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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力压 “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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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齐大人点头,“老臣派人连夜去户部档案库调取了去年的原始底册,却发现那一页的底册,被人撕掉了!而且撕痕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被人销毁的,这个也彻底成了疑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如今这套账本正是验证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一直沉默的都察院御史突然开口,指着账册末尾的一行小字,“诸位请看这里,‘经办人:户部侍郎周轩’。这个周轩,三个月前刚被调入户部,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江南盐税的账目。一个新人,怎么可能经手如此机密的核销?”
刑部尚书沉声道:“能在户部档案库中动手脚,销毁原始证据的,整个户部上下,除了赵尚书,还有第二个人吗?”
齐大人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传户部尚书赵崇明,户部侍郎周轩。”
而在数条街之外的周宰相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崇明此刻狼狈不堪。他并没有被直接下狱,而是趁着混乱,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逃到了这座京城里最权势熏天的府邸。
“相爷,救我。”
赵崇明一进密室,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紫檀木地板之上。他官袍凌乱,额头甚至磕出了血痕,全然没了朝堂上那副威严重臣的模样,刚得到点风声,他就急忙跑来宰相的府邸
坐在太师椅上的周宰相,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周秦面容削瘦,一双三角眼里透着寒光。他是三朝元老,一手遮天,平日里即便面对君王也不卑不亢,留着三缕长须,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此刻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门生,眼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愤怒。
“谁让你这个时候来这里的?”
周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得赵崇明遍体鳞伤,可他这时候只能紧抱住周宰相的大腿。
“相……相爷,大理寺那边已经封了户部档案库,太子殿下拿出了账册,说是……说是我亏空了四百万两盐税!我……我是被冤枉的啊!那账册是假的,是有人伪造了户部的印鉴!”赵崇明涕泗横流,拼命磕头,“只有您能救我了,相爷!您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停止审查啊!”
“放屁!”
周秦猛地将手中的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伴随着一声惊雷,整个密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崇明,眼神锐利如刀:“赵崇明,你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三司查案,你让我这时候站出来救你。”
“相……相爷?”赵崇明吓傻了,呆呆地仰着头。
周秦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这即将到来的暴雨前夜:“李大人已经死了,盐铁税务也彻底断了,账册也彻底消失,他太子就是诬告,有何用处。”
“对不上了,相爷!”赵崇明声音颤抖,满脸绝望,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太子殿下已经下令封锁户部档案库了,而且不知道哪来找来一个账本对上了,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什么账本?”周延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你给我说清楚。”
赵崇明被吼得浑身一颤,冷汗如雨下:“相爷息怒,下官也没想到,那李大人竟然留了一手!那账本不知为何会落入太子手中。”
他早就料到太子会对江南贪腐案动手,却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居然能找到江南盐铁的账本。这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而且这件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今天赵崇明来找他。
“李大人留了一手?”周秦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阴冷。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惊疑不定。那本账本的出现太过蹊跷,若是李大人真有后手,为何之前从未显露?除非这背后还有其他人插手。
周秦闭了闭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赵崇明是他门下最重要的弟子之一,也是他掌控户部的棋子。一旦赵崇明倒台,江南的财路就会断掉一大截,更可怕的是,太子可能会顺着赵崇明这根线,一路摸到他这位当朝宰相的面前。
到底是谁在这时候算计他,
“若是再这样查下去,赵崇明,你那些烂账迟早会把我也给供出来。”周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崇明身上,心中迅速盘算。赵崇明这颗棋子,如今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若是让他继续嘴硬,或者试图把责任推给上面,那整个宰相府都会被拖入泥潭。
事已至此,唯有弃车保帅。
周秦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他缓缓走到赵崇明面前,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变得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崇明啊,起来吧。本相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
赵崇明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眼中满是希冀:“相爷……”
周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局势你也看到了,太子势大,又有铁证在手。你若硬抗,不仅自己难逃一死,恐怕还会连累家人,甚至……连累到本相。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赵崇明脸色煞白:“那……那下官该如何是好?”
周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唯今之计,只有你主动认罪,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你要咬定,这一切都是你个人的贪欲所致,与朝廷大员、与户部其他人无关。只要你肯认罪,本相便动用关系,保你妻儿老小一世富贵,绝不让他们受半点苦楚。”
赵崇明浑身一震,他听出了周秦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做替罪羊,用他一个人的命,去换整个利益集团的平安。
“相爷……”赵崇明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
“怎么?你不愿意?”周秦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冷,“你若是不认罪,明日大理寺严刑拷打之下,你还能撑得住吗?到时候,别说保你家人,恐怕你自己都要受尽折磨而死!崇明,你要想清楚,是死你一个,还是死你全家。”
赵崇明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周秦说得对,若是硬抗,只会死得更惨。
“下官……下官遵命。”赵崇明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周秦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很好。你放心去吧,本相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
他转身背对赵崇明,挥了挥手:“去吧,明日早朝之前,去大理寺自首。记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赵崇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周秦行了最后的大礼,转身向外走去。他的背影佝偻而凄凉,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黑暗。
看着赵崇明离去的背影,周秦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冷。
“江南盐税案。”他低声喃喃,“居然查到了这一步,太子殿下,真是好得很。”
大理寺的审讯堂内,烛火摇曳,将赵崇明佝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跪在堂下,一身绯色官服已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全然没了往日户部尚书的威严。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位主审官分列而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
“赵崇明,”大理寺卿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太子殿下已呈上江南盐税案账本,证据确凿。你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账本上记录的每一笔亏空,都与你户部有关。你可知罪?”
赵崇明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下官……知罪。”
这三个字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本以为赵崇明会百般抵赖,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认罪。
“既知罪,便将你所犯之事,一五一十道来!”刑部尚书厉声喝道。
赵崇明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含糊:“下官……下官贪墨盐税,私设账户,将亏空银两转入‘宏昌号’,再经由‘宏昌号’转入下官名下账户……”
他每说一句,便停顿片刻,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斟酌词句。对背后的主使、同党,以及账本上记录的“北运”银两去向,只字不提。
“赵大人,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刑部尚书怒道。
赵崇明身子一僵,眼神闪烁,含糊道:“下官一时贪念,便与其勾结,将盐税亏空转入其中……”
“勾结商贾,贪墨盐税,如此大事,你一人便能做主?”大理寺卿冷笑一声,“你户部上下,难道无人知晓?”
赵崇明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此事……此事皆由下官一人策划,与他人无关,下官鬼迷心窍,利欲熏心,求各位大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