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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冬愿 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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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气候依然骄阳似火。
深圳相对其他城市会比较开放,包容性强,没有任何的地域歧视。
提起这座城市就能联想那句“来了,就是深圳人”的标语。不同于北京胡同的慢节奏,科技的发展高速提升,市中心高楼大厦的繁华,名品商场的寸土寸金,辽阔清新的公园和大海。在本地人绝对的自由松弛背后,是大多数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与更上一层阶级作比较,普通人的小康不过是凤毛麟角。
栗恩雪驱车和奶奶来到福田·万象天地,高温的预警不适宜待在室外。
老姑娘的“吩咐”已让她如愿以偿,一杯双份珍珠的三分糖奶茶握在手中笑逐颜开,小姑娘也跟着乐在其中,满满的幸福感。
逛到服饰区,奶奶非说要给她买衣服,直直喊话:“哎呦,女孩子要打扮漂漂亮亮的,不嫌衣服多,赶快跟我进去嘞。”
说罢就拉着栗恩雪走进一家店开始挑。
销售跟在奶奶身旁陪着挑了好几套,一套接一套的搭配。金牌销售夸赞栗恩雪的话语尽数不停,哄得老太太开心不已,奶茶都开始撒手放在柜台不再品了。挑完衣服又在饰品区开始观赏,也给销售小姐姐乐得一副“财来”的兴奋劲。
电话铃在欢声笑语中响起,栗恩雪看了一眼来电人,不急不慌地朝奶奶走去,温柔开口:“奶奶您挑着,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奶奶闻言抬眼看她;“好好,快些回来啊。”
栗恩雪走出门店直往天台方向去,就是国内复刻版的“曼哈顿”机位。
白天炙热,没有游客在打卡,于是她独自一人靠在围栏边,摁下接听键,眼神朝前方的高楼望去,空洞又无神,耳朵边传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尽显激动:“宝儿!三里屯走一波啊。”
“我回深圳了。”
“这么突然,昨儿下午还一起喝咖啡呢。”
栗恩雪叹一口气,无奈道:“没办法,家里有人作妖。”
“老巫婆啊。”周甯口无遮拦地吐槽起,俩人是大学同窗,听闻过不少江香芸的事迹,每每提起都一肚子火,一嘴子碎语,念叨完这句不再多言,话题无缝的转变“我今天上午去了趟鼓楼,你猜我碰着谁了?”
栗恩雪附和着问:“谁呢?”
“辛瑜啊~咱中山时社团的学姐。”周甯用上感叹的语气。
栗恩雪和周甯本科毕业于香港中山大学。栗恩雪外公在佛山任职小学语文教师,高三开学阶段她一时起意开始对酒店管理学有了兴趣,甚至买了不少管理书籍翻阅。上网期间,冲浪到有电视剧的主角职业与背景是本行业就会特意搜来尝尝咸淡。
某次会考后的周末,外公在练毛笔字,不经意间看到她手里捧着本酒店管理书籍足足看了一下午,瞬间就读懂了她的用意,像是她肚子里蛔虫般立马提点一句:“雪,香港中山非你莫属了。”
栗恩雪闻言,跑到他身旁激动跺脚,就差跳起来:“外公!你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意的!”
外公不语,继续写毛笔字“哼哼”地笑。
周甯不顾她还在思考的大脑,故事情节又婉转:“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跟你大哥栗瑞铭在一块儿逛,手挽着手可亲密,像极了钱哥和金丝雀。”
辛瑜大学时期提起过家境不太富裕,学费靠助学金,生活费靠奖金和勤工俭学。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奇妙,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得以结交。
栗恩雪满脸的疑惑,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脑子里扭转着听来的八卦,连电话里周甯喋喋不休地话语声都被她抛之耳后。就在她无意间即将撞上一家门店的人物形象广告立牌时,身后一双手掌拉住了她,力度很是重,纤细的手臂在拉扯中立马泛起红印。
她在惊慌中失手掐掉了通话,耳边清静不少。
可眼前的人让脉搏“噗痛噗通”跳动不止。
那天在冬愿偶然遇见后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再相逢,尽管已经做过好多次心理准备。可现如今不再是远远观望,整个人真切站在她的眼前,心还是会乱,会加速,表面的风平浪静怎能抵挡住心底的波澜起伏,她那么坦荡的一个人,也被这番重逢场景紧张到不知所措。蹉跎年华,沉寂的一颗心奋然雀跃。
程谦怔怔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凝视她,瞳孔都透着清冷。
他没变,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脸庞上仍旧刻印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五官棱角分明,睫毛很修长,微微上扬得很自信,尤其是高挺的鼻翼格外俊朗,头发乌黑浓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意外有一股桀骜不羁地气势,阳光晒在他脸上增添了朦胧的亲切和灿烂。
栗恩雪的眼眶开始猩红,一份毅力克制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栗恩雪,舍得回国了。”
竟然还是程谦先开口,嗓音爽朗,言语酸涩。
他那深邃如谭的瞳孔始终停留在她平淡如云的脸上。
脸颊两边淡淡的腮红印清透又甜美,琥珀色双眼迟迟不肯与他对视,肃然时若寒星,两道深棕的眉毛弯如月,视线往下,鼻翼旁的一颗小痣衬托出俏皮。她身着挂脖低领上衣和白色修身牛仔裤,将女性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慢慢移开视线,心不在焉看向别处刻意避开他的眼神,风好巧不巧朝她的方向迎面吹来,不经意间轻轻撩起了耳后的发丝,掺着头顶阳光的照射,眼泪不受控制滑落脸颊。
怎么没有忍住呢?
