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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冬愿 难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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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泡茶气氛,非常悠闲的生活节奏,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小区楼下就已经有居民聚在石桌喝茶打牌下棋,空气中也仿佛添加了安眠药,让每个人都处于软软的,懒懒的状态,只想在这舒适圈中躺躺平。
许曼晴和栗腾早早出门工作了,估计要太阳落山才有归家。
栗恩雪窝在房间内用笔记本电脑追着剧,抬眼就能望见楼下亭子内悠然自得的住户们在乘凉。
“那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栗恩雪看着电脑画面笑脸盈盈:“过两天吧,我一次性把假休了连同国庆的呢。”
“你可太牛,国庆都还想当牛马呢!”
听筒传来周甯的吐槽。
“对了,你昨天不是跟我说要回上海吗?”栗恩雪从桌上拿了颗葡萄吃,随后又浮现疑惑的表情询问“难道是……他没联系你啊。”
语罢,她开始察觉到事态的严峻。
周甯在电话那头轻叹气,瞬间没了方才的热情洋溢,语气很是低落:“恩雪,这世上真会有人察觉不出真爱吗?”
栗恩雪没有说话。
或许,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邱宁野,我喜欢了他整整七年。”周甯满是落寞地感慨自己奋不顾身追随他的那段时光,可悲又可叹,丝毫没有了一点热情“不是都说七年之痒吗,怎么我的七年就不存在厌故喜新,仍然矢志不渝。”
“因为你有一颗热忱的心,一份赤诚的爱。”
栗恩雪温声细语抚慰她。
周甯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地被带动了情绪。
她平常在外人面前总展露出非常的活泼开朗、热情大方,但她其实也是一个敏感、容易掉眼泪的人。有时候的开朗不过是在掩饰内心的脆弱,藏匿的委屈都是靠自己将心掏出来慢慢缝补上。
“甯甯,有些爱浅尝辄止就够了。”栗恩雪意味深长道。
周甯是在19岁大一寒假遇见的邱宁野。
她高中就读的附中每年春节前都会举办一场篮球联谊会,周甯本对篮球不感兴趣,那年闲来无事拉上高中时期的好友开车出门溜达到附中。原本只是为了去学校附近吃一碗记忆里的肉酱面,听闻小店老板娘说有篮球赛,本着凑热闹的心情踏进了附中校门。
两人并肩同行刚漫步到篮球场,好友就偶遇到昔日同学被拉去教学楼重温当年的青葱岁月,周甯不是一个喜欢追忆过往的人,拒绝后索性独自在篮球场闲逛。篮球场上熙熙攘攘地人群聚集在一起观看比赛,观众热情似火地尖叫声响彻校园,一场联谊赛的胜负也能震撼人心。
周甯捧着瓶酸奶绕开密集的人流寻到一处空闲地,正巧比赛进行到双方持平分的局面,她瞬间有了想亲眼目睹冠军诞生的念头。
观赛至末尾,她像是看透局势正自顾自的感慨:“这比赛看着不过如此,人不帅球技又菜。”
“你能打可以上,观众不歧视女性。”
周甯心一惊,没想到会被人听到自己的吐槽。她听闻其声后眉头紧锁着扭头看,心想究竟哪个奇葩会回应旁人的自言自语。正后方的邱宁野身着白色球衣,额前发和脖颈处有细微的汗水往下流淌,眼神正好在冬天奇稀有的阳光之下对上周甯疑惑的神情。周甯一时间看慌了神,偏偏对这个初次见面讲话就夹枪带棒的男人涌现出心动信号。
后来篮球比赛结束,周甯追随他从球场到校门口好一顿磨如愿加上了联系方式。当天晚上聊天中得知两人居住的套房就相隔三幢楼,周甯直感叹这是天注定的缘分让两个人在春节前夕相遇,春节期间她再也不用和小区的孩子们放烟花,终于有可以约的伴。
寒假结束回到香港读书两人的联系依旧没有断,大多都是周甯主动发消息开启话匣子,她的举动明眼人都深知什么意思,何况是大她几岁已入社会的邱宁野,可两人虽保持联络却迟迟没有敲碎那块玻璃。直到大二的除夕,那天夜晚周甯喝了酒给邱宁野打去视频通话,他当时站在上海苏州河畔的河边,身后方就是耀眼的东方明珠,周甯红着脸看视频中的邱宁野,他的眼神就好像一杯醇厚的酒,让人在失意时沉醉情中。
