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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恶报 ...
沈玉翘一句话撂下,任俩孩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却端了酒盏,转头同沈树根几口人说笑。
由着他俩抓心挠肝,偏不开口解释。
沈秀安醉眼迷离看着他娘,心说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呐?
他偏头看章祐鹤,章祐鹤心里一样没底,在桌下攥紧他手,几次张口欲试探,都被沈母挡了回去。
心里像悬了块铁石,沉沉的,又不住往下坠。
直到席散,三人回了堂屋,沈玉翘屏退左右,解释起此番来意,给人吃了颗定心丸,“莫慌,娘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秀安松了口气,好险,差点以为又要家法伺候,还少个心软的爹帮拦一拦。
得了准话,他重新挽上阿娘黏糊糊地撒娇,“我就说嘛,娘亲最疼我啦,哪舍得教训我。”
沈玉翘乜一眼,戳中他脑门一推,“哼,换作寻常,你闹出这些事来,我非打烂你的皮不可。然,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想来,你而今也晓得你爹狠心把你送回乡的因由了?”
说起这,沈秀安脑子理解,心里仍不免委屈,“不就萧予恪想娶我嘛,做梦去吧!”
沈玉翘叹息,“若只是他一厢情愿,便也罢了……”
她提起沈秀安离京前,李随桉被皇帝敲打,已暗示过有意指婚。
李随桉的想法,同章祐鹤此前分析的半点不差,当今这位,显而易见地不喜世家做大,朝中官宦各种姻亲勾连,甚至想遏制哥儿女子任高官的局面。
偏生如今的储君,也是位哥儿。
慎王觊觎东宫之心日盛,求娶安哥儿,只能是为了秀姐儿手中兵权。
彼时皇帝态度不明,没把赐婚一事放到明面上,李随桉实不想掺和进夺嫡之事,只能趁事情尚可转圜狠心把哥儿赶走。
沈玉翘拍拍哥儿的手背,“你走后,你爹他日日哭丧着脸,心酸疼着呢。你别怪他狠心,万一赐婚的旨意下来,皇命不可违……我们如何敢拿沈李两族去赌?”
届时,安哥儿便是不嫁也得嫁了。
沈秀安鼓了鼓腮帮子,道:“我那会要知道他有这个心思,非给他套个麻袋暴揍一顿不可!”
沈母重重打了下他掌心,“就防着你生事呢!前儿你爹刚被敲打了,后脚你就殴打皇亲国戚,是真不把……放眼里了?唯恐夜长梦多,可不得紧赶慢赶地把你送走。”
沈秀安忙讨饶:“嘿嘿,阿娘,我就、就那么一说。”
这话骗鬼得了。
谁不晓得他真做的出来。
不过也亏得沈秀安素日的名声,李随桉散了点小道消息,把人送回乡,竟也没惹人起疑,只觉他早当如此。
章祐鹤眉心微动,“那伯母此番?”
“哦,正好你们招亲文斗的诗文传到了盛京,我借口管教哥儿,处理完铺子的事,隔日开了城门便赶了来。”
那日,她和沈父特意挑清晨最热闹的时候,在城门口还演了一场呢。
沈玉翘坐在马上挥着长鞭,面色铁青,眉目含霜,李随桉拦在马前,扯着缰绳,愁眉苦脸,想为哥儿求她手下留情,被她一挥鞭甩在身后……
实际上,老父亲一把辛酸泪,哭的是自己离不得京、见不了哥儿的苦。
沈玉翘思及此,笑了笑,“要不是寻了这借口,我还不好回乡陪你过年呢,就是可怜你爹,要抱着酒坛子一人守岁了。”
沈秀安闻言神情黯淡了两分,问他娘:“那我要几时才能回京啊?”
他也想爹了。
沈玉翘顿了顿,拉过哥儿和章祐鹤坐下,“祐鹤的孝期是到五月?”
“是。”
“我同你爹想着,招亲未必没有变故……不若你俩等祐鹤孝期一过,在坪乡把礼过了,待事情落定,你再回去。”
章祐鹤一愣,“这合适吗?只怕太过委屈灵骁……”
沈秀安:“是你嫁我,要委屈也是委屈你呀。阿娘,这样是不是太委屈阿晏啦?”
这下怔愣的成了沈玉翘,她只以为招赘是戏话,她与吴老夫人商谈时,并未有人提及,不想……
“祐鹤,你真要入赘我沈家?”
“是……”
沈玉翘止住他,“先别忙着答应,你且仔细想清楚了,入赘沈家,头一桩要紧的,尚且不是你的名声,而是仕途。我沈家有秀姐儿在边关,他爹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此事怕与你仕途有碍。”
章祐鹤作揖,认真道:“是,小侄想得很清楚。不瞒伯母,小侄亲娘早逝,后母不慈,自幼住在外祖家里,同章家人一向不亲近,去岁远走他乡,亦是不堪后母烦扰外祖一家之故……是以,我入赘沈家,反倒能少些麻烦。”
是嫁是娶,他本就没甚所谓,对于章之一姓,他更恨不得自己都抛却。
能入沈家,圆了儿时所想,他求之不得。
反倒沈秀安,听娘说会影响阿晏仕途,心头不安,“娘莫吓我,这,这怎么会于仕途有碍呢?爹怎么了,跟姐姐又有什么干系?”
