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笙歌散(4) 弟妹,我觉 ...

  •   康律津刚出门便被撞得一个趔趄,又憋又急,立即没有好脸色,甩过头去,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眼珠子长脚后跟上的……结果这一看,康五郎顿时哑了声。

      在旁侍奉的小厮见状,呵斥道:“这位是康五爷,行动仔细些!”

      对方没动,一脸平淡地望向那康五爷。

      康律津不知怎得也没动,直勾勾地打量着对方。

      小厮觑着康律津脸色,心想这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会儿,便又朝那女人呵斥道:“还不赔罪!”

      高束马尾的女人没说话,垂着眼眸,也在打量康律津,随意比对了一下两人相差的身量,她哼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扶着康律津胳膊的小厮甚是吃惊,抬手指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一个劲儿地抖,“她,她她……”康律津回过神来,见小厮这样,嫌弃得很,甩开手径直去偏院。

      待解决了这燃眉之急,康律津饶有兴致地问小厮:“你可知道方才那女子是谁?”

      小厮直答:“不知道。”

      “不知道?”

      小厮回忆了一下,确定:“不知道。”

      康律津狠狠按下了小厮的脑袋,咬牙切齿,“那你还不去知道知道!”

      小厮揉着发痛的后脖颈,忽然福至心灵,一溜烟跑去打听。隔了一柱香的工夫,小厮穿过坐席,去到前排康律津的身边。

      “五爷,打听到了,她是宝元财庄的主掌事,袁通是她的顶头财主。”

      疑惑:“这袁通是?”

      “呃……就是,就是您说是腊肉的那位……”

      康律津翘着嘴角仰头饮了一盏酒,附到小厮耳边轻声吩咐几句,小厮听完之后愣了一下,被康律津用气声赶走,“还不快去!净耽误事儿。”

      小厮只得离开。

      小厮走后康律津状似无意地往四面八方瞟,确定了那女人的坐席,这才收回目光,分了些注意在邻座。小夫妻两个许久没有动静,周小弟靠在他夫人肩上,似是睡着了。

      这副依偎的摸样,倒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康律津不禁代入自己想了想,想美了飘飘欲仙,因为期待和兴奋手心发汗。

      他本意是不想强求的,可是猎奇心害死猫,康五郎流连花丛那么多年还没有这样的体验岂不“可惜”?不过那女人可不比他的妾室们那样小巧玲珑柔若无骨,马儿太烈他可控制不住,此时就得上一些卑鄙的手段了。

      小厮将康律津吩咐他拿的东西找来了,是一剂包在纸里的药粉。

      他拿着那东向西偷偷溜进了后厨,趁着上一批侍女出去的空挡,将药粉撒进一例羹汤里,用汤匙搅了搅。

      “谁啊?”

      小厮浑身一抖,将汤匙藏在身后。

      “你在做什么?”一个小侍女眉头紧锁,探出头要看看小厮在藏什么。

      小厮见就她一个人,将她拉了过去。

      “你干什么!”小侍女想要叫人,被小厮捂住嘴。

      小厮赶忙哄道:“姑奶奶行行好,我是在替五爷做事呢!”

      听到“五爷”,小侍女立马不叫了,却还有些怀疑:“那你说,你替他办什么事?”

      小厮嗫嚅了一会儿,灵机一动道:“这宴席上有位五爷青睐的女子,五爷得知这女子不爱吃酸枣,特命我来,将这羹汤里的酸枣挑出来!嘿嘿!”小厮拿出藏在身后的汤匙,做得有模有样。

      小侍女叉着腰,还是有些怀疑。

      小厮无奈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金,不甚欢喜地递了过去,“这,这总成了吧?”

      小侍女欢欣雀跃地接过,“当然成!”

      小厮真是怕了,五爷吩咐的事没办成可不得扒掉他一层皮?只得拿金子收买人心,既然小侍女收了钱,小厮可得安排妥当:“你亲自去送,送给一个身形有些魁梧的女人。”

      “身形魁梧的女人?”小侍女脑中闪过一道紫色的身影,她恰巧瞥到了客人的面目,虽然下半张脸被纱挡住了,可是眉眼却是标致的,只不过……小侍女顿了顿,心中一阵恶寒。

      小厮在催促,“好了好了,该上羹汤了,一会儿你进去,我指给你看。”小侍女心不在焉。

      进门的时候小厮拉着她给她指,“看清楚了?快看呐!”小侍女果然看见,那个方向的最前排,有个紫衣娘子。而那娘子分明已经有良配了,她那夫君也是个模样不错的人。在邻桌就是康五爷。

      小侍女想,这两位客人难道不是康五爷的朋友吗?那娘子的夫君还跟康五爷以兄弟相称,结果……康五爷居然偷偷肖想弟兄的妻子吗?!这也太混蛋了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侍女被他催得有些烦,不耐烦地挣开手,“你快走吧,我得跟着队列进去。”

      小厮眼下还得回管事跟前回话,在外耽搁太久,免不了被当成偷懒闲逛,又再三嘱咐了几句,这才退去。

      小侍女端着羹汤来到前排,委身摆放瓷碗玉匙,动作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紫衣娘子的夫君似乎喝醉了,一直靠在娘子的肩头,察觉到窥探的目光,娘子动了动肩膀示意对方。小侍女低下头赶忙调整好,欠了欠身离开。

      他们真的很恩爱啊!

      小侍女想到这里,又恶狠狠回头看了看邻座的康律津,康五郎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是频频往后看。

      她不再多想了。

      左右不过一碗带着隐秘关心的羹汤,能出什么事?

