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招惹的男鬼很会演》木木不更

40、解除关系

　　“既然你是他们的亲戚，这次回来顺便拜祭一下这女主人吧。”大婶道：“这家里的其他人没有回来过，那坟墓都长满野草，也是可怜。”

　　“好，我会的。”段野舟答应下来。

　　大婶告诉了他坟墓的大概位置，就在后山的那片树林里。

　　段野舟买了一些香和蜡烛，便往山里走。

　　商临渊跟在他身边。

　　山里树林茂密，野草也多。段野舟走得很小心，怕迷路还一路做了标记，尽管这样他还是迷路了，最糟糕的是商临渊也不见了，只剩他一人在这。

　　段野舟一个人在树林里兜兜转转。一路做的标志也不见了，山里手机没有信号，天色也黑了下去，这下往回走也找不到路了，身上除了一些拜祭用的香和蜡烛，其他能让他吃的用的什么都没有。

　　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段野舟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准备休息一会再找路。

　　正当他闭目养神之际，一个小石头扔在他腿上。

　　睁开眼，面前什么都没有。

　　“临渊？”

　　仿佛在回应他，又有一颗石头砸在他面前。

　　段野舟没有动。

　　石头又砸得离他更近一点。

　　“为什么不出来？”

　　下一颗石头又扔过来，离前一颗石头更远一点，三个石头形成一条线。

　　段野舟明白这是要给他指路。

　　段野舟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第三颗石头的位置上，刚站稳下一颗石头便出现。

　　就这样按照石头给的路线，段野舟来到了一座坟墓前。

　　是一座很简陋的坟墓。周围长满野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上面写着“爱妻周敏之墓”。

　　段野舟不清楚这是不是他要找的宋雯雯母亲的坟墓，不过见这座坟似乎也很久没有人拜祭，便动手将周围的草除了。

　　除完周围的草，发现紧贴着还有一个小墓碑，但上面没有字。

　　段野舟将买来的香和蜡烛点燃插到坟前，诚心拜了拜。

　　等蜡烛和香点完，确认火完全熄灭之后，段野舟才走。这次不是石头给他引的路，而是点点火光。这火光是幽幽蓝色，散布在地上，直到段野舟回到村后，才消失不见。

　　段野舟坐飞机回去的路上，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没有回学校对面的酒店，而是去了学校宿舍，见了那个宿管聂牛。

　　见到段野舟一个校外人员半夜出现宿舍楼，他也没有惊讶，而是说了一句，“等你好久了。”

　　整栋宿舍楼漆黑一片，只有他们顶头有个电灯泡依旧亮着。聂牛坐在椅子上，昏暗的灯光照不亮他那双被岁月摧残而浑浊的眼睛。

　　段野舟迎着他的目光走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聂牛笑呵呵地摇头。

　　段野舟沉默了。

　　“既然来了，就听我讲个故事吧。”聂牛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大口，慢吞吞吐出烟雾，“自从我女儿出生之后，我都好久都没有抽过烟了。”

　　“从前有对夫妻，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他们四十岁那年，妻子终于怀孕了，尽管是个女孩，但他们都很喜欢，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孩子。

　　后来，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丈夫决定外出打工，留妻子一个人在家照顾女儿。后来这个女儿长大了，成绩优异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学校，这位父亲很高兴，为了弥补与女儿失去的相处时光，父就来了这女儿在读的学校工作，又怕因为自己不体面的工作而导致孩子被她同学议论，于是在学校装不认识女儿。

　　为了女儿，父亲每天都很认真的工作。有一晚，他按照往常那样在宿舍楼巡逻，走到女儿宿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寻常的叫声。他立马询问什么回事，结果女儿的其中一个室友撒谎，说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脚。

　　父亲信了，他不知道的是，那晚有个男的潜入他女儿的宿舍，奸污了女儿，而其他室友为了自保不出声。事后那男人将女儿勒死，拿了行李箱将尸体装起来，让女儿室友将行礼箱拖出去找个地方埋起来。当时这位父亲看到女儿室友搬着沉重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还帮忙搬了下来。

　　等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之后已经晚了。报警也没有用，室友三人一口咬定女人当晚没有回来，这件事只有当失踪处理。这些人为了更好处理尸体既然将尸体分割成一块块分开埋起来，父亲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全女儿的身体。”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段野舟问。

　　“报警？呵呵。”聂牛不屑的笑了几声，“报警有用，为什么当初他们没有找到我女儿。”

　　“那你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段野舟又问。

　　“怪就怪他们不幸运吧。偏偏住到这间宿舍，又偏偏在这一年，我终于知道那个直接杀死我女儿的凶手是谁。”说这句的时候，聂牛眼里迸发一抹凶狠的恨意。

　　后面的事段野舟大概能猜出来，“所以你杀害无辜的人，然后冒充当年杀你女儿的凶手，编造一个厉鬼复仇的事告诉你女儿当年的三个室友，约她们来这里商量解决的方法，再找机会杀她们？”

　　“没错。”

　　“那个真正的凶手现在在哪？”

　　“在冰箱里，那天你不是看到了么。他的尸体我每天都切下来一点喂流浪狗。”他笑着笑着流下眼泪，“可惜我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你女儿回来过的。”段野舟一句话，如同惊雷打在聂牛身上，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冻结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弟和他室友们玩笔仙游戏，意外叫出你的女儿。”

　　“为什么她不来见见我，是因为怨我没有保护好她吗？”