思索一番也没能为这滴泪水找寻到理由。
栗恩雪的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让我描述生活中的顿悟时刻,那一定是在久别重逢。
栗恩雪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思念了多年的人,再次遇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抬了抬眼,眼神和当年一样清澈,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语气温柔,撩人心尖:
“你还留在深圳吗?”
程谦不疾不徐道:“北京是我家,这儿有值得我继续滞留的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栗恩雪一怔楞,整个人的思绪停顿在原地。
这个场景在她脑海里幻想了上千万次,可他说出口的这句话立马就能牵绕自己的心。
是,人不能太重感情,在分离的那一刻,就该接受未告别的往南或往北。凭什么要求别人过度怀念从前呢?
不是所有人都难以忘却。
她回过神,和他一样冷言冷语:“祝你好运。”
程谦还未反应过来,栗恩雪就已经抬脚离去,留给他的只有一道背影和随风飘过的香水味道。
多年的重逢,令他思绪又回到了过去。
2019年6月初,故事的开始。
程谦毕业于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大四实习期从零起步创业。父母未参与,只提供了资金,资源方面大多靠姐姐程韵拉线,她于深圳工作多年,某外企公司的人力资源。
莳约顿酒店地理位置在福田商业中心区,创始人程谦。
酒店定于2017年第一季度开幕,星级为五。40层建筑的大规模开发,多种多样的房型,会议设施也齐全,可满足各种模式及类型的活动。周边高楼林立,北靠市民、会展中心,深南大道、莲花山,属于深圳的繁华区域,坐落福田的战略要地,可俯瞰市中心及市郊。
娱乐设施融合了Spa水疗、健身设备等等,提供的餐饮是顶级粤菜标准,其中包含了香港特色与北京地道风味的美食,餐厅拥有7间私密包房,还可享受露台与户外的用餐环境。
酒店大堂是落地窗,可欣赏城市风景。
栗恩雪是在外公的建议下选择回到深圳开展实习工作,于是她将简历一并投放十家酒店,在当天下午同时收到两家五星酒店的offer。咨询过在香港念书期间时常联络的表哥白津,思索万千选择去莳约顿面试。
半年实习期通过升职成前厅部经理,正式毕业顺其自然地留了下来。
初遇时栗恩雪还是实习期,那天她独自在会议室等待经理开部门会议。程谦偶尔会突击检查,酒店空间范围大,工作人员也甚多,除去高层管理每周的例会,中层管理是略少见到大老板,更不用说是低层的普通职位。
程谦漫步在某层的走廊内巡查,经过会议室看到寂静、宽阔的室内唯有一道身影。
他停下了脚步。
女生坐在会议室长桌前,手里捧一本书籍聚精会神地阅读,丝毫没有察觉到外边的状况。相隔一扇玻璃门距离,程谦默默的观望着她,如同时钟也静止。不知阅览到什么故事情节,她竟噗呲一声乐了,露出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有一缕微光打在她清丽秀雅的侧脸,笑容明媚动人,就好似《诗经·卫风·硕人》里写的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像是打开了心房,在不经意间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沉浸片刻,程谦轻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会议室内,将门敞亮的打开让人一览无余室内景象。
他靠近长桌旁,拉开在她正对面的椅子。
她止住微笑仰起头,程谦也在同一时刻坐下,两人目光对视,聚焦于落地窗外的烈阳下。
程谦看着眼前人弯了弯唇角,眼睛在刹那间变得明亮,话语声铿锵、激昂:“你不至于那么惊诧吧,我应该可以坐。”
“当然了!”
她嘹亮的嗓音回荡在会议室,瞬间红了脸。
程谦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她认真地问。
“多么爽朗又清脆的声儿。”程谦刻意带着京腔调侃,恰巧门外有身影经过,他在不经意间恢复正经样略微坐直了身,待身影消失在视线,又开始狡猾的和小姑娘聊,很是欢快“你哪个部门领导?”