邱宁野正好也是微醺过的状态,不知是酒精后涌出的冲动还是对于年轻姑娘热烈追随终于爆发的野性,他认真朝视频中的周甯扬言自己要去找她,突如其来的话语令周甯在一瞬间中酒醒,而后两人相约在离她近的柏悦见面。
这是周甯20岁时的除夕。
他们于黎明时分缠绵,窗外是璀璨夺目的外滩夜景。
激情四溢一夜后,他们默契般的频繁联系也增添了许多共同兴趣话题,周甯以为这是一段新关系的开篇,可事实却未如她所愿,直到即将返校前一晚邱宁野依旧只字不提那晚欢爱之事。
她在栗恩雪鼓舞的勇气之下发消息询问邱宁野,他只回复“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句话。
周甯心知肚明不会有正式关系,可心悦于他不会甘心草草断联,更不愿他身边会有其他人的出现,于是她继续保持和他的联络,逢年过节回到上海得知双方都有在后两人会约碰面。
所以,她用金兰之交的身份贪恋了他一年又一年。
北京杨梅竹斜街,冬愿。
明漾在得知程谦回京后第一时间把他约来这,多年处出来的友谊小船好比谈恋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隔三差五就要约一块。
“去深圳有发生奇特事儿不?”翁齐琛打着八卦念头旁敲侧击。
程谦一脸平静的在泡茶,眉眼间却能看出微微的不满,他倒好两杯茶将茶杯移至两人面前,边说道:“一面之缘你觉着能掀起什么风浪。”
明漾打配合:“哥们倒挺想擦出火花吧。”
翁齐琛喝一口茶,乐呵呵的笑。
同一时间,冬愿木门被来访客推开,门梁上的风铃发出清脆“铃铃”声,门打开的刹那间室内昏暗氛围被艳阳点亮一瞬,来客绕到吧台位置木门也紧跟着缓缓关上,片刻的光亮又恢复了温馨、柔和的暖黄调。
程谦斜睨了明漾一眼。
“酒店不用你过去盯着了?”明漾回归正题。
“嗯,我姐离职后全权交给她了。”程谦漫不经心地回应,抬眼看了看眼前两哥们儿,慢悠悠道“不愿我两地飞了,还在我这儿把持着决定权呢。”
明漾淡淡地说,似是明白:“知道恩雪回来了?”
“谦儿,你身边有内鬼!”翁齐琛莫名激动的感叹了一句。
程谦被他吓一激灵,咬牙切齿地踹了他一脚嘴里不忘怒斥他一声“二货儿。”
明漾被逗笑,同时也紧跟话题:“倒也不稀奇,你姐一神通什么都瞒不过她。”他抬手碰了碰程谦手中握着的茶杯,饮一口后茶杯见底,他添茶时咂摸出异样来,开始询问“她和你姐独自谈过么?”
他问的是当初还未分开时。程谦心领神会,脸色一会就寒了。
见他默然无声,明漾与翁齐琛面面相觑。
都不说话,翁齐琛扯嘴尴尬一笑,打破寂静:“恩雪的性子不会吃亏。”
他们这圈人当初也是陪着程谦和栗恩雪过来的,每逢聚餐或出游时两人都形影不离,感情最浓那会儿翁齐琛还调侃二人是双面胶,黏得如胶似漆,丝毫不顾单身狗们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大家处一块时她总不爱讲话坐在程谦身旁专心干自己的事,开始以为她是在不熟的局怕生内敛,往后一来二往深交也逐渐摸透,姑娘平常安静沉稳实际也是俏皮直率的性子,勇敢又重情,遇到任何人都不怯场始终能把持落落大方。
人与人果真相处熟了才会捕捉到闪光点。
程谦闻言,却有了一丝落寞:“可她珍视着我。”
此话静坐在旁的二人都意会到,明了栗恩雪曾经在程韵那儿挨过言语攻击却无抗言。
因为珍视,所以体面。
“只顾聊着呢,茶都要凉了吧。”
唐薇风风火火地走进包厢,人影还未瞧见声儿倒是挺高。
明漾赞美式打招呼:“美儿人薇姐来了。”
“薇姐,没你在哥儿仨的茶喝不香啊。”翁齐琛露齿一笑。
程谦没开口,带有微微笑意朝她点了一下头。
唐薇笑脸盈盈地拉开椅子坐下,几人已有多年情分她也是最了解这几位哥儿的人,每次碰面都要笑嘻嘻的“阿谀奉承”一番,惹得她有时真是无地自容。
“少来啊。”唐薇放下链条包,喝一口翁齐琛倒的茶立马心满意足地叹出一口气朝程谦道“这么快回来了,溜飞机呢你。”
“他倒想自己开飞机呢,随时随地飞。”翁齐琛怯怯吐槽。
程谦没立即回话,先给翁齐琛一脚后眼神往下瞧了瞧今儿穿的黑皮鞋,又不自觉转移话题和唐薇开始聊:“怎么认识的?”
