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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皇宫 萧锐在一旁 ...

  •   萧锐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这郡主怎么还翻起旧账来了?
      卫芊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她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郡主误会了。”卫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疏离,“卑职当时不过是想抓紧时间练习,以免被逐出猎场。并非有意冲撞郡主。”
      “你……”玉溪郡主被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但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发火。
      她看着城楼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他即使在寒风中依旧挺直的脊梁,心中的怒气忽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那时候不是高傲,是真的在拼命。
      “哼,”玉溪郡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你狠。本郡主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唐华,你既然进了宫,以后可就没那么容易躲开本郡主了。”
      她放下车帘,重重地敲了一下车厢壁:“走!”
      马车启动,驶入宫门。
      这一次,玉溪郡主没有再回头。
      卫芊站在城楼上,直到马蹄声远去,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绷,崩裂得更厉害了。
      萧锐凑过来,表情古怪:“唐兄,你这……把郡主都得罪了?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惹事。”
      卫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宫道深处,眼神复杂。
      她记得玉溪郡主。记得那个送水的贵女,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冷漠。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

      宣武门的值守,在枯燥与寒冷中终于熬到了尽头。
      夕阳西下,将宫墙染成一片暗红色,也将卫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还了腰牌和兵器,她独自一人走回禁军营房。
      左臂的伤口在一天的僵硬站立后,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坠胀的痛感,像是有千斤重物吊在胳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肋下的旧伤。她只想赶紧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狭小却安全的屋子,处理伤口,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唐兄!唐兄留步!”
      身后传来萧锐洪亮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畅快。
      卫芊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萧锐几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红润,热气腾腾,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显然是刚训练完。
      “唐兄,今日当值辛苦了。”萧锐热情地拍了拍卫芊没受伤的右肩,力道大得让卫芊身子一晃,“怎么样?第一天站宣武门,没遇上什么麻烦吧?那地方可是风水宝地,也是是非窝。”
      “还好。”卫芊淡淡应了一声,只想快点脱身。她下意识地往右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那就好。”萧锐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跟你说,咱们禁军营里头,最舒服的地方不是宿舍,是后面的汤浴池。那水是活的,从城外温泉引过来的,一年四季都热乎乎的。练完一天,往里一泡,什么伤痛疲劳都没了,神仙日子啊!”
      卫芊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多谢萧兄好意,卑职不习惯与人共浴。”
      “谁跟你说共浴了?”萧锐哈哈一笑,指了指营房后方,“那是大池子,分男女时段的。这会儿戌时刚过,正是男浴的时间。走吧,一起去泡泡,松松筋骨。你那左臂的伤,泡一泡,血液循环快了,好得快。老是这么硬扛着,容易落下病根。”
      萧锐说着,不由分说就要来拉卫芊的手腕,要把她往浴池的方向拽。
      “别碰我!”
      卫芊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萧锐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甚至带着一丝杀气。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左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
      萧锐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住了。
      他看着卫芊,只见她脸色煞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此刻更是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竟透着一股近乎惊恐的抗拒。那不是讨厌,是恐惧。
      “唐兄?”萧锐有些莫名其妙,讪讪地收回手,“就是一个澡堂子,你这……至于吗?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卫芊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身体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
      “萧兄,多谢。”卫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垂下眼帘,不敢看萧锐,“卑职……卑职不习惯。我还是回屋擦洗吧。”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朝着营房走去,背影甚至有些踉跄。
      萧锐站在原地,看着卫芊略显仓促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唐华,怎么跟个姑娘似的,碰一下就炸毛?”萧锐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追上去。他只当卫芊是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或者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天刚蒙蒙亮,禁军司衙门的大门还关着。
      卫芊已经站在了门口。她左臂的伤口换了药,但昨夜冷水擦拭的刺激还在隐隐作痛。她一夜没睡,脑海里全是萧锐那张热情的脸,和那个让她窒息的汤浴池。
      不能待在这里。
      离萧锐越近,离其他人越近,她的秘密暴露得就越快。
      “赵教头。”卫芊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卑职有事禀报。”
      赵教头打着哈欠出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唐华?这么早?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
      “教头,”卫芊躬身行礼,“卑职昨夜思虑再三,觉得在营房多有不便。卑职伤势未愈,夜间动静大,恐扰了同袍休息。且卑职性子孤僻,不善与人相处,恐生事端。恳请教头,将卑职调离营房,换一处清静之地当值。”
      赵教头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她。
      这小子,昨天刚在宣武门当值,今天就要调岗?还说是怕扰了同袍?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
      “唐华,”赵教头沉声道,“禁军有禁军的规矩。你刚来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想挪窝?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禁军营房吗?那是铁饭碗!”
      “卑职知道。”卫芊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但卑职实在……不适合这里。请教头成全。”
      赵教头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胡子直翘,但又拿她没办法。这小子是太子殿下的人,他打不得骂不得。
      “罢了罢了!”赵教头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正好,宫里头缺人。既然你嫌这儿吵,就去宫里头当值吧!”
      卫芊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教头!”
      “谢个屁!”赵教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唐华,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宫里头不比营房,规矩大,眼线多。你要是在宫里头惹了祸,老子可救不了你!还有,你那伤,要是再裂开了,也别指望老子再去给你求药!”
      “卑职明白。”
      赵教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的腰牌,扔给她:“丙字三号。去偏殿当值。那里离陛下寝宫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负责看门和打扫。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给老子惹事!”
      “诺!”
      卫芊接过腰牌,入手冰凉,却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离开禁军司,卫芊独自一人往宫里走去。

      御花园偏殿那几日难得的清净,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卫芊还在擦拭那张积灰的桌子,一名禁军偏将便疾步闯了进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唐华接令!”
      卫芊连忙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奉陛下口谕,御花园偏殿值守暂撤。即日起,调你至乾元殿书房外值守。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若有懈怠,军法处置!”
      乾元殿书房。
      卫芊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那是皇帝批阅奏折、召见重臣的核心之地。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梁的权力中心。那里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卑职领旨。”
      她没有犹豫,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的中衣,一瓶金疮药,还有那块冰冷的腰牌。跟着偏将,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乾元殿侧后方的一处偏殿。
      这里没有御花园的鸟语花香,只有高耸的朱红宫墙和荷枪实弹、眼神犀利的禁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肃杀。
      卫芊被安排在书房外的廊檐下值守。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看到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也能将宫道上来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小子,听好了。”偏将临走前,指着书房的大门,神色严峻得像是交代遗言,“这里是陛下处理朝政的要地。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眼睛看路,耳朵闭着,嘴巴封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尤其是二皇子殿下,他每日午时都会来书房伺候,你若是冲撞了,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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