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冬愿 白鹭常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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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烈阳不会再炙热地照耀万物，暖秋黄叶不会再寂寥地纷纷凋零，冬日雪花不会再漫天飞舞地掠过。
至若春和景明，草长莺飞，慢慢亦漫漫。
三月春分，栗恩雪与程谦约定旅游的出发日，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两人于清晨相约在首都机场碰面，不过临时出了一个小状况。
栗恩雪紧握行李箱把杆，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指向身旁的少年，露出窘迫的神情朝程谦表明：“明恩说没跟我旅游过，想体验一次。”
栗明恩欣喜若狂地招手打招呼：“谦哥，好久不见。”
程谦嘴角上扬，点头回应。
取过登记牌后栗明恩与程谦坐在候机厅寒暄，栗恩雪走向窗边接电话。
“谦哥，你不用尴尬也不用难过，我知道你想体验二人世界。”栗明恩俊俏的脸上突出青春气息“我跟来的作用自然是为了促你们破镜重圆。”
程谦抬眼，盯着他与栗恩雪几分相似的脸庞：“我谢谢你。”
“不客气！未来姐夫。”栗明恩贱兮兮笑。
行走匆匆的人们游走于机场，张张脸都笑容可掬，仿佛春天里最明媚的太阳。
飞机匀速行驶将近三小时，栗明恩全程靠在栗恩雪的肩上睡得很安逸，栗恩雪半边身子开始发麻，于是抬手轻轻挪开了他的脑袋活络筋骨，此时，宁静的头等舱内响起广播声，陌生的播音台词萦绕耳畔:
“人生路漫漫，白鹭常相伴！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们的飞机运行将于30分钟后抵达厦门高崎国际机场，厦门的地面温度......”
程谦将酒店定在面朝鼓浪屿与世贸双子塔的康莱德，抵达酒店后三人的精神都略显疲倦，于是决定早些休息第二天再漫游这座海城。
栗恩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晚的海景，涌现出神采奕奕地状态。
她曾悄悄埋怨，白津尚在人世时自己为什么没能够多多陪伴他，乃至失去了很多与他拥有美好瞬间的回忆，从墨尔本回国那天正好是春分，两人曾在深圳宝安机场约定过下个春天见。
只是这冗长的一生，再也没有属于他们的春天了。
于是栗恩雪暗暗发誓，他曾渴望的风景，她会用一生去追逐和眺望。
厦门的古韵和生活结合的很好，能让人觉着这是一座悠美又惬意的城市，散步在布满文艺感的街道是一种小确幸，生活在这座海城的人们都散发着淡淡的幸福，同时包含安心的舒适。
他们三人按照程谦拟好的攻略持有规律闲逛，午间尝过厦门特色沙茶面就动身坐船去往文艺小岛鼓浪屿，期间栗明恩兴致勃勃地拉着二人上日光岩俯瞰万国建筑，遥看不远不近的金门；誉为“海上苏州园林”的菽庄花园深得栗恩雪青睐，见她驻留于此，栗明恩连忙拿起相机扬言给她拍照留念；经过“最美转角”处栗明恩将身后的程谦拉到栗恩雪旁边拍起了合照，栗明恩指导动作时栗恩雪紧抓包包遮掩自己的无措，程谦倒是默默打着配合，在相机定格前一秒利落、干脆揽过了她的肩。
岛上漫游至午后，程谦不知何时租好一辆车，下船后领疑惑不解的二人驱车前往中山公园，沿途能感受街边的绿植与阳光，同时也定格下行程中遇到的所有美好。在暖阳照耀下松弛、慵懒的往公园西路漫行，一路上能探索到许多有趣的打卡墙，还能遇见奇妙的小店铺；树影婆娑的街巷，斑驳的院墙红砖都是厦门这座古老海城中独特的惊喜。
渐渐地，他们漫行到不少游客欣喜打卡的华新路，栗明恩停下脚步拿起相机开始独自记录风景，将甚是浪漫的氛围地点留给二人享有。
程谦走在栗恩雪左侧，间隔的距离仿佛能再塞下一个栗明恩，逛着这小资有情调的街道瞬间令他变得勇猛，他心血来潮地说：“这边其实还蛮适合谈谈恋爱的，能列入约会最佳选项。”
栗恩雪顿了一会儿，缓缓接话：“是挺......浪漫的。”
不知不觉中脑海回想起上午拍照时他搂住自己的场景，那一刻她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
