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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结束 他的话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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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却依旧含糊其辞,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对背后的利益链条、朝廷大员的牵扯,闭口不谈。
三位主审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跷。赵崇明的招供,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合常理。江南盐税案牵扯甚广,绝非一人之力能够完成,他如此急于认罪,却又对关键问题含糊其辞,分明是在刻意隐瞒。
“赵崇明,”刑部尚书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你莫要以为将罪责揽下,便能蒙混过关!江南盐税案亏空数百万两,你一人如何能吞下?还有勾结江湖中人,害死李大人,背后主使是谁?同党有谁?速速招来!”
“什么勾结江湖中人?”赵崇明浑身颤抖。
户部侍郎直接跪倒在地,“此乃下官所为,是我迷了心窍。”
赵崇明却依旧紧咬牙关,含糊道:“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此事皆由下官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求各位大人……放过下官家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哀求,却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三位主审官心中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户部大狱阴冷彻骨,赵谦涉案的消息如惊雷炸遍京城,三司兵分数路,封府库、查账册、拘审属官,整个户部如同被掀了个底朝天。
赵崇明被押回大理寺大牢的消息,并未让太子楚臻玉感到丝毫轻松。
案头的卷宗已经堆积如山。大理寺的齐大人虽然办事得力,但户部这一摊浑水,越搅越深。赵崇明在狱中表现得极为配合,对盐税亏空之事供认不讳,甚至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一人身上,唯独对李大人之死和“血针”一事,始终咬定不知情。
“殿下,赵崇明在狱中绝食,但精神尚可。他似乎……在等什么人救他。”暗卫低声禀报。
楚臻玉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他深知,赵崇明这种老油条,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认罪。他之所以肯背锅,是因为背后有人给了他承诺——只要咬死是自己贪墨,不牵扯出宰相周秦,他的家人便能保住富贵。
他立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宫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腰间玉佩。方才会审之上,二皇子赵崇明的神色,他一一尽收眼底 —— 听闻飞针门、听闻淬毒细针时,赵崇明眼底一闪而过的,并非知情后的镇定,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疑惑。
楚臻玉眸色骤然沉冷。
赵崇明的疑惑是真的。这便意味着,毒针、飞针门、暗杀李大人,这一系列狠辣手段,并非赵谦一党独力所为,赵崇明也并非全盘掌控。
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他刚这么想。
“只怕勾结江湖中人的人不是赵崇明,而是另有其人。”
风掠过廊柱,带来一丝清凉之意,卫芊换了一身国子监的青绫学子袍,腰束素色丝绦,长发尽数束在玉冠里,利落又挺拔。少年郎的清朗俊逸,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眉目疏朗,竟真像个出身清贵,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这一身倒是不错。”
卫芊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了还要读书穿上学子袍。
楚臻玉目光含着一丝暖意:“赵谦只是台前之人,毒针暗杀、勾结江湖门派,手笔太大,绝非他一人能为。二皇子方才的反应,已露破绽 —— 他对飞针门一事,心存疑惑,显然并未全盘掌控。”
卫芊一怔:“那…… 背后之人藏得更深?”
