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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讶 “李大人的 ...

  •   “李大人的脖子侧面,有一个极小的红点,约莫针眼大小,被衣领遮住了大半。昨日仵作验尸时,是否忽略了此处?”

      仵作闻言一愣,连忙翻看昨日验尸时的详细记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小人昨日确实看到了那个红点,以为是蚊虫叮咬,未曾细究。”

      “未曾细究?!”温煜猛地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满堂官员,“李大人根本不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饭菜,也不是什么慢性中毒。他是被人用淬了毒的细针刺入颈动脉附近,毒液随血液瞬间扩散至全身,这才导致七窍流血、暴毙而亡!这种手法,江湖上称之飞针,歹毒至极,且不留丝毫进食中毒的迹象。”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若是饮食中毒,凶手或许是下人;可若是用了飞针,那就意味着凶手不仅能近距离接触李大人,甚至可能就在李大人的身边,甚至……就在审讯期间,还能自由出入李大人的居所。
      齐大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身为大理寺卿,掌管天下刑狱复审,昨日主持验尸的正是他大理寺的仵作。如今却被都察院的一个御史指出了如此致命的疏漏,这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他目光淡淡扫过大理寺的一众下臣,但是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目光。

      “温御史好眼力。”齐大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声音干涩,“是老夫疏忽了,大理寺的仵作竟无人看出这等细节,实在是惭愧。”

      太子楚臻玉的目光缓缓扫过大理寺的几名仵作,那眼神冷得能掉渣。若是大理寺内部真的出了问题,那李大人之死,就绝非简单的灭口,而是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嘲弄三司的法度。

      “齐大人,”太子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大理寺的仵作看不出飞针的伤痕,那今日就请周御史带来的仵作,重新验一次尸。孤要看看,这飞针究竟是从哪个角度刺入的,凶手的惯用手是哪只,又是何等细的银针。”

      温煜走到公案前,指着重新验尸后画出的伤口示意图,神色严峻:“诸位请看。这针孔虽小,但刺入的角度极为刁钻,精准地避开了大血管,却刺破了颈部淋巴附近的毛细血管网。这种手法,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需要极高的精准度。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江南任职时,曾听说过一种邪门的功夫,常见于江淮一带的杀手组织飞针门。他们杀人不用刀剑,只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细如牛毛的毒针。中针者当时不会有痛感,待到毒发,往往以为是急病猝死。”

      “飞针门!”刑部尚书惊呼出声,“那可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据说他们接单不问缘由,只认钱!若是他们插手了朝廷命官的生死。”
      “可就不仅仅是朝堂党争那么简单了。”太子楚臻玉接过话头,声音冷冽如寒潭之水。
      他转过身,直面大理寺卿齐大人,“齐大人,李大人的尸体昨日送入大理寺时,是由谁接收的?仵作又是哪位?”

      齐大人的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他大理寺的内部,他目光扫过自己的大理寺的人。

      周延目光闪躲。

      “还不快说。”齐大人拍桌震怒。

      “回殿下,是刘仵作。”周延只好说出这个名字。

      “刘仵作?”温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就是那个从业二十年从未出过错的刘仵作?”
      “正是。”齐大人点头,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就奇怪了。”周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仵作从业二十年,难道连针孔和蚊虫叮咬都分不清楚?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看清?”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大理寺的内部问题。
      太子楚臻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齐大人片刻,然后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今夜之内,查出刘仵作的底细,包括他近三个月的接触人员、财务往来。另外,派人去京城的各大医馆、镖局、乃至……暗巷之中打听一下。”太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之力,“若是飞针确为江湖手段,那必然不可忽视。”

      太子转头看着二皇子,“这一点,想必二皇子没有异议吧。”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二皇子笑着回应。

      楚臻玉试图查探他神色的波动,却并没有多少收获。

      “遵命!”刑部尚书对此也极为重视。

      因为查出毒针,没有人再敢说李大人是畏罪自杀。

      “莫不是李大人得罪了江湖中人。”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一直沉默的太子楚臻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轻轻放在公案之上。
      “吵够了么?”

      楚臻玉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二皇子,随后又扫过满堂官员。他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行朱笔圈出的记录,朗声道:

      “李大人死前最后审查的,并非普通卷宗,而是三年前江南盐税案的密档。这本账册,是从李大人贴身衣物中发现的残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江南盐税,岁入应有六百万两,实解户部仅二百万两’。四百万两白银的差额,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台上神色铁青的大理寺卿。
      二皇子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堂听得清清楚楚。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慢悠悠地说道,“皇兄,话可不能这么说。仅凭一本来路不明的残破账册,就断定是户部亏空,甚至暗示赵尚书毒杀了李大人……这未免太过草率了。若是有人伪造证据,故意构陷朝中重臣,这罪名可比贪腐还要大得多。”

      此言一出,公堂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太子一派的大臣们纷纷怒目而视,认为二皇子是在包庇同党、颠倒黑白;而二皇子身边的亲信则面露讥讽,暗指太子借机排除异己。
      “二殿下此言差矣!”
      “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岂容污蔑!”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两派官员在大堂上争执不休,言辞愈发激烈,甚至有人拍案而起,唾沫横飞。公堂本是肃穆之地,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主位的大理寺卿齐大人,缓缓站起身来。
      齐大人并未大声呵斥,只是将手中的惊堂木轻轻在案桌上点了三点。
      “笃、笃、笃。”
      这三声轻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嚣的公堂安静了下来。

      齐大人叹了口气,目光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缓缓扫过,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老臣惶恐。今日三司会审,本是为了厘清江南贪腐一案,为陛下分忧,还百姓一个公道。如今却成了两位殿下与诸位大人的口舌之争,实在是老臣的失职。”

      尤其是刚才居然被都察院的人指出大理寺内的缺陷,今天这一案若不查出个水落石出,只怕他这大理寺卿也到头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道不敢,就这样原本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殿下,不知这账本从何而来?”齐大人眼眸犀利。

      楚臻玉眉头微挑,他也装作不知道谢朔之事,“自然是先前徐大人从李大人口中得知。”

      公案之上,摊开的正是太子呈交的那本残缺账册。齐大人戴上了老花镜,一寸寸地仔细比对。刑部尚书与都察院御史分立两侧,眉头紧锁,神情愈发凝重。
      太子楚臻玉负手立于窗前,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神色冷峻,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位重臣查验。
      “奇了……”齐大人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着划过账册上的一处数字。
      “齐大人有何发现?”太子淡淡开口。
      齐大人深吸一口气,将账册往众人面前推了推,指着其中几行关键的记录说道:
      “诸位请看。这本账册记录的是去年江南盐运使司上缴户部的盐税明细。表面上,数目与户部存档的账面完全吻合,都是二百八十万两。乍一看,似乎并无出入。”
      刑部尚书凑上前去,仔细端详,不由得皱眉:“确实无误啊,每一笔银两的数目都对得上,连日子都不差一日。”
      “这正是疑点所在。”齐大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本账册,根本不是从户部档案库中流出的?而是有人伪造了户部的印章,专门做了一套假账。”

      “殿下请看这里。”齐大人翻动账册,在中间一页停住,指着一处被墨迹涂改过的痕迹,“这是原账册上的记录,去年三月,江南盐运使司曾有一笔五十万两的‘特别损耗’上报户部,理由是‘盐仓受潮,盐砖融化’。这在盐税账目中是常见的名目,用来填补亏空。”
      太子眯起眼睛:“但这笔‘特别损耗’,在账册上被改成了‘正常损耗’,数额也从五十万两变成了五万两。少了整整四十五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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