唐薇弯唇,心知肚明他昨夜发消息“请”自己今儿务必来的用意。
这狐狸还真是套消息来了。
和栗恩雪的关系确实还只是泛泛之交,称不上多亲密无间,但每次她和周甯两人来冬愿碰到时也是可以坐下来喝茶闲聊的,话题延伸的很密切,或许是性格相融磁场契合的因素。
初次相遇是在今年开春,那会栗恩雪刚从墨尔本飞回祖国不久,落地深圳没一周就匆匆拎包来了北京。她刚联系好住处就接收到今朝心理咨询师的offer,面试成功之后她独行到什刹海漫步,感受祖国美好江山的风景。
当天下午唐薇正巧在什刹海办完事也决定闲散一会儿,她漫步在什刹海一条比较不起眼的胡同内,沿着大运河南岸走,六七百米长的胡同她走走停停了快一个钟。经过火神庙时她看到前方草丛中央有女生蹲在里面,热情好客的本地姑娘以为是游客受了伤,脚踩8厘米高跟快步过去察看。
走进才发觉是一只流浪猫的脚受了伤,小猫瘦瘦的,身上黄色的毛蓬松又柔软。栗恩雪轻轻抚摸着它,另一只手用手机地图查找附近的宠物医院。唐薇站她身后不经意间瞥到,热心提醒她:“这儿附近没宠物医院,远着呢姑娘。”
栗恩雪闻言起身和她打招呼,询问她是不是本地人可否帮个忙。
那日后,拥有爱意的两颗心开始有了交集。
明漾和翁齐琛二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清楚女人间的“革命友谊”因哪一处产生,虽然他仨从小一块儿长大,但也靠初中打了一架双双挂彩过后才有的称兄道弟。
程谦若有所思:“知道咱是一圈么?”
唐薇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盘子,语气宽和:“圈子不大不小迟早的事儿。”
静默片刻,唐薇盘中提拉米苏被她吃得只剩一角,这会儿明漾和翁齐琛去胡同外买烟了,她趁独处开始打探。
“我从漾儿口中略听过些,还爱姑娘就放手博。”
“对不住她,没资格在一起。”
“程韵的过错又与你何干?”唐薇开始着急,迟疑了半晌继续说“听姐一句劝,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你越在意别人需要改自新的事儿就是把在意的人推向远处。”
程谦的心泛起杂乱,神态已透露出悲伤却在刻意的抑制。
唐薇和程韵两人是故交,当年程韵一圈好友里关系最深厚的就是唐薇。程韵与前夫恋爱时唐薇就警醒过她这人不适宜婚姻,家庭关系太复杂往后必定是卷入一场不停歇的风波,陷入爱情的姑娘怎会听旁人规劝,与唐薇争吵闹掰后仍旧只身一人前往深圳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没几年程韵婚姻不幸,听闻离婚期间因财产分割闹了好一阵,她们那圈子也有些深圳故交,唐薇便是从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听途说中了解不少。
“程韵也是被那一家子事儿拖累的,耽误了几年好时光。”唐薇不咸不淡地说,抬手撩过额前发丝,目光落在一言不语的程谦那,他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给二人杯中倒茶,她接着说“不想你走她相同道路是真的,但做法欠妥。”
程谦的眼皮子抬了抬仍然没话语声。
“你可以选择不和解,但恨意稍微减少几分,她也不容易。”
“从未恨过,只恨自己把握不住想要的爱情。”程谦不禁自嘲。
唐薇被他语塞住没有再开口。
这世上人性都是复杂的,可善可憎。
其实不如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因为一旦深入相处了就会发现人性的本质,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交付真心,几乎掺和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