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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愿 分割 ...

  •   红楼梦中黛玉的内心独白曾有过那么一段话:“你我既是知己,又何来金玉之论,既有金玉之论,合该是你我,又何来一宝钗。”

      当年一段感情的散场最终还是落幕在此“宝钗”之手。

      此“宝钗”不是感情中的第三方,而是程谦割舍不开血缘的亲人程韵。

      事情要从栗恩雪离开莳约顿酒店之后序章起,那年的突发事件发生在一批大学退休教师旅游团到访入住,该团直接对接人员是栗恩雪与另一名前厅部经理简美妍。入住第二天晚上的聚餐宴席设在私密包房,餐标是在当天清晨根据教师团中领头者提供的个人忌口排除外设定,可在聚餐当晚,其中一名女教师误食下含有黑松露的凯撒沙拉引发过敏导致哮喘发作,栗恩雪立马将其送医就诊,全程也是她一人跟在女教师平安无事后才回到酒店。

      当晚送医后,莳约顿因此事被记者爆料上热搜头条影响股价下跌与社会的紧跟实时报道,群众的讨论度也在持续增高。回到酒店,参与聚餐的相关工作人员都在顶层会议室听候处理方案,而这时候程韵已经有在介入酒店的管理中,所以此事的判决结果掌握于她手。

      栗恩雪赶到会议室同时,简美妍正在做相关人员负责各项工作安排的报告,念到餐标的最后确认负责人她盯着手中文件迟疑了片刻,直到程韵对着她敲了敲桌才回过神念出文件上的署名,栗恩雪。

      程韵听后没有多余的神情,可栗恩雪却捕捉到了她嘴角有过一瞬的上扬。

      未曾等到程韵开口,栗恩雪不急不忙地从座椅上缓缓起身,她一转眼,目光瞥向正坐立难安的简美妍,用冰冷的眼神凝视了好几秒,待简美妍紧闭双眼后她脸色平淡的转至程韵,后者则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

      这一场意外,仿佛要将她推进旋涡。

      人的嫉妒心一旦产生了贪婪欲望,那肯定是要将自己埋怨的人拉下深渊,然后自己成为一场剧本的“主宰”之王。

      栗恩雪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否决简美妍的阐述:“餐标的策划人是我没错,可于教授在入住酒店第一天就将所有参与此聚餐人员的忌口菜单报告过我,我有聊天记录辅证,当天清晨我未将餐标上报前特地与餐饮部陶月经理书面嘱咐过所有餐品不出现黑松露,本聚餐有对此物引发哮喘的过敏源,最后我拟定的文档中也重点标注了此事,文档可以做为主证。”

      一段铿锵有力地话音落,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栗恩雪对上程韵不屑一顾的眼神,心知肚明她会借此机会对自己有所举动,索性也不再多留情面要闹就闹大,于是语气开始强硬:“餐标文档的最后转接人......是简经理,我最终编辑文档的具体时间可以在我电脑中查询。”

      程韵一改平和姿态,轻蔑笑了一声:“栗经理这是要推卸责任么?”

      简美妍插话进来:“最后提交的人是我没错,但我可没修改过。”

      周围的旁观者开始有了讨论声,有愿意等真相才会宣判错误的人,也有执着于听风就是雨的思想观念。

      谣言四起之时,本性持有的善与恶都会显露。

      栗恩雪未有话语声,前台黄懿如站出来替她辩解:“我可以证明栗经理的文档没有漏洞,在她转发给简经理前我也有阅览过,还特地记下了末尾不可上有关黑松露的餐品。”

      话毕,餐饮部陶月经理也站起身,语气柔和又坚定:“程总,栗经理每个季度业绩都是在最前端的,工作的严谨细致各部门也都心知肚明,人偶尔会犯错不可避免,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不能随便扣还是要看事实。”

      程韵被她们一言一语激到,不由得握紧拳头。

      “谁不知道栗经理身后有支撑者呢,大伙儿都有眼睛的。”简美妍突然来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栗恩雪那,三三两两的开始传播流言蜚语。

