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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势压 “恐怕 ...


  •   “恐怕个屁!”赵邰一把推开他,大步朝楼梯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张恒又怎样?他还能为了个外人跟老子翻脸不成?他爹是侯爷,我爹也是官!他敢把我怎么样?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

      赵邰带着赵福和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气势汹汹地冲上二楼,也不敲门,一脚踹开雅间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雅间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卫芊、张恒、刘芥同时抬头。
      卫芊放下酒杯,冷冷的目光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赵邰,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赵邰冷笑一声,走进雅间,他的两个随从也堵在门口,形成包抄之势,“我来看看,咱们这位勤奋刻苦的唐大才子,今天总算逮到你了。”

      那小子正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精致的青瓷酒杯,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仿佛根本不知道大祸临头。更让赵邰气血上涌的是,桌上摆满了叫不上名字的精致菜肴,还有一壶透着琥珀色的陈酿。这穷小子,什么时候喝得起这种酒了?
      赵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好极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子今天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回头,对着赵福打了个“动手”的手势,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赵福心领神会,悄悄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木棍上,那是临出门前赵邰特意让他带的。
      赵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懑和屈辱都化作力量,猛地一脚踹在雅间的门板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二楼走廊里回荡,连楼下大堂的喧闹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雅间内,谈笑声戛然而止。

      赵邰带着赵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几步就跨到桌前,伸出一根因用力而颤抖的手指,直指卫芊的鼻尖,厉声喝道:“唐华!你个狗……”
      他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卫芊对面坐着的人。

      那人身着月白锦袍,衣料在烛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腰束玉带,镶嵌的宝石温润生辉。面容俊冷,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正用一双毫无温度的凤眼,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高高在上的蔑视。

      张小侯爷,张恒。
      赵邰脸上的兴奋和狰狞瞬间凝固,像一幅拙劣的面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张开骂人的姿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酒意和嚣张气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恒会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他和唐华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这穷小子,什么时候跟张恒这种人物扯上关系了?
      “赵邰。”

      张恒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赵邰的心上。
      张恒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动作优雅而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赵邰喘不过气。他甚至没看赵邰那根指着他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张恒抬起眼,目光如刀,一寸寸割过赵邰的脸,“想要教训谁?”

      赵邰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路过,想说自己不是来找茬的,可是在张恒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他所有的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张……张小侯爷……”赵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哭腔,腰弯成了虾米,“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路过……”
      “路过?”张恒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路过,需要带棍子?路过,需要踹门?”

      他站起身,身形颀长,一步步逼近赵邰。每一步,都像踩在赵邰的心尖上。赵邰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撞在了椅子上,一个趔趄。

      “赵邰,”张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本侯记得,李大人前几日刚警告过你,让你安分守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赵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李大人的警告,是他心里最大的禁忌。别说他的官位了,他爹的官位恐怕都保不住了。
      “没……没忘……”他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不敢忘……”
      “不敢?”张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赵邰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却让赵邰如坠冰窟,“那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带着人,拿着棍子,闯进本侯喝酒的地方,指着本侯的朋友,大喊大叫?”

      “朋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赵邰外焦里嫩。
      张恒说唐华是他的朋友。
      赵邰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张小侯爷饶命!张小侯爷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该死!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身后的赵福和那两个随从,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雅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赵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被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头满脸的冷汗和惊恐。
      张恒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月白的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冷。他没看赵邰,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卫芊和刘芥坐在原位,成了这场闹剧最冷静的观众。
      刘芥起初还有些害怕,缩着脖子,但现在看着赵邰那副熊样,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还悄悄捅了捅卫芊的胳膊,用眼神传递着“活该”的快意。
      卫芊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张恒如何用最平静的姿态,碾压赵邰那点可怜的威风。她看着赵邰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看着他卑微地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不需要动武,不需要咆哮,只需站在那里,说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原本张牙舞爪的人,瞬间土崩瓦解。
      “赵邰,”张恒终于整理好了袖口,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冷淡,“抬起头来。”
      赵邰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小侯爷……”
      “李大人前几日的话,你忘了?”张恒问,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忘!不敢忘!”赵邰连连摇头。

      “既然没忘,”张恒微微俯身,凑近他,那张俊美的脸在赵邰眼中却如阎罗般恐怖,“那你带人来这里,拿着棍子,踹门而入,指着本侯的朋友大喊大叫,这算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赵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我不知道唐华是您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张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国子监里,谁不知道唐华是本侯的人?你装什么糊涂?”
      卫芊心中一震。
      张恒这句话,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定了性——她是张恒的人。这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赵邰彻底绝望了,砰砰砰地磕头:“是我糊涂!是我该死!张小侯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找唐华的麻烦了!我见到他就绕道走!”
      “饶了你?”张恒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可以。”
      赵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过,”张恒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喜欢带着棍子到处乱闯,那本侯就让你长长记性。”
      他看向门口守着的赵福和两个随从,冷冷道:“把他带下去,棍子留下。每人十棍,打完了,滚。”
      “是!”赵福和两个随从哪敢不从,连忙上前,架起瘫软的赵邰就往外拖。
      “张小侯爷!饶命啊!张小侯爷!”赵邰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卫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赵邰从嚣张到恐惧,看着张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个恶霸踩在脚下。她的心,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地位。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

      张恒没再看赵邰,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端起酒杯,对卫芊道:“继续喝。”

      卫芊默默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那颗紧绷的心。她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吃人的京城,她需要这样的力量。

      窗外夜色正浓,雅间内暖意融融。只是那暖意里,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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