笑。
两人向医生再见后,张医生不住地叮嘱着,好不容易来了个看起来成熟靠谱的。
下星期同一时间,记住了。谢万颜漫不在意地应首。张医生瞪了她一眼,整天连自己身体都不上心。唐岁新向医生保证着,才放了两人回去。
又是一路沉默,坐上车准备离开时,谢万颜开口道,“多少钱。”
唐岁新愣了一下,反应问的是麻药,“没多少,不用还了。”
谢打开窗,捏着口袋里的薄荷糖,“唐司机真是大方。”
唐岁新停下倒车的动作,以为她和以前一样的在闹脾气,不知为什么这样,先哄再说。
还未出口,下一句把她脸色打得苍白,“唐老师的钱就是挣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