姑娘疑惑的神态看着男人,落落大方回答:“我是实习生。”
“实习生也分岗位。”
她一脸茫然:“前厅。”
程谦点了点头,终于想起问询芳名:“方便问么,你叫什么名儿?”
“栗恩雪。”她微微笑了一声,学着他的调侃,轻飘飘地说着厚重又很有本土质感的粤语故意戏弄他“要拗字眼不咯?”
窗外高楼大厦下的道途车水马龙,景物生机盎然。
程谦爽快应她:“行咯,你抠一抠。”
没料到他会听得懂,栗恩雪不情愿地咬咬牙配合:“栗子,恩赐,雪花。”
“你倒是挺简略。”程谦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握拳,尽量低下了一些身子,保持与她平视,不等她的问询,自觉报名儿“程谦。”
栗恩雪撇了撇嘴。
倏忽,回想她的有趣,他也颇有兴致解字:“过程,谦让。”
话题声的末尾,两人都弯起了唇。
恰好的天时地利人和,刻印下一见钟情。
再次碰见是某天凌晨的酒店大堂,程谦意外撞到了栗恩雪被醉酒客人刁难。
酒精麻痹后的男人都爱显摆,爱吹牛,喜欢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锋芒,哪怕是虚无缥缈地故事情节也令他讲解成多么多么牛气冲天。
程谦结束应酬准备回酒店休息,刚走进大堂就瞥见一位年纪尚大的男人顶着啤酒肚坐在沙发上跷二郎腿,手里捏着烟却不抽,只顾它一点一点的燃,居高临下地对着站在他身旁一声不吭的栗恩雪和另一个前台黄懿如:
“妹子,我就搁这抽抽烟不影响你们,你赶我做什么嘛。”
栗恩雪心不甘情不愿赔笑脸:“先生我们大堂禁止吸烟,愿您理解。”
这时,他不乐意了。
男人将烟掐掉,语气带有不满:“你一个前台跟我搁这叫嚣,知道老子一个月赚多少钱么,在你们这消费一晚还不及我几小时赚的,跟我在这儿拽。”
栗恩雪无奈的朝黄懿如看,后者也只剩白眼。
彼时,大堂已有其他正办理手续的客人朝这看热闹,她们不好继续与他僵持,栗恩雪本想着任由他先坐这醒醒酒,一会儿再过来劝阻他。抚慰客人的专业话术还未讲出口,前台有同事往这喊了一声,栗恩雪便示意让黄懿如先过去帮忙处理。
黄懿如前脚刚走,粗汉男人也随即起身扒拉栗恩雪。
他一只手拉栗恩雪手腕,另一只手扶向她纤细的腰。她身着黑色制服,完美彰显出婀娜的身段,玲珑的曲线,略施粉黛的脸蛋如鲜花般艳丽,在不经意间就让男人有了可乘之机。
栗恩雪仍然没有拉下脸,默默往后退步反抗他的胡作非为。
她虽有笑容,言语却很冷淡:“先生,请您三思。”
男人故意装没听见,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下,并且更加肆意妄为,竟开始将手往臀部摸去。就在他怀揣侥幸心理实行举动的时候,栗恩雪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抄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苏打水,身体打着配合向后倾了倾,高跟鞋重力踩在男人的脚上让他吃了痛。男人未有反应,栗恩雪又立马将膝盖朝他的腰下顶。
这时男人才有了大反应,嘴里骂着脏话准备动手,栗恩雪踩着高跟鞋顺势往后走了两步,抬手将苏打水用投篮的姿势挥向他头部,男人历经三轮挨打,一手捂下身一手摁头部“甘拜下风”的倒在了沙发上。
栗恩雪保持镇定自若的状态。
黄懿如看见这边的情形立马小跑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摩擦声很是刺耳。
还未走到栗恩雪身旁,有一道身影横穿过来挡住了她。
程谦眼疾手快地将栗恩雪往自己身后拉,跟着他过来的保安站在糙汉男人两旁,他将栗恩雪从头到脚观看了一番,同时从西装裤口袋拿出手机解锁密码,栗恩雪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双眼,他与她对视,手上摁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听筒传来“嘟嘟”声,响了几秒电话拨通。
他将目光转移到沙发那正处于三痛下的男人,眼神很犀利,咬牙启齿道:“您好,这么晚打扰了,福田莳约顿酒店,大堂有醉酒男人猥亵我店内工作人员,麻烦你们过来处理。”
与听筒那头交谈了几声,通话结束。
也是在这一晚处理此事间隙,栗恩雪才意外得知他是酒店大boss。那天的偶然碰见只以为他可能是某部门高层管理,因为他与自己在会议室的言谈举止太有亲和力,太具备幽默风趣,和她脑海想象中的秃顶老板,容易令人正襟危坐地老板实在相隔万里。
后来在警局内他言正义辞,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诉说职场碰到此事的不公。
少女情丝萌了芽,仿佛有生机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