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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棋盘9 审讯室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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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塔塔弘丽穿着宽大的囚衣，被禁锢在合金座椅上。
被关进这里后，她就被没收了所有随身物品，就连衣物都被换了一遍。
可是始终没有人进来审问她。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墙壁上，脑海里涌出一个个答案，又被一一推翻。
为什么抓她？
不，或许搞清楚“谁”想抓她，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高斯？不，他没有那么大权利！
代星玉？不，她更无法动用东部联合作战司。
难道是涂景山？
可是他也没理由呀，塔塔家族已经退出仙女航道，和他根本没有利益关系，难道是用她和爷爷换取某些利益！
想到这里，塔塔红丽脸色聚变，她奋力的挣扎：“来人，快来人，我要见你们的涂司长。”
可不管她怎么胡闹，还是没有人走进来。
高斯就靠在门外，他看着突然暴起的塔塔红丽，眼里闪过同样的疑问。
涂景山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法将行政大楼发生的一切转述给代星玉。
代星玉喝下马元送过来的最新“稳定”药剂，血液里面的沸腾感逐渐消失。
她开口道：“涂景山呢？”
阿尔法：“正在联系塔塔秋实。”
他话音未落，面前便出现一个虚拟屏幕，里面正是塔塔秋实那张老脸，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满脸疲惫，好似刚被吵醒。
背景是一面塞满了纸质书的巨大书墙，在这个时代，纸质书早已成为一种高端奢侈品。
代星玉在那堵墙上注视了几秒，眼睛里闪过渴望。
阿尔法不动声色的开始复制那些书籍的名称。
突然画面中传来一声惊呼：“谁？弘丽呢！”
涂景山从镜头外走进去，他并不意外被对方一眼察觉到，而是郑重的坐在屏幕中央，一本正经的介绍道：“我是东部联合作战司司长，涂景山，深夜打扰，有两件事。第一，令爱在我这里，很安全。第二，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塔塔秋实的目光落在东引星巨大的标志上，接着才移到涂景山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没有问“什么问题”，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攀登计划的回归路线。”涂景山替他说了出来，“代闫河的舰队现在在哪里？他走的是哪条航线？下一个补给点在哪里？我需要这些信息。越详细越好。”
塔塔秋实笑了：“这显然不是一个问题。”
涂景山盯着他的眼睛：“塔塔红丽值得这些问题。”
“涂司长。”塔塔秋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塔塔家真的知道攀登计划的完整路线……”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霍恩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去威胁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用你的话说，塔塔家族出卖了星盟，那为什么不出卖得更彻底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
涂景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里的塔塔秋实，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因为如果你那样做，北斗经纬绝对会灭了塔塔家族。”
塔塔秋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手里有他需要的航运网络，但你不能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人，要么成为他的盟友，要么成为他的敌人。你选择了做他的盟友，但你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你，否则……”
涂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不会被赶出仙女航道后，连一个抗议的声音都不敢发。”
塔塔秋实看着涂景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完整的路线，但我可以根据补给点的信息推断出他大概的位置，塔塔家负责航运保障，每一批物资的发送时间，送达地点，接收确，这些数据都在我的数据库里。”
他低下头，像在镜头外操作着什么，几秒钟后，涂景山的终端上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代闫河的舰队最后一次补给是在十二天前，补给点的坐标在文件里，按照他的航速和航行习惯推算，他现在应该刚到樱桃星云的边缘。”
涂景山打开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坐标。
“再具体一点。”涂景山抬起头，“航线的具体走向，下一个补给点的位置，我需要比‘樱桃星云边缘’更精确的信息。”
塔塔秋实再次沉默。
他的目光越过涂景山，落在他背后的东引星夜空。