      栗恩雪的目光再次紧盯简美妍,唇角上扬,毫不在意地无声笑了笑。

      人,都会有两幅面孔。

      可如若坦荡,好的坏的全盘托出,任谁也会甘愿俯身敬佩一分。

      会议室寂静了半晌,而后她遣散人员离开各自回岗工作,单独留下栗恩雪。

      栗恩雪依然站在桌前没有出声,一脸平静的模样像是个局外人,丝毫不受事件影响,程韵坐在转椅上待会议室只剩下两人后才起身开始摆架子。

      程韵的情绪转变很快,缓缓露出一副替家人申讨样,话语刁钻:“栗恩雪,人人称赞不已你的业绩、能力、功劳,可没有程谦暗地转接给你的资源,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上榜么。”

      “难道在你所谓的认知里,是因他对我别有一番情意,才会将我带到这个圈子发扬光大。”栗恩雪索性不再和气,首次与她争辩。

      程韵讥讽道:“你觉得靠你那三瓜俩枣的能力范畴,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了?”

      栗恩雪冷笑一声,眼皮轻颤。

      彼时冬至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玻璃上,一瞬融化。

      似她的心,在每句轻浮言语中破碎。所有人,都仿佛不愿承认她的付出、努力,都将每番成就扣在爱我之人的肩上。

      一定是他赠予的财富。
      一定是他赋予的权势。
      一定是他给予的资源。

      “势均力敌的爱情是门当户对,可你靠攀附,不是利用还能是真爱么。”程韵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地扫视栗恩雪,淡漠道“这个世上不缺美人,你想用这个方式圈住他,同样,我也可以用这个方式将他从这段感情抽离。”

      栗恩雪灭有遭到打击,她走到窗边利落地打开玻璃窗,丝毫不惧怕寒风的凛冽。

      风吹拂她的脸颊,凉意袭来。

      “我所接受的学识教育是让我认知阶级,跨越阶级,而不是倚靠。”她很坦然。

      程韵不自觉皱起眉头,诠释了疑惑。

      栗恩雪爽朗:“我进入莳约顿这几年,早已明白人只有靠自己才能走一帆风顺的道途,如果幸运拥有引领者,自然可以称为伯乐,但女性的功成名就从不稀罕攀附男人的阶级地位。”

      倾听者的情绪被渲染,眼中流露不满,带着万般恶意。

      谁也没有让着谁,蓄势待发的局面。

      “我的成就靠野心勃勃、昂扬斗志垒起,我所付出的心血只为拥有磅礴的底气,而代价......”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程韵看着她,更是对这个人充满了未知。

      她与程韵举案齐眉,毫不逊色:“则是让所有想扳倒我的居高位者,都无能为力。”

      程韵轻笑了一声,又立马恢复原样。

      她对栗恩雪的阐述颇有心得,却又迟迟不肯罢休。
      “你把自己在莳约顿的位置难免抬得太高,身处什么职位就该有职位高低的领悟。”

      “你可以试试,程......总。”栗恩雪一字一顿。

      程韵无视她的威慑,依然自顾自的用领导者姿态宣告:“那么我正式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降职为前厅收银主管,考核期三个月。”

      既然想好坚决抵抗,绝不妥协。

      栗恩雪冷言:“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此调岗。”

      “你有资格不服从吗?”

      “今日下班交接好工作后我会递交辞呈,这件事我也会给酒店一个交代。”

      傍晚,栗恩雪将一段监控视频传至酒店工作群中。

      前厅办公室内没有监控,以至于让简美妍钻了这个空子,可她也不会想到栗恩雪工位上摆放的玩偶装饰内塞了隐形摄像头,只因有次抽屉里程谦送她的一支钢笔不见踪影,从那次过后抽屉内的物品总消失,第二天上班工位上的电脑也有被动过痕迹。

      视频中显示黄懿如应栗恩雪要求来到工位先阅览一番,她离开过后简美妍也趁办公室无人匆匆忙忙来过一趟,并打开过电脑编辑文档,随即时间流逝半小时后栗恩雪自认确定几番无差错直接转发给了简美妍。

      真相败露,众人怒声也开始转向攻击。

      离职第二天傍晚,因栗恩雪的离开引发了酒店会员群体的不满与谩骂,他们大多是栗恩雪对接的顾客,并且也支持了栗恩雪在莳约顿每个季度的业绩。得知这件事后他们毅然退出会员甚至不少投资方撤资,这才令程韵开始有了慌乱,所以在当晚事态不稳时和程谦通了电话。

      那会儿他飞去福建谈合作全然不知深圳的事,与栗恩雪日日联络也不曾听她提起。

      程谦得知后对她失了恭敬,语气冷如寒铁反问:“你趁我不在欺负她是吗?”

