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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敌对 他凑近 ...


  •   他凑近卫芊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放心,不去那帮酸儒扎堆的地方。‘醉月楼’有雅间,清静,老板娘做的糟卤鸭舌一绝!没人认识咱们!”
      卫芊看着刘芥那双亮晶晶的、毫无杂质满是喜悦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也好。就这一次。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第二名,庆祝她还活着,还能以一个学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
      “那……就扰刘师兄了。”她轻声道。
      “这就对了嘛!”刘芥哈哈一笑,像个小太阳般拽着她往国子监外走去,“走走走!赶紧的,晚了雅间该没了!”
      雅间内,酒香氤氲,窗外是京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刘芥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家乡的趣事,声音带着酒后的绵软和兴奋。卫芊安静地听着,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黄酒。
      酒意上头,脸颊有些发烫。但这暖意,不仅仅来自杯中之物。
      她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吃掉大半的糟卤鸭舌,看着对面刘芥毫无心机、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又想起榜单上那个鲜红的“第二名”。虽然刘芥说这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小测验,国子监每月都有,但……
      卫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酒杯。她想起最初进入国子监时的忐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生怕念错,生怕写错,生怕被人看穿。她想起多少个夜晚,在藏书阁里借着微弱的灯光苦读,直到眼皮打架;想起昨夜在东宫书房,对着那些枯燥的账目,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抠,直到天明。
      努力,原来真的会有回报。
      不是侥幸,不是运气,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回报。这“第二名”,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太子光环笼罩下的虚名,是她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是她用熬红的眼睛和紧绷的神经换来的。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紧绷。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和愉悦。
      “刘师兄,”卫芊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酒后的微醺,“谢谢你请我喝酒。”
      刘芥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谢什么呀!你考得好,我高兴!咱们是朋友嘛,朋友有喜事,当然要庆祝!”

      雅间内,烛火摇曳,酒香与菜肴的热气氤氲成一团暖雾。刘芥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地讲着他这次多努力的事情,卫芊托着腮,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黄酒,脸颊泛着微红,眼底是难得的、卸下防备后的柔和。

      “砰——!”
      雅间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杯盘都跳了一下。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影。身形颀长挺拔,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腰束玉带,与这油腻嘈杂的市井酒楼格格不入。来人面容俊冷,五官清秀得近乎精致,只是那双惯常狭长的凤眼,此刻正冒着森森寒气,像结了冰的湖面,冷飕飕地扫过屋内。
      是小侯爷张恒。

      他没像上午在国子监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低气压。他的目光越过吓得缩脖子的刘芥,死死地钉在卫芊身上。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被忽视、被抛下的委屈和控诉,像一只被主人偷偷出门遛弯却没带上自己的大型犬。
      “张……张小侯爷?”刘芥认出了来人,刚才那股吹嘘的劲儿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只剩干笑,“您……您怎么来了?”

      张恒没理他,迈步走进雅间,反手将门“哐当”一声关上,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几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已经空了一半的酒壶,又落在卫芊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酒上,最后定格在她微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眸子上。
      “唐师弟,”张恒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字字透着寒意,“好雅兴啊。考了个第二名,就连本侯……连张某的邀约都敢推了?”
      卫芊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她似乎真的忘记了这件事,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张师兄,我……”
      “只是什么?”张恒打断她,凤眼微挑,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刘芥,那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去,“只是趁着张某下午去兵部送文书的空档,就把人拐来这种地方喝酒了?”

      他虽然没刻意抬高身份,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让刘芥心提到嗓子眼。

      “我……我没有拐!”刘芥硬着头皮辩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是唐师弟自己答应的!他考得好,我请他喝杯酒庆祝一下,有什么不行?难道只有你能请,我就不能请了?”

      “庆祝?”张恒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珠子落在玉盘里,叮当作响,“张某上午便说了,要请唐师弟喝酒庆祝。刘芥,你这是存心跟张某过不去?”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芥。

      “我……”刘芥还要挣扎,衣袖却被卫芊悄悄拉了一下。
      卫芊站起身,走到张恒面前。她比张恒矮了半个头,不得不微微仰视着他。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这小侯爷,又在耍脾气。

      “张师兄,”卫芊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和歉意,“是我不好。刘师兄也是一番好意。你……要不也坐下来,一起喝一杯?我敬你。”
      张恒垂眸看着她。她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还有那双清澈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的眸子,像春风一样,将他心里的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就熄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台阶,嘴上还硬邦邦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这顿,算张某的。” 说完,他拂袖坐下,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别扭。

      刘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给卫芊比了个大拇指。
      卫芊默默给张恒倒了一杯酒,又给刘芥的杯子续满。新倒的酒热气腾腾,在寒冷的冬夜里晕开一片白雾。
      “来,”她举起酒杯,“谢谢两位师兄。这杯酒,我敬你们。”
      张恒端起酒杯,冷冷地瞥了刘芥一眼,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带着一丝赌气的味道。

      刘芥也赶紧端起杯子,一口干了,辣得直吐舌头。

      雅间内,酒香依旧。气氛从刚才的温馨融洽,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低气压的平衡。卫芊坐在中间,左边是浑身冒冷气的张恒,右边是试图打破僵局的刘芥,第一次觉得,喝酒也是个体力活,比练箭还累。

      醉月楼大堂人声鼎沸,划拳声、劝酒声、卖唱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角落的一张榆木桌边,赵邰独自一人坐着。面前摆着几碟凉透了的花生米和猪头肉,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已经见了底。他喝得很急,也很闷,那张原本就有些刻薄的脸,此刻因为酒精和愤懑扭曲得更加难看。
      上次在醉仙楼,他本想好好教训那个叫唐华的穷小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动静闹大,惊动了巡查的李大人,害得他到手的功劳直接没了。

      这口气,赵邰憋得快炸了。
      “少爷,您少喝点。”随从赵福小心翼翼地劝道,伸手想去夺酒壶,“李大人那边刚消停点,要是再被抓着……”
      “滚开!”赵邰一把挥开他的手,酒壶打翻,劣酒洒了一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他恶狠狠地瞪着赵福,眼中布满血丝,“李大人算个什么东西,等我爹升了官,第一个收拾他!还有那个唐华!装什么清高,敢在老子面前耍横,还让老子当众出丑!此仇不报,我赵邰名字倒着写!”
      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杯底磕碎了一角。
      “少爷,消消气。”赵福赔着笑脸,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低声道,“少爷,您看那边。”

      他指着二楼靠窗的那个雅间。
      赵邰醉眼朦胧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二楼雅间,窗扉半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栏杆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唐华。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子,此刻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精致的瓷杯,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胖子,三人有说有笑,桌上摆满了叫不上名字的精致菜肴,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赵邰的眼球上。

      “好哇!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赵邰猛地站起来,酒意瞬间被怒火压了下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赵福,去!把门口那两个看车的叫上!带上棍子!今天,老子要好好跟这位家伙算算总账!”
      “少爷,”赵福有些犹豫,缩了缩脖子,“那张小侯爷也在……要是动起手来,咱们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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