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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京埋伏
无论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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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此前是支持严惩徐子安还是为其辩护的官员,此刻无不脸色剧变,惊骇交加。贪污腐败固然可恨,但若与“通敌卖国”联系起来,那性质便截然不同,这是触及王朝底线、动摇国本的十恶不赦之罪!
“太子殿下,通敌之罪,株连九族,可不能乱说啊。”宰相转头看着太子。
“自然不是胡说,自然是有证据。”太子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奏折,亲自递给皇帝。
太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面色沉毅,拱手对御座道:“父皇明鉴,儿臣亦知此事骇人听闻,故此前未敢轻言。然,李达观在江南经营多年,其贪墨之巨,早已超出常理。徐大人所查账目中,有多笔巨款去向成谜,交接之人、经手商号皆隐秘异常,最终线索隐隐指向关外。而据边关监察司暗桩零星回报,近年来鞑靼贵族中,确有人身着异常精美之江南丝绸,其质地花色,非官方互市渠道所能得。”
他稍顿,加重语气:“此次李达观被毒杀,所用‘牵机引’剧毒,据薛指挥使查验,其配方与边关之外某些部族秘传毒方有相似之处,并非中土常见。下毒者能精准在钦差行辕下手,对内部作息、茶具使用如此熟悉,恐非普通江南官员所能为,或有更具组织、更隐秘的力量渗透其中。”
太子将目光投向脸色已然极为难看的二皇子,以及方才主张严惩徐子安的几位大臣,声音朗朗:“故此,儿臣方才坚持,李达观之死绝非简单失职或灭口贪墨线索,其背后极可能隐藏着通敌叛国的惊天阴谋!毒杀李茂才,正是为了掐断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线索!此刻若因小过而严惩、调离熟悉全部案情细节的徐大人,仓促换将,导致查案中断、线索湮灭,岂非正中了那些国贼、外寇的下怀?届时,丢失的将不仅是江南的漕银丝绸,更是边关的安稳,是国朝的机密与尊严!”
太子此言,将徐子安的“失职”与“通敌大案”的侦破完全捆绑。惩罚徐子安,就可能意味着放跑国贼,危害边境。这个罪名,谁也承担不起。
二皇子不明白事情怎么这样发展,突然间有人在他身侧捅一下,电光石火间,二皇子已然做出决断。他立刻出列,脸上的慵懒与锋芒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同样凝重、甚至带着“同仇敌忾”的神情,对御座躬身,声音洪亮:
“父皇!若皇兄所言线索属实,那此事已非简单贪墨,实乃动摇国本之叛国大罪!儿臣愚钝,先前只虑及法度纲常,未想及此等骇人可能!”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既涉及通敌,则一切当以揪出国贼,徐大人虽有失察之过,然其深悉案情脉络,确为眼下追查关键。儿臣以为,皇兄所言极是!不如由儿臣全力协助三法司及监察司,彻查行辕投毒案,并以此为契机,深挖江南丝绸案中通敌线索!凡有敢阻挠此案调查者,无论其位高低,皆应以国贼同党论处,绝不姑息。”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怒,变为一片深沉的冰冷。太子的一番通敌之论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缓缓扫视殿下众臣,那些刚才还争论不休的面孔,此刻大多写满了震惊、惶恐与不安。皇帝的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良久,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鼎之力:
“太子所奏,关系社稷安危,朕,宁可信其有。”
“江南之案李达观被毒杀案,两案并查,首要在于彻查其中是否真有通敌情事。徐子安,”皇帝看向依旧跪着的徐子安。
“臣在。”
“你失察之罪,暂且记下。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此案有何疑点,你也要如实交代。”
“臣遵旨。”徐渊叹息一声,如今这样的结果算是好的了。
皇帝的目光又扫过太子与二皇子,眼神淡淡但并没有说什么。
“退朝!”