      “吃点东西吧?你半天没吃过东西了。”为了按下那些微妙的情感,楼悠舟找个了平常的话题。

      “我戴着面纱。”

      “有勺子,多少吃一点。”

      晏临溪妥协,拿起汤勺。

      “等一下,你这碗里面怎么没有酸枣?”楼悠舟看了看邻座康律津的汤羹,确认晏临溪碗里少了作为点睛之笔的食材。

      他将自己的汤羹和晏临溪的换了下。

      浦陵传统的纯肉羹味腥涩,加了酸枣酸菜后味道独特,汤底呈现春芽一般的新黄色,如果肉羹用的是鹅肉,那么羹汤会被称为“鹅绒”,如果是鱼肉就叫“金鲤戏水”。

      楼悠舟跟康律津厮混的那几天已经有幸试过,味道不错。

      “快尝尝。”楼悠舟将瓷碗推近。

      晏临溪对楼悠舟的小心翼翼感到无所适从,他轻轻蹙着眉说:“你不用这样,你不欠我什么,不用……”晏临溪拿勺子搅了搅汤羹,“相反,我一直很感激你。真心的。”

      晏临溪撩起面纱,将羹汤咽下,“蛮好吃的。”他笑着,在那一刻放下了某种重担,笑得异常轻松。

      楼悠舟随即莞尔,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盛筵驰逝,晏临溪望了一眼窗外的虚月。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楼悠舟方才又跟康律津喝了几盏,越喝脸越红。晏临溪想,这估计是“金汤”的后劲起来了,他想让对方歇歇,却是康律津率先坐立不安,将酒盏放下之后再没有拿起来。

      晏临溪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楼悠舟烧红发烫的额头,有些担忧,“很难受吗?我不该让你胡来。”

      楼悠舟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奇怪,挠心烧肝,热意从骨头缝烧起来,烧出一身痒意。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反复蹭过脖颈、手腕的皮肉,可这点刺激完全起不到任何压制效果。

      但是刚才晏临溪的触碰,哪怕只是抚摸了一下额角,也足以让他产生快慰。那一瞬间,楼悠舟的呼吸都重了,兴奋从灵魂缝隙中渗出,浑身战栗。

      短暂触碰过后是更加难熬的急躁,大漠穷途,他对晏临溪的渴望如人渴水。

      不满足!不足够!

      楼悠舟将自己的脸蹭到晏临溪的手心里,试图得到更多肌肤之亲。

      这完全不是醉酒。

      晏临溪察觉到了不对,楼悠舟已经是浑身在抖了。

      周遭皆是陌生之人,举目无亲。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康律津。

      他压下心慌,刻意放细了声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府中可有大夫?我夫君身子不适!”

      康律津回过神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头喊小厮快去。

      晏临溪全心都系在楼悠舟身上,而一旁的康律津留了个心眼在别处,已经等不及,昂高了脖子去看那女人的情态。

      按理来说,下在酒中的“姻情劫”,药效此刻应彻底发作。中了此情|药之人,定会浑身燥热难耐、心神失守、情难自抑。

      这般症状,分明,分明……

      康律津将视线落在周溪身上。

      脑中轰然一响!

      康律津的脸色霎时间由白转青,又由青涨得通红。

      天爷哟!

      这他爹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弟,弟妹……”

      晏临溪闻声看向他。

      康律津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觉得他这……不是病了。”

      晏临溪抬眉。

      康律津硬着头皮道:“他可能是中情|药了。”

      晏临溪神情呆滞。

      他瞳仁微微收缩,像是一时之间没能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缓缓低头,楼悠舟此刻已经不安分地将脑袋蹭到了晏临溪胸前……

      百人盛宴,康家堡阖府上千个仆役奔走调度,纵是层层提点、事事周全,也难免忙中出错。今夜一众下人皆屏息敛神、步步谨慎,眼看席面将近尾声,宴席将散。

      偏不巧,康五爷此刻从中作乱。

      康律津自知做了错事,眼见周小弟举止失控,赶忙令小厮找个空屋子,将夫妻两个一道关进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都说春宵一刻千金难换,可惜,这是对假鸳鸯。

      晏临溪面上不显,实则心中一团乱麻万分忐忑。

      他一手死死扣住楼悠舟胡乱扯自身衣襟的手,另一手又按住对方意欲解他裙带的手,左右招架,分身乏术。

      几个小厮围上来,想强行分开楼悠舟,抬起来走。

      晏临溪瞥了眼伸来的数只手,抬眸扫去,目光凛然带着几分慑人的冷意。

      “不用。”说罢,竟直接俯身托住楼悠舟膝弯,稳稳将人横抱在怀中。

      满堂目光齐刷刷聚来,一道道视线刺得人难堪,晏临溪无暇顾及,只冷声吩咐:“前头带路。”

      小厮被点醒,在前引路,领着晏临溪往厢房走去。

      楼悠舟的呼吸滚烫,尽数喷洒在晏临溪的衣襟之上,浅浅的喘息细碎又凌乱。

      他被横抱着,在对方步伐的颠簸中觉得难受,手上用了点劲,攀住晏临溪的脖颈,将眼睑下灼热的那块皮肤贴在对方脸边。

      面纱已经慢慢滑落。

      “乖一点。”

      被轻而低声地哄着,楼悠舟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有一会儿,很快他就蹭得更欢了。

      不想有这些布料,楼悠舟需要肌肤相亲。

      他像是太阳曝晒下的青苔,再不汲取一些水分,他就要死了!

      就在面纱落地的一瞬间,晏临溪冲进了厢房,反身将门踹上。

      就在这一瞬间,楼悠舟毫无阻隔地吻上了晏临溪的面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对第一卷进行了修改,主要是把第一人称部分改回第三人称,“我”的叙述在全文里还是太突兀了;另外还修改了章节名称和排版,对部分文字进行了润色,总体情节没有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