      程韵毫无歉疚:“这是她的选择,任何人也阻拦不了。”

      “这些客户群体是靠她个人维护以及每季度累积的固定资源,撤资的五家投资方内有三家都是她替我谈成,所以,你还是认为她需要仰仗我才得此成就么。”

      “资源我不是没替你拉过,她的这些小奉献你倒记得挺深。”程韵不满道。

      程谦忍住脾气:“我只希望你没有言语伤人。”

      话音落不等程韵回应他就掐掉,随即给栗恩雪拨打。

      电话接通后栗恩雪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令他内心泛起一丝冷意,他一改方才愤怒声音温和:“恩雪,我不在有没有按时吃饭。”

      栗恩雪待在昏暗的房间内,坐在地毯上身子慵懒的靠在床尾,这些事的后劲原本于她而言是不想将情绪袒露在任何人面前,可当听见他的声音,鼻子一瞬间就发酸了。

      她在程谦面前一直做真实的自己,喜怒哀愁从未掩饰半分。

      只因他说过一句,爱人,就是爱一切。

      见她未出声程谦知道姑娘在生气,倔强地闭口不言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他仍然只字不提此事压着声音哄她:“宝贝儿,真不想理理我么?”

      栗恩雪眼泪落下,捂住嘴巴小声啜泣的声音清晰传入程谦耳中。

      她不是一个容易掉眼泪的人。

      所以,他怔住了。

      “我想你了。”栗恩雪嗓音沙哑的用思念表述委屈。

      程谦立马回应:“好,在家等我。”

      一声想念足够下定奔波的决心。
      机票已售罄。
      福建泉州赶往深圳的列车,五小时车程。

      事态平息过一个月,栗恩雪牵线酒店同行辛宥鸣与程谦合作,他也是大学相识好友。

      最后的合作一拍而散,许多投资方逐一不认可辛宥鸣的方案,程谦也考虑自家酒店的利益不得不退出。那会儿栗菱儿子,栗恩雪的表哥陆淮青也参与到其中,他顾及情分继续参股可也落得失败,损失了不少。

      这件事引发了两人的争吵,只是程谦不曾知道程韵偷偷找过她一次。

      这次碰面,栗恩雪毅然断了这份情。

      程韵约她到酒店顶层,那时正是程谦与栗恩雪争吵过后冷战的第五天,两个人的性子都很犟迟迟不愿意提前低头。因为年轻,所以不顾后果。

      栗恩雪走进会议室,刚踏入的那一刻,空气瞬间就冷了起来,仿佛进了一间冰窖栗,寒气一股股吹向脸庞,程韵坐在转椅上背对她,余光瞥见她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一坐一站,一严一柔。

      程韵直视她,先发制人开口:“我知道你们闹了,我约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父亲近日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程谦这会儿所有重心也放在那与你没联络。”

      栗恩雪不知此事,眉眼间顿时展露不解。

      “毋庸置疑,正是因为你们的事儿刺激到他老人家。”

      这个原因是她预料之外的。

      一瞬间的,会议室氛围更冷哼了。

      “所以你是想控诉我,再一次用你的道德挞伐来鞭打我。”栗恩雪不咸不淡的嗓音回荡在会议室,脸上依旧平淡如云。

      “其他话我不多说,栗恩雪,北京那现在都反对你们两的事。”程韵昂着头,脸上的神情透露出不悦和嘲讽,唇边挂着一抹不容好意的笑“你应该不愿程谦难做的,如果他再次为了你与家里长辈反抗,你不会想看见他们相继入院吧。”

      栗恩雪咬着牙没有回话。

      只要未曾感同身受过,人人都没资格要求旁者将心比心。

      在亲情面前,多深厚的感情都不值一提。

      她从未怨恨过程韵的次次作为,也明了她这么做的源由,或许她知道决热放弃一段感情会多么艰难,但也不指望她能站在自己角度考虑。

      没有人完全的善,也没有人无端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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