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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诗会 满室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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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寂静。左右属官面面相觑,皆是摇头无解,在徐大人这般铁面人物的眼皮底下,无声毒杀证人,简直如鬼魅作祟。
楚臻玉亦蹙眉:“无接触下毒,又能瞬间暴毙…… 莫非是李大人早被下了延时之毒?”
“绝对不是。” 卫芊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瞬间聚在她身上。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条理分明:“若为延时毒,发作时辰必有偏差,绝不会精准卡在‘开口供人’的一刻。对方要的,不是杀李大人,是杀他开口的瞬间。”
徐大人一怔:“卫大人,你是说……”
“徐大人,我问你三件事。” 卫芊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李大人是中了毒针。”
堂下众人一片哗然,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
“窗外有人。”卫芊瞬间明了,“李大人并非死于茶毒,而是有人在窗外偷听,趁他不备,用毒针射入他口中。这种手法,是江湖‘飞针门’的独门绝技。”
卫芊不慌不忙,道出关键:“是见血封喉的针毒—— 极细、极轻、淬了即刻毙命的剧毒,李大人一抬头,正对机关方向,细针射入眉心,浅得几乎看不见,自然查不出毒物痕迹,让人误以为是茶中下毒。”
她顿了顿,看向徐大人。
“难道是江湖中人?”
“这一点还有待确认。”卫芊有些疑惑,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为何掺和这件事,“此毒还有一个诡异之处,针眼极细,时间久些就会自然自然消散痕迹,就算是现在去到现场查验,只怕早就被抹除痕迹。”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属官们低声惊叹,看向卫芊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连夜驰京的公子,居然有这样强的仵作能力,还熟悉这样诡异的中毒方式。
楚臻玉则面露欣赏。
徐大人倒吸一口冷气,抚掌长叹:“服了!卫大人真是令老夫佩服。”
卫芊顿了顿,抬眼直视楚臻玉,字字笃定:
“如今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太子殿下迟来一步,朝堂各方已然开始站队。贪腐案不是孤立的案子,是权斗的刀。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封存李大人遗物,暗中核查,绝不能让线索湮灭;三是…… 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楚臻玉眼中闪过赞许,轻轻颔首:
“好一个按兵不动,引蛇出洞。卫芊,你星夜驰京,未染半分朝堂浮躁,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起身,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这盘棋,本太子来落子。你一路辛劳,暂且休整,随时待命。接下来,我们要让这藏在暗处的鬼魅,自己跳出来。”
“诸位,接下来就有劳了。”楚臻玉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他们示意。
卫芊和张恒他们齐齐举杯,“为殿下效劳,实乃我等之幸。”
楚臻玉满意地一饮而尽。“对了,君华,今天还有件事要跟你交代下,既然来到了京城,孤替你安排了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卫芊对此很好奇。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卫家那个才华横溢的卫君华。”楚臻玉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她,语气郑重,“你是‘唐华’,一位从江南游历至京城的才子。”
卫芊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详细记载了唐华的生平: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因家道中落而游历四方,如今慕名来到京城,欲求功名。
“唐华……”卫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好心思。‘唐’者,广大也;‘华’者,光彩也。此名既有才华横溢之意,又暗合盛世之景,多谢殿下赐名。”
“你如今的身份,已足以让你在京城立足。”楚臻玉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江南贪腐案后,朝中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拉拢人才。你以此身份融入,想必也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本宫已为你安排妥当,这里就是你在京城中购置的宅子,往后需要什么尽管跟孤说。”
卫芊看着楚臻玉笔下的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仅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更为她铺平了道路。这份信任与栽培,让她深感责任重大。
“殿下放心,”卫芊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女定不负殿下所托,为殿下办事。”
翌日,天光微亮,京城的街道已渐渐喧闹起来。
卫芊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文人长衫,头戴玉冠,手持折扇,身后跟着两名由东宫暗卫假扮的仆从,一行人低调地出了东宫。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一名仆从低声问道,他是楚臻玉派给她的东宫侍从,对于京城的事极为知晓。
“你说哪里是京城热闹的地方?”
“公子说京城热闹的地方,那首选当属醉仙楼。”仆从认真回答。
“醉仙楼。”卫芊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不错的名字,醉生梦死,既然咱们初来乍到,总得去见识见识。”
醉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红灯高悬,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楼前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风流才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卫芊抬头看了一眼那金漆招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看来不仅是酒楼,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里的耳目。
“走,进去看看。”
她迈步走上台阶,刚踏入大门,一股混杂着酒香、脂粉气和食物香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哟,这位公子,您里面请!”眼尖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不知公子几位?是想在大堂听曲儿,还是去雅间清净清净?”
“大堂吧。”卫芊合上折扇,随意地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桌,“那里视野开阔,正好。”
她带着仆从在角落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清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大堂中央的戏台上,正有歌姬弹唱,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而靠近窗边的几张桌子上,则围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高谈阔论,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卫芊有些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公子是初来京城吧。”小二反问道。
“我昨夜刚进京。”
“那难怪了,这可是京城有名的诗会,才子可在这醉仙楼作词赋诗,鉴赏评论,既可”
大堂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一首七言律诗赫然在目:
“江南烟雨润诗肠,锦绣文章动帝乡。
莫道钱塘风物美,丹心一片照朝堂。”
诗作笔力遒劲,意境开阔,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叫好。
“好诗!好一个‘丹心一片照朝堂’!”一位京城才子抚掌赞叹,“此诗不仅写出了江南的灵秀,更道出了我辈文人的家国情怀!”
“正是!”另一位江南才子接口道,“此诗乃我江南才子林慕白所作,可谓才情横溢,不输京城诸位!”
然而,就在众人交口称赞之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好一个‘丹心一片照朝堂’!只怕这‘丹心’二字,有些名不副实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俊美,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三皇子门下的清客赵邰。
“赵公子此言何意?”林慕白脸色一沉,上前一步问道。
赵邰冷笑一声,指着诗中的“丹心”二字,慢条斯理地说道:“林公子此诗,文采斐然,意境深远,本无可挑剔。只是这‘丹心’二字,用在江南李大人身上,怕是有些讽刺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江南李大人,正是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江南贪腐案的主犯之一。据说此人平时在江南爱才若宝,家中藏书万卷,还时常举办诗会,标榜自己“丹心报国”。如今却被查出贪污受贿,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赵邰,你休要血口喷人!”林慕白怒道,“李大人之事,尚在调查中,真相未明,你怎可妄加揣测?”
“真相未明?”赵邰嗤笑一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还有什么真相未明?我看,你们江南才子,不过是沆瀣一气,互相包庇罢了!这首诗,表面上是在歌颂江南风物,实则是在为李大人歌功颂德,其心可诛。”
“你……”林慕白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赵邰,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江南才子们也纷纷怒目而视,与京城才子们吵作一团。
“赵邰,你休要欺人太甚!”
“李大人清廉正直,岂容你污蔑?”
赵邰信誓旦旦,“哦,那你有何证据证明啊?”
林慕白气恼,“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只会一味在这里污蔑他人。”
卫芊站在角落,目光在双方身上扫过。她注意到,赵邰虽然言辞激烈,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得意,显然是有意挑起这场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