章祐鹤牵住他,“伯母就是吓你呢,好让我不要怪你,她想岔了,我只怕你作悔,不肯娶我呢。”
沈秀安晃了晃他手,“娶的娶的!阿娘……”
沈玉翘望了眼章祐鹤,“你可问过你外祖父外祖母的意思?”
倘使不曾问过,她可没脸提的。
这般大事,自要知会外祖一家,章祐鹤早便寄了信,透露此意。
老两口本稍有微词,然一想到外孙子糟心的身世,他们福薄的女儿,也便想开了,半点不肯给姓章的留后。
只惋惜不能把人娶到吴家。
沈玉翘听了,心底有数,接上适才没说完的话,“你们在坪乡办的亲事,自是权宜之计,待安哥儿回京,我与你爹自会给你们补上,届时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沈秀安开心了,“嗯呢,必须风风光光的!阿晏,你等我十里红妆娶你过门啊!”
章祐鹤笑着刮他鼻尖。
沈玉翘没眼看小情侣打情骂俏,摇摇头回了屋。
眨眼间,很快到了年二十九。
是日,沈玉翘打发哥儿去县城采买,她撇下王希等人,只领着大丫鬟蕊儿和随从长兴,由铁川带路,摸到了药山半山腰的一处草庐。
前阵子逛晒场没见到肖婆子和三丫,她料到是安哥儿故意把人带走,不叫她看了闹心,心疼哥儿受的委屈。
她便故作不知。
然,眼看着快翻过年了,总要把这俩祸害彻底收拾掉。她人都到了这里,哪能容得俩欺主的狗奴才安安耽耽过年节。
草庐里,肖婆子形容枯槁,满头白发,颤颤巍巍撑着木棍在烧火。
天太冷了,娘俩穿得单薄,在晒场尚有瓦遮头,做着活,觉不出什么。这几日被赶上山,就有点熬不住了。
山里不似晒场,看管她俩的人多。前日夜里,三丫想逃跑,还真给她跑远了。
可眼下这时节,能跑哪去?往山下跑准被捉住,往深山里走……更不敢想。
她怕丫头出意外,跪下求了看管她们的后生许久,终说得人点头帮忙寻人。果不其然,在后山一陷阱里找到的人。
三丫跌了一跤,吹了半夜冷风,当下便发了热,这两日病倒在床,张口等着吃饭喝药。
偏娘俩分到手里的活计没少,少了人分担,肖婆子既得编捆酒坛的麻绳,又得煮饭烧水照料女儿,夜里还几次被做噩梦的三丫吓醒,眼窝都凹陷下去,老态毕现。
铁川进了草庐见了人,都有点不敢认。
沈玉翘肃着脸在屋里坐下,冷冷盯着肖婆子好半晌,看得人忐忑不安。
床上三丫亦被蕊儿一把搀起,跪在了她跟前。
三丫早被看不到头的苦日子,磨皮了七分性子,剩下三分折在这两日的病痛中,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眼皮,呛不出半个字。
要没有肖婆子扶着,她甚至能直挺挺躺地上,一了百了。
沈玉翘发话了,“倒是母女情深。”
肖婆子知来者不善,却猜不到她身份,矮了矮身,“敢问夫人是?”
“一家子狗奴才,欺负我哥儿,猜不着我是谁?怎的,算准了我安哥儿没爹娘撑腰,能任你们欺辱了?”
她重重拍下桌案,砰,桌上茶碗震得跳了下,“给他吃馊饭、骗他财物、哄他睡杂物房?还敢打骂主子?尔等也敢!!”
肖婆子身子不由自主抖如筛糠,连连磕头求饶。
沈玉翘起身将她踢倒在地,“饶命?晚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想起就心口酸得发疼,蕊儿忙扶她坐下,拍着她后背心顺气。
沈玉翘任她俩跪了半个时辰,才换了副脸孔说:“明儿就是除夕,大团圆的日子,不知你娘俩可想家人?譬如,你那流放的丈夫,坐牢的儿子,杳无音信的宝贝孙儿?”
肖婆子抖了又抖,摁着女儿一起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了孩他爹他们罢……夫人好人有好报,求……”
“成了。”
她一个眼神,命铁川和长兴制住娘俩,不让开口,慢悠悠告知她们沈禄和其他人下落,字字如刀,剜人心口。
沈禄在流放途中便得了病,命不好,没能熬到流放地。
她俩儿子在狱中,因气性大,与人斗殴,不服管教,而下一个断了腿,一个生了病,在熬日子呢。
而她的大孙子,自然被他亲娘带着改嫁了,且因着继父不喜,亦不大好过。
肖婆子乍闻此事,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脸色瞧着更是不行了。
三丫瘫在地上,连最后那点子盼着阿爹兄长来救她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
沈玉翘出了恶气,再不理会这俩狗奴才,只在出门时给后生一锭银子,“天冷,料她俩也跑不远了,待会锁了门子早些回家吧,明儿便是除夕,大伙都过个好年。”
若是真跑了,就保佑娘俩别落进空肚子出洞觅食的野兽嘴里吧。
沈母:终于等到亲自来替哥儿出气了!
ps:半夜想了想会不会太狠🙈,删了两句,算开放式吧,反正跑了,后面不会出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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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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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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