“我要弘丽安然无恙。”塔塔秋实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安全’，是安然无恙，她少一根头发，或多一件别的东西，我塔塔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成交。”
塔塔秋实深深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镜头外又动了几下，第二份文件传了过来。这一次的内容比第一份详细得多，航线图、补给点坐标、预计通过时间、舰队编成、护卫舰的数量和型号。
所有塔塔家能从航运数据中拆解出来的信息，都被他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
涂景山看完文件，将终端收进口袋。
“谢谢配合，塔塔先生。”他站起身，眼里的锐利几乎要刺破屏幕，“令爱暂时不会离开东引星，但她不会受苦，我保证。”
视频挂断了。
同一时刻，代星玉关掉了监控画面。
“好险。”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看完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真的就差一点。”
阿尔法站在她身后，面前的屏幕上还残留着塔塔秋实刚发给涂景山的文件。
他的声音平稳：“塔塔秋实没有撒谎，他给涂景山的坐标和我们预设的路线第一个节点高度吻合，代闫河的舰队确实在那个位置，但有一个问题……”
他手指一划，星图在圆桌中央亮了起来，代闫河的真实航线从樱桃星云的边缘延伸出来，金色弧线上标注着六个红色的圆圈，那是他们预设的补给点。
接着再次出现六个蓝色的圆圈，那是塔塔秋实提供的坐标。
其中第一个圆圈的位置，红圈几乎与蓝圈重合。
“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阿尔法说，“涂景山不会起疑。”
代星玉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
她的手指在樱桃星云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那里亮起一个光点，代闫河舰队的实时坐标。
“不是涂景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塔塔秋实。”
她转过身，看着阿尔法，目光里有一种阿尔法几乎从未见到过的表情。
“他根据航运物资的存储量，就推算出代闫河舰队的位置。”代星玉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物资的种类、数量、送达时间，这些看似零散的数据，在他眼里却是一条完整的轨迹。”
“不需要路线图，不需要舰载AI的航行日志，甚至不需要代闫河告诉他，他只需要知道‘十二天前送了多少吨反物质燃料’、‘那个补给站平时库存是多少’、‘这次补给比上次多了还是少了’，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能拼出舰队的大致位置。””
她收回手，抱在胸前。
“如果仙女航道还在塔塔家族手里，我们后面的所有行动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能从物资的增减推断出兵力的变化，从航线的微调判断出有人在背后操纵，我自以为了解这些头部家族的底蕴，但还是小看了他们。”
阿尔法沉默了：“但仙女航道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是。”代星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所以他还活着，而不是在某个避难所里躲着其他家族的绞杀。”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啜了一口，苦的，但她没有皱眉头。
阿尔法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在圆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星图暗了下去。
“接下来怎么做？”
代星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幅棋盘。
“接下来……等。”
阿尔法微微皱眉：“等什么？”
“涂景山拿到塔塔秋实的补给点数据后，会结合自己的情报渠道，推演出一条完整的‘假路线’，他会觉得那是他自己推导出来的，会觉得天衣无缝，然后他会利用丁光年，把那条‘假路线’传递给霍恩。”
阿尔法眼神微闪：“他已经在那么做了，我会修改某些数据，让‘假线路’变成我们预设的那条。”
“好，接下来，我猜霍恩会越狱。”
“越狱？”
“涂景山不会真的放他走，但会故意在安保上露出破绽，让霍恩觉得自己是‘逃’出去的，一个逃出去的间谍，比一个被释放的间谍更可信，帝国会更愿意相信霍恩带回去的情报。”
阿尔法嘴角不由的勾出一抹微笑，他越来越喜欢看这样的代星玉，如此鲜活，如此从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为了目标在努力！
代星玉越说眼睛越亮，好似有两团火苗在燃烧：“等所有棋子都落在棋盘上，那个时候……帝国以为自己是猎人，代闫河以为自己是猎物，涂景山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她放下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东引星巨大的环形代折射出耀眼的弧线。
“等他们全部入场，”她转过身，看着阿尔法，目光炽热的好似要刻进他的核心数据里，“我们关门。”
那声“我们”瞬间让他心底发出岩浆一般的滚烫。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窗前。
没有人知道那几步，他走的有多认真。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