　　“她让我跟你说，她并没有怪过你，也是她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希望我赶过来阻止你。”只是他始终晚来一步。

　　“那她现在在哪？”听到段野舟这么说，聂牛问道。

　　不等段野舟回答，他就撑着桌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出来，着急对着空气喊道：“雯雯，出来，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她已经走了。”

　　“走了……”聂牛喃喃道：“走了也好。”

　　很快警察便过来，将聂牛连同楼上三具尸体被抬走。

　　段野舟在知道聂牛喝了农药之后，第一时间催吐，但已经为时已晚，人还是慢慢在他面前没了呼吸。

　　段野舟在警察局呆了三天，直到查清楚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才被放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他满脸憔悴，眼白布满血丝，青色的胡渣为他增添了不少的颓废感。他觉得很累，以至于在见到商临渊的那一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颓丧地躺在沙发上，双手无力垂在身边侧边，“为什么要骗我？”

　　“你指的是什么？”

　　“你骗我玩笔仙游戏，骗我去宋雯雯的老家。你……”后面的话段野舟不敢再说，怕越说下去他越失望。

　　“对。是我在骗你。”

　　段野舟闭上眼睛，“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弟弟的那三个室友不是宋雯雯害死的，他们不是因为玩笔仙游戏死的。你这样做到底为什么？”

　　“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

　　“交易？”

　　“我和宋辉的交易。我告诉他凶手，帮他报仇，他死后将他的灵魂给我。”

　　段野舟觉得这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不会消失，这不是正如你所希望的么，怎么现在又不开心的样子？你看，我的手又恢复正常了。”

　　段野舟睁开眼睛，看到商临渊的手果然已经不是透明的状态，肤色比正常人白一点之外看不出异常。

　　但他高兴不起来。

　　“是累了么。”见商临渊伸手想触碰他的脸，段野舟偏着脸避开。

　　“我们解除关系吧。”段野舟不去看商临渊的脸色，“告诉我，要怎么做？”

　　“是因为我骗了你？”

　　“……”

　　“我可以向你道歉。”商临渊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商临渊，即便他们有罪，也是用法律来裁决他们。你不应该做这个帮凶，还害死无辜的人。”

　　“他们不是我害死的，我没有杀过他们。我只是看到一个找不到真凶的可怜父亲，问他想不想知道凶手是谁，而他答应了这个交易。”

　　“所以你觉得你一点都没有错？”

　　商临渊抿了抿嘴。

　　看到他这幅样子，段野舟就知道商临渊没有认识到错误。

　　他疲惫道：“告诉我，解除我们关系的方法。”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可以不再做。”

　　段野舟态度没有软化。他能接受伴侣有很多缺点，但不能接受他的伴侣是个冷血的人。就这一点，他和商临渊不合适走下去，在这里结束对他们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解除关系之后，下一步，我会找我父母复仇，你也要坚持么？”

　　“这是你们的事。”即便段野舟不认同商临渊这样的做法，但他不能替商临渊承受他曾经的痛苦，所以他不会去劝。

　　两人坐了很久，商临渊才道：“用你的血将骨灰盒符纸上的字涂抹掉，加上你亲自写一封和离书一同烧掉。”

　　“好。”

　　段野舟按照商临渊说的写了和离书，再拿出装有商临渊骨灰的盒子，在手掌心割了一道口，将血印在上面，直到上面的字被血覆盖住，将其撕下，点燃烧成灰烬。

　　在这过程中，两人都默不作声，直到最后一步完成，段野舟才问：“是不是可以了？”

　　“嗯。”

　　商临渊从沙发站起身，“我走了。”

　　“你的骨灰。”段野舟提醒他带走。

　　“先放在你这。”他不给段野舟拒绝的机会，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几天后，段野舟从新闻上看到商式夫妇在路上发生车祸，一死一伤。他知道这是商临渊的报复，在看完这条新闻之后关上了电视，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段文德回到学校继续上学，偶尔周六日回来段野舟这住上一两天。

　　段野舟生活少了个商临渊，却多了弟弟的陪伴。

　　时间又过了几个月，段文德学校应国家节假日放几天长假，两人决定回家里看看父母和妹妹。

　　段野舟的家在村里。因为段野舟开了公司，村里每个人都知道，所以当段野舟回去的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来家里找他，关心的，借钱的什么都有。

　　等人走完之后，段野舟的妈妈拿来一个保温壶，里面装了煲好的汤，让他拿去关家。

　　关家从前和段野舟父母关系不错，他们的儿子关鹏远和段野舟小时候更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妈，让我去吧。”段文德想接过保温壶。

　　“我去就行了。”段野舟拦住段文德，面对他关心的眼神道：“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能走出来的。”

　　关鹏远在七岁的时候，在附近的河里溺水身亡。这件事对关鹏远的父母打击很大，对段野舟也是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从此之后他都不敢下水游泳。

　　那天，管鹏远段野舟约好一起去河边游泳，但当时段野舟的弟弟刚好发烧，他要照顾弟弟，便拒绝了管鹏远的邀约，没想到到了晚上，便听到好朋友在河里溺亡的消息。

　　段野舟不止一次地去想，如果那天他和关鹏远一起去了河边会怎么样，关鹏远会不会就会平安无事长大。

　　关父关母对段野舟的态度很冷淡，虽然接受了保温壶里的汤，但没有道谢。

　　段野舟看着他们满头白发，将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阿姨，叔叔，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

　　“我们不要你的钱，你要给就将鹏远给回我。”关母说完这句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