“不错。” 楚臻玉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毒针出自飞针门,此门派根基在江南,隐秘狠辣,从不轻易涉足朝堂。要破此局,必须先断其爪牙 —— 去江南,查飞针门。”
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而至,单膝跪地,气息沉稳。
正是薛子毅。
“殿下。”
楚臻玉垂眸,语气冷冽如冰,下达密令:
“薛子毅,即刻率精锐暗出京城,前往江南。秘密查探飞针门总坛所在、门主身份、近年与朝中何人往来密切。李大人死于飞针门毒针,赵谦能勾结此等江湖门派,背后必有靠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字字如刃:
“孤命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暗中调查飞针门。”楚臻玉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玄铁令牌,递给薛子毅,“这是孤的亲卫令牌,沿途若有需要,可调遣地方驻军协助。查清飞针门是否与李大人之死。”
楚臻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有机会,弄清楚飞针门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宰相府的暗桩。”
薛子毅双手接过令牌,感受到令牌沉甸甸的分量,郑重地磕头:“臣,遵命!臣定不辱使命,查清飞针门底细,为殿下分忧。”
“此番南下,需隐秘行事,不得声张。凡遇阻拦,先斩后奏。此行一事危险重重。你也务必小心。”
就在薛子毅即将领命离去之时,一旁的卫芊开口了。
“殿下,且慢。”卫芊将茶盏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薛子毅,又转向楚臻玉,“薛统领此去江南,怕是要深入虎穴。飞针门能在江南盘踞多年,定非善类,单靠薛统领一人,恐怕势单力薄。臣愿随薛统领一同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她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在她看来,薛子毅虽是高手,但江湖诡谲,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况且,她心中也有一把火,想要亲自去查清这背后的真相。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便遭到了两声异口同声的反对。
“不行!”
说话的是刚踏进门的张恒。他一身儒衫,手里还提着两坛从国子监偷带出来的“醉仙酿”,满脸的不赞同。他将酒坛往桌上一顿,指着卫芊道:“君华,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大哥乃东宫第一高手,江湖经验比你丰富十倍。你担心他,是在瞧不起他吗?”
卫芊眉头一皱:“张恒,你懂什么?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何时瞧不起薛统领了。”
“我是不懂江湖,但我懂你。”张恒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你分明就是不想在国子监读书,想借着查案的名头逃学,前两天徐大人还夸你‘孺子可教’,怎么,这就原形毕露了?”
他转向薛子毅,拍着胸脯道:“薛大哥,你别听她的。你尽管去,要是连个飞针门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卫芊这就是看不起你!”
薛子毅神色淡淡,丝毫不想理会两人的吵闹。
卫芊气得跺脚:“张恒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楚臻玉,此刻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温和地看向卫芊,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好了,张恒,少说两句。”
他站起身,走到卫芊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君华,你心系大局,孤很是欣慰。但子毅此行,重在隐秘,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何况你如今还有重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律疏,在卫芊面前晃了晃:“孤记得,你说过要‘学以致用’。如今这江南盐税案牵扯甚广,律法条文更是关键。不如这样,孤给你一个任务。”
卫芊一愣:“什么任务?”
楚臻玉将手中的律疏递给她,语气认真:“孤要你在一月之内,将这本律疏中关于‘盐铁’、‘贪墨’的条款全部背熟,并写出三篇策论,分析此案的法理所在。”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鼓励与考验:“这既是对你功课的检验,也有助于案件的评判,你觉得如何?”
卫芊看着手中的律疏,又看了看一脸“我就知道你逃不掉”的张恒,以及满脸通红的薛子毅,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太子说得在理。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书册,郑重地点了点头:“臣遵命。”
张恒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拿起酒坛灌了一口:“这就对了嘛,君华,你好好读书,等薛大哥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庆祝。”
薛子毅有些嫌弃地看着张恒勾着自己的肩膀,卫芊则直接甩开他的手。
楚臻玉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温煜放下手中那份刚刚从大理寺传抄出来的卷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眼中满是惊叹之色。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徐大人,忍不住开口赞道:
“殿下此次雷霆一击,当真是精彩绝伦。下官原本以为,赵崇明那只老狐狸在户部经营多年,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想要动他难如登天。却没想到,殿下与徐大人早已洞若观火,不仅对江南盐铁案的陈年旧账了如指掌,更能精准地找到李大人拼死留下的那本暗账。”
温煜越说越激动,“若非那本账本如利刃般直插要害,恐怕今日三司会审,又要被赵崇明以死无对证为由蒙混过关了。殿下此举,当真痛快。”
这番夸赞实打实,厅内几名旁听的小吏也纷纷点头附和,证据确凿,俨然是破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