皇帝拂袖起身,背影在鎏金御座后消失,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朝臣。
方才还喧嚣不已的金殿,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和压抑的呼吸。一场关于失职处罚的争论,因太子抛出的通敌惊雷,掀起朝堂之上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通敌事态的发展,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致命。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真正开始。江南的天空彻底被阴云笼罩。
散朝后,太子楚臻玉神色并未完全轻松,二皇子转身一礼,“皇兄居然这么快回京了,怎么不跟为弟说一声。”
“那还是多亏了你的福。”
太子楚臻玉眼神冷漠,从他身侧走过。
二皇子被堵了一句,脸色更加阴沉。
宫门外的薛子毅和徐大人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看到太子殿下出来,徐大人激动地拱手,“殿下,是老臣辜负了殿下的期望,臣万死难辞其咎。”
“徐大人,别激动。”楚臻玉伸手扶起他,“事情还没坏到那个程度,接下来还需要麻烦徐大人。”
“是,殿下。”徐渊用袖子擦着眼泪。
楚臻玉看向一旁的薛统领,“子毅,君华他们估计要回京了,你先行去城门口等候。”
“可是,属下要保护殿下。”薛子毅有些纠结。
“他们此行只怕会遇到危险,只有你去孤才放心。”楚臻玉神色冷酷。
“属下遵命。”薛子毅恭敬一礼,转身离开。
徐子安惊讶,君华到底是何人,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在意,还特意派出了薛统领进行保护。
距离京城尚有百余里的官道上,夜色如墨。卫芊与张恒并未投宿驿站,而是择了一条较为僻静但路程更短的岔道,策马疾行。连日赶路的风尘掩不住二人眉宇间的凝重,京城在望,但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清晰。月色被流云遮掩,只余下零星几点星光,映得道路两旁林木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日夜兼程,卫芊终于看到了京城高高的城楼,此刻她心潮澎湃,这距离她复仇之路又前进了一大步。
“我说你怎么这么急啊。”张恒在身后累得气喘吁吁地赶来,没想到卫芊一路上压根不觉得累,不断地赶路,马都跑死了两匹。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却未能逃过张恒常年征战练就的耳力。
“低头!”
他低喝一声,同时猛地一拉卫芊的马缰。两匹马受过训练,灵性十足,瞬间前蹄扬起,向侧方急转。就在卫芊俯身的刹那,数点寒星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夺夺夺”几声闷响,深深钉入后方一棵老树的树干。
“张恒,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卫芊淡笑一声。
张恒并辔而行,闻言并未惊慌,只是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声音沉稳如铁:“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人急着不想让我们进城,那便说明我们走对了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数声锐响撕裂空气,几支漆黑的羽箭从枯树林中激射而出,箭尾带着凄厉的哨音,直取二人咽喉与心口。
卫芊身形未动,手中马鞭却如灵蛇出洞,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鞭花,“啪”的一声脆响,竟以后发先至之势,精准地卷住了射向自己的那支利箭,手腕一抖,羽箭便如流星般倒飞回去,没入林中,随即传来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张恒拔剑出鞘。
剑光如练,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清冷的满月。他并未下马,而是端坐马背,手中长剑连挥,剑风凌厉而绵密,将射向自己的数支羽箭尽数击落。火星四溅间,他眼神一凝,低喝一声:“小心树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枯树之上,十几道黑影如苍鹰搏兔般扑下。这些人身着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是江湖人。”张恒一眼便看穿了对方路数,手中长剑一变,由守转攻,剑势陡然变得大开大合。他一剑刺出,剑气纵横,逼退了身前三名持短刃的刺客,剑尖颤动,直指他们的手腕处。
三人惨叫一声,兵刃脱手。
卫芊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她身形娇小,在马背上却灵活如燕。面对两名使软鞭的刺客,她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如游龙戏凤,专走偏锋,剑尖如毒蛇吐信,专挑对方兵刃的薄弱处下手。
“叮!”
一声脆响,一名刺客的软鞭被削断半截。卫芊借势腾空而起,人在半空,长剑下劈,剑锋贴着另一名刺客的面具划过,削落了他半截发髻。
身后十几名戴着青铜面具的刺客再次蜂拥而上。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更加猛烈,且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江湖死士。
张恒与卫芊背对背而立,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尔等是江湖之人,居然会听从朝廷之人,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