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和好》靳视了吗

3、第 3 章 设计

　　唐岁新无措又尴尬，像一个局外人在看她对别人诉衷肠，没关系，慢慢努力，不可心急，现在对自己如何都没事，只要以后是自己的，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加个好友吧。”

　　“不加外人，”毫无感情，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没有，预料之内的回答，唐岁新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两人就这样无声僵迟着。

　　谢万颜拿出桌下的笔记本开始按客户要求修图，为了策划这次重逢，手中的事物被她积压到一块，熬了几个大夜，今天脑中活动几乎没停，小心翼翼猜测唐岁新的想法，好在事情按着她计划的方向大致推动。

　　眼神暗了下来，孤注一掷的机会，绝对不能失败，烟在高中时就被人强行戒掉，舌下压着块薄荷糖提神，疲惫揉揉自己左臂，不能有一丝疏忽。

　　林云汐她们还没出来，唐岁新坐立不安，浑身上下别扭起来，小声寻问道，“我能到处看看吗？”

　　谢万颜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示意她随便，别烦自己工作。

　　唐岁新轻声走着，上下打量这间工作室，进来的那一面墙做了落地窗，随处可见的绿植，二楼是木制的楼梯，就莫名特别符合自己的审美。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谢万颜仍旧是今天见面就维制的那幅不耐高冷表情，浑身上下的刺比高中时略有收敛。

　　迅速把天方夜谭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望向别处，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前台的名片，拿起来没让自己的希望落空，印着谢万颜的名字和下方的电话号码，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贼，心虚地看向身后，仍在专心工作，飞快拿了一张塞进自己口袋。

　　“结束了，老师。”沈顺然两人从里间出来，开始沟通进度。

　　林云汐一脸满意地走出来，十分不好意思，“谢老师的每张照片都拍的太完美了，根本就不用重拍。”

　　沈顺然内心疯狂点头，谢老师的拍摄水平一如既往的稳定，还这么对自己高水平要求了，要深刻向老师学习。

　　谢万颜感受到沈顺然突然变炽热的眼神，对她三天两头不稳定的情绪早已习惯，指挥着，“把工作室整理打扫一下就回校去餐堂吃饭吧，我请你。”

　　“好，但学姐你上次送我的卷还没用呢，马上要过期了，现在刚好四个人，我们去那家吧。”沈顺然提议着。

　　谢万颜收拾好自己物品，没反对也没答应，“你要看看别人答不答应再说。”

　　“我们俩没问题，”唐万颜两人对视一眼后回答。

　　“学姐她们答应了，”沈顺然兴冲冲道。

　　“嗯，那就去吧，我去开车。”冷淡的声音，谢万颜握紧了背包的带子。

　　车开倒路边，唐岁新不知道要开哪个门，在原地犹豫，林云汐大咧咧道，“还跟下午一样吧，岁新你坐副驾驶上帮谢老师看路吧。”

　　唐岁新没有像此时过如此感激自己的好友，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沈顺然报着团购的菜名，问着一行人的忌口，惊喜道，“唐小姐和学姐一个口味呢，连不吃的菜都一模一样。”

　　唐岁新惊讶地看过去，没敢停留太长时间，她记得谢万颜之前是吃牛羊肉的。

　　“是吗，”林云汐乐道，“那这肉都是我们的了，刚好是鸳鸯锅，你们俩半个锅得了，小沈老师咱俩要个麻辣的吧，你俩商量商量。”

　　唐岁新见人没有回答的欲望，询问，“番茄的可以吗？”谢万颜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一个度。

　　“可以的不能再可以了，”沈顺然接了过去，“学姐最喜欢番茄了。”

　　“要不是岁新教过的学生呢，就是用心负责，这么久都没忘，”林云汐感慨，顺便套一下近乎，师生关系再延续一下，自己不是再找她拍照就更可以了。

　　唐岁新松了口气，这才找到点真实感，之前谢万颜表现出来的内敛沉默和七年前的器张自傲太过割裂，让她像踩在万人经过的吊桥上，晃晃荡荡，随时可能掉落，要从其它细节中证实还是那个存在记忆中，虽然经历时间冲刷变了些，但好在还是她的，那个谢万颜。

　　“那是，唐老师对学生可是个个负责，”谢万颜咬着字，突然插了进来。

　　林云汐听不出来，但剩下相处过的两人可是感受到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沈顺然感觉自己马上要抓出困惑已久的由头，可以飞升成仙。唐岁新不想让人觉察到她们两人之间的不对，用开玩笑的语气，“教师生涯上我对你最负责了。”

　　“哦，之了好多个一。”

　　“没有，没有之一，是唯一。”唐岁新强调。

　　“哦，还有最喜欢，最满意的好多个。”