拍完照松开之后她一直处于脸红耳赤的状态，后来阴差阳错走到管风琴艺术中心程谦提议去聆听一场，那会儿栗明恩走到她身旁故意调侃，姐，你是不是跟他合照害羞了。她听闻连忙解释是厦门天气太暖和，逛得有点燥热。栗明恩却怪笑说，我可没问你为什么脸红哦~
“休息一会儿么，喝杯下午茶。”程谦打断她的思绪。
栗恩雪望向不远处的咖啡馆，温声应好。
咖啡馆取于“32 HOW”这个文艺风名字，店内是经典的复古南洋装潢，据说属于华新路的“C位”咖啡馆，还是一栋悠久的南洋老别墅。
程谦品过一口咖啡，挑起话题：“怎么选了心理学读研？”
栗恩雪搅拌咖啡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大学时期感兴趣辅修过，也是想通过自身微薄力量去抚慰那一颗颗嘈杂又受伤的心灵，这个过程很治愈。”
“不愧是读铁生作品的才女，倒挺适合你。”程谦夸人毫不逊色。
栗恩雪不甘示弱：“你不是才子能上清华么。”
程谦瞬间乐了。
“莳约顿......”栗恩雪犹豫了，伸手端起咖啡杯浅尝一口，淡然说下去“以后都留在北京，不用你打理了吗？”
“周甯跟我说你飞墨尔本了，我也飞回京。”
栗恩雪不明其意，放下杯子看向他毫无情绪的脸庞。
程谦继续说：“隔年夏天程韵离职接手了酒店，之后我留京陪二老。”
栗恩雪了解过后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她微微转头望向操作台的方位，午后阳光将咖啡馆映照得很温馨，两人坐在大堂的位置能清晰听见咖啡机萃取时的白噪音，咖啡的醇香飘散在空中。
店内音响正在播放陈绮贞的歌，温软、柔和的台式声调唱着：
“要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混乱的思绪都是因为太想靠近你......”
伴随着舒缓的歌声，栗恩雪出乎意料地问询：“这几年，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
程谦挑了挑眉，脸上带有毫不遮掩的忧愁：“说来也奇怪，好像习惯了深圳的潮湿，回到待了二十来年的北京连雾霾我都经不住。”
“先前在咨询室的事，我向你致歉。”栗恩雪说这话的声调逐渐在降低。
她一直为许曼晴那天下午的话语深感歉意，可却迟迟不知道该在何时何地跟程谦说开，如今这个良好的氛围令她坦然道出。
程谦出神片刻终于想起是哪一天的事，漫不经心地说：“换位思考下将心比心，谁都没有错。”
栗恩雪的心像是藤蔓般缠绕住了本是泥泞的过往。
东边升起的太阳一天又一天规律般沉落，生出苔藓的记忆一轮又一轮漂浮在脑海。
她没有过不去，只是太深刻。
“恩雪，这次旅行之后我们都重头认识一次对方。”程谦语重心长。
人不能执着回忆，理应朝阳迎接崭新的明天，栗恩雪欣然道：“那就从福州开始了。”
程谦不言而喻，扬起咖啡杯示意。
栗恩雪也明了抬手端起朝他的杯子碰，清脆的碰杯声以表契约。
傍晚太阳落山前他们转场来到了艺术西区·沙坡尾，一个藏在人间烟火气里的文艺地标，这个西区里的多巴胺元素满满，栗恩雪闲逛起来逐渐被不少可爱的装潢吸晴，一瞬间就回到了青春时期小女孩的模样。
程谦和栗明恩二人不急不躁地跟在她身后，这会儿栗恩雪探索到一家杂货铺，于是撂下一句“我去买文创”之后就独自进店选购。
栗明恩心潮澎湃地悄声打趣：“我就说是来助攻的吧，下午给了你机会定聊不少知心话吧。”
“你城府倒挺深。”程谦单手打字回复翁齐琛打探的消息，点击发送之后再次吐槽“不知道的以为你小子是知名摄影师，拿着相机一顿拍。”
“你不照样保存了成片，扪心自问，我底子唔算差好唔好？”
栗明恩朝他扬起下巴，傲娇地用了粤语盘问。
“盖了帽儿了。”程谦紧随其后，用上北京直率又地道的话语回应。
“说句实话，我挺愿意你和我姐在一块的。”
“怎么说？”
栗明恩浅叹一口气，飘飘然：“在你身边她能轻松做自己。”
程谦转头看他，透过脸庞似乎感受到了他独有的朝气与蓬勃，前几年在深圳带着他当电灯泡时还是稚嫩的在校大学生，如今踏入社会已成长为意气风发地青年。
“加油吧！待定姐夫。”不等他回应，栗明恩响亮的声音打起气。
“不会让你失望。”
这时栗恩雪笑脸盈盈地推开门从店内出来，手上拎了一袋的有趣小玩意，见两人氛围略微奇怪浑然不觉地问道:“你们，互怼还是掐架了？”
栗明恩率先接话：“想什么呢姐，往前逛吧，我看你都挑什么了。”
“你也喜欢啊......”