　　“最的都是你。”唐岁新耐心纠正。

　　“哦，最讨厌的也是我。”

　　唐岁新哑口无言，在某种程度上，倒也是真的，比如现在，从一重逢跟人聊天不是无视就是猛怼自己，和十五六岁的她倒是又有一丝相似。

　　“谢万颜，你为什么又交了白卷。”

　　“哦，手断了。”

　　“我知道你讨厌老师。”

　　“哦，你原来知道啊。”

　　青春时期的谢万颜，单纯又好懂，顶着一张拽得上天的脸，浑身上下透着别惹你祖宗的气质，在第一次打架被请进办公室后，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致力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真理刻到人脑子里。

　　谢万颜配合着点了头，结果最后来了句我是混子，动手不动囗。

　　后面倒也没在自己眼皮底下打过人，只是办公室猛增被她骂哭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搞的处于心高气傲的叛逆期学生怀疑人生，心理咨询室总算不是摆设。

　　还有专门在她骂人时记笔记学习的，被整合供为谢皇笔记，持续了一阵子，自己的头几乎没在老师间抬起来过，也就在高三时省心些。

　　沈顺然悄悄打量着从未见过的谢万颜，两眼放光，林云汐在情场摸爬滚打的脑子突然回来，师生关系这么好的吗，为什么有种打情骂俏的感觉，看看好友这含情脉脉、久别重逢的眼神，谢摄影师的冰冷不为所动，她也没给自己说过，三十几了还没谈过一任，不会是禁忌恋当初逼迫无知稚□□高中生……，渐渐一些不可见人的想法出来，遂也两眼放光。

　　谢万颜敏锐感受到后座二人的视线，暗自懊恼，真是没出息，不可以，谢万颜，你要克制，被人逗几下就情绪失控。好在拐弯后就要到了，她踩下油门，到达。

　　服务员把人领到位上，几人在车上就讨论好了，顺利快速地点好汤底，起身做蘸料，谢万颜很快，舀了一勺芝麻酱，加了一些花生碎就回去了，唐岁新紧跟着人回去，拿了一碗免费的爆米花。

　　汤底和菜已经上来，谢万颜一手拿着两罐汽水过来，和当年一样单手打开放了根吸管进去。唐岁新把爆米花放在她手边，笑，“我尝过了还不错，你以前不是喜欢吃吗？”

　　“以前喜欢的现在不一定了，”谢万颜没接。

　　唐岁新悻悻回收不防碍她的动作，“总不会全都变了，还喜欢什么有空去我家，当然去你家做更好。”

　　谢万颜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好分割，和当年自己哭着跪下求她的人判若两人，这个有预谋的重逢也是她所期待的吗？怎么想要的突然就唾手可得了？是忍着恶心用老师的大度客气吗？

　　不过，今天见到面就已知足。

　　垂着头，“很忙没空。”

　　语气软化，并不一口锤死，越来越熟悉，接近高中那个别扭闹脾气的少女。没有谁比她唐岁新更了解谢万颜了，比今天下午多了几分自信，可以把认了别人为主的小猫重新再让她乖乖回来。

　　谢万颜给每个人放上一罐，坐在里面位置开始下肉，番茄味很浓，谢万颜安静地吃着饭，有时两人会同时夹菜，在唐岁新紧张地避开下，还是有几次碰在了一起，身体僵硬，心底生出隐蔽的窃喜。

　　余光瞟向对面的谢万颜，脸色没什么变化，悄悄松一口气，再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偷看，谢万颜的情绪控制的太好了，干扰了唐岁新的判断，导致旁边两人都发现了她们之间诡异的相处方式。

　　沈顺然无奈心中叹气，这是多少个对学姐有意的了，可惜学姐死心塌地只有自己的白月光，每次都是干脆冷酷的一句，我有老婆，别来碍眼。

　　谢万颜看了眼时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吃麻辣锅的二人正相见恨晚地聊着，她垂下眼，睫毛遮挡住晦明变化的双眸。

　　吃完后已经近十点了，夜里无星，路灯昏暗地亮着。

　　“还没人接单吗？”林云汐问唐岁颜。

　　摇头，“没有，虽然有些晚了但咱们俩个回去应该安全。”唐岁颜关上只打开软件界面的手机，安慰道。

　　“我送你们回去，在哪？”谢万颜转身开车，“顺然晚些回去没事吧？”

　　“没事，先送林小姐她们回去吧。”

　　“方川酒店洪兴路，那就谢谢谢老师了，一整天都在麻烦你，”林云汐熟练地上了后座。

　　有两人在黑暗中同时勾起得逞的笑，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