二人话语声渐行渐远，程谦望向这道和谐的背影顿感欣慰。
隔天下午，栗明恩说要去集美区乘坐一回“城在海上，海在城中”的地铁，于是程谦将车停在了离那个站点不远的火炬园。
地铁往岩内驶进，古厝与海浪的交响拉满了无限浪漫感。
踏出地铁站之后海风立马迎面吹来，仿佛是在激昂欢迎到访的游客，集美学村一站的街巷里带有淡淡台味，岛外氛围似乎比人声鼎沸地岛内更加惬意。
名为“大社”的街巷是一条漂亮街，沿途漫步时有张惹人注目的红底“爱”字白墙打卡区；途中能惊奇看见一台老式绿冰箱内展示活蹦乱跳的金鱼群；往里逛会遇见同样写有红底“总有一天，我会带我最爱的人来这里”的打卡墙，期间栗明恩找来热心的游客给三人拍了合照，程谦还打趣说，你可不是我最爱；接续漫游，越来越多能令人笑逐颜开地宝藏店。
这会儿在一路惊喜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名唤“不问东西艺术园区”的文创园，一刹那间栗恩雪心花怒放，她愉悦道：“你们吃冰淇淋吗？我想透心凉。”
栗明恩兴致勃勃：“我觉着非常OK的啦~”
随即就拉着栗恩雪过去挑选，程谦无奈一笑跟在身后默默抢付款。
“谦哥，你不尝尝么?”栗明恩一边啃清爽的甜筒，一边问。
话语声刚落下，程谦握着白色饮料杯的手展在空中：“我喝咖啡，今儿醒早了还有点恍惚。”
栗恩雪深知他极少碰零食却从不做扫兴旅伴，会利用其他原因婉拒。
临近傍晚，他们一路上谈笑风生地慢慢在集杏海堤散步，听闻还是复刻版的小镰仓，天气好时有不少垂钓爱好者在此地，前方地铁“咻咻咻”一闪而过，海风一吹，任何烦恼都能够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晚间回到酒店，栗恩雪身心俱疲地瘫在大床上闭目养神。
刚要深入睡眠周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玩得咋样啊宝儿~三人世界。”听筒里传来周甯中气十足的声。
栗恩雪清了清嗓子，伸手揉捏白净红润的脸蛋以示清醒：“挺好的，这两天逛了不少地方，半天步数就足够超越我在北京两天的。”
“明恩不挤兑程大公子吧，你说他跟去我还估摸着这俩会不会打起来呢。”
“你当还是青春期说动手就动手呢。”
栗恩雪望向落地窗外，夜色深沉，黑色笼罩整座城。
“恩雪，我回上海了，中午在家吃过饭后和邱宁野见过一面。”周甯的声音逐渐落寞“他带我去柏悦睡了午觉，我次次毫无保留地掏出心展现在他眼前，可他眼里始终只有欲望，我问他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他说自己担不起那个身份。”
她爱一个人希望与他花前月下，可他，只是逢场作戏。
栗恩雪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神情疑惑着撩了撩散落的头发：“他不是怕担不起，而是不愿承担，甯甯，放弃好不好，这么多年过来我真的不愿看你沉沦了。”
周甯眼角滑落泪水，啜泣的声音格外惹人心疼。
“我将一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了这段虚无缥缈的爱情，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根本不爱我，或许他被我打动过，心动过，甚至感动过，可他只把我当作回到故乡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床伴。”
“恩雪，我真的好恨。”
栗恩雪听着她的哭声，心瞬间拔凉：“爱之深恨之切，甯甯，当初不正式的开头就已经预告了结局。”
黑夜很安静，天空中月牙儿弯弯，星星在突破云层点灯。
“恋爱未曾得过，我连说失恋的资格都没有。”周甯嗓音沙哑，眼中残存泪光。
“甯甯，人可以有执着，但不能执着于不值的人。”栗恩雪为数不多探究朋友感情的时刻，她擦拭眼角心疼流露出的泪滴，如同谆谆教诲“人生不是只会有一次怦然心动的。”
周甯吸鼻，心灰意冷道：“不要了，我不愿再付出真情了。”
现如今她只剩一个念头，如果可以，给我时间封闭自己。
这样虚伪的世界还剩几个人能够交付真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冬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