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重生我靠养AI赢麻了》北池头

124、棋盘10 星历750

　　星历750年9月20，东引星无雨。

　　红矮星柔和的光线从云层中落下来，将整个街道都铺满。

　　行政大厅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机甲大赛的颁奖典礼，虽然不是这颗星球最承办过的最宏大的盛世，但从历史角度上，是帝国和星盟第二次共同协作。

　　除了当年一起对抗女娲，这也算绝无仅有！

　　天幕从广场中央升起，巨大的全息屏幕几乎覆盖了半个天空，上面播放着选手们在比赛中的精彩画面。

　　无数机甲冲锋而起，河底探险的幽蓝微光，蓝色病毒蔓延时，整座城市“剥落”的悲壮……

　　100名进入第二赛段的选手适时的穿插在画面中，每一帧都被剪辑得恰到好处，配上激昂的音乐，重新点燃了人类在对抗机械生命过程中的种族独立意识。

　　涂景山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便服，目光扫过那些犹如明星一样的选手。

　　选手游行队伍正在从广场东侧向西侧移动，他们穿着统一的队服，有的在向观众挥手，有的在接受采访，有的在互相拍照。

　　高斯走在队伍前列，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痞笑，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青雀一脸担忧的跟在队伍后面，她低着头，像一只失去母亲的雏鸟。

　　涂景山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的人群中。

　　突然他的视线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脸上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间是一道竖直的瞳孔，像蛇，像猫，像某种在暗夜中狩猎的猛兽。

　　那双眼睛正穿过层层人群，直直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涂景山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接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瞬间消失。

　　游行队伍继续向前涌动。

　　涂景山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轻呵一声：“有点东西。”

　　能在他的地盘上，在全网直播的颁奖典礼上，如此从容地现身又消失，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汇入人群。

　　广场上的人太多了，他穿着便服，穿梭在其中几乎要失去方向，而双眼睛的主人好似蒸发了一样，已经无影无踪。

　　就在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时，突然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

　　涂景山猛地转身。

　　一只手臂从他的视线中划过，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那只手臂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甲片，不是衣服，不是纹身，像是真正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好。”那只手臂的主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是穿山甲，摘星的首领。”

　　涂景山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围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目光下移，落在她围兜边缘隐约露出的皮肤上，那里同样覆盖着某种鳞甲。

　　“穿山甲女士。”他喉咙动了动，带着某种质疑，“如果你连自己的真面目都无法示人，我觉得今天这场对话没有必要。”

　　他作势要走。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躁，“或者你可以叫我编号S-001。”

　　涂景山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摘下了围兜。

　　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根到鼻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鳞片。

　　明明还是人类，但看着她的样子，瞬间想到的只有三个字，实验体！

　　涂景山站在原地，却被身后的人群推动着向前。

　　他想起了之前搜集的那份报告，女神教会的基因改造实验室，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女性以及报告中密密麻麻的编号和照片。

　　比起那些非人形态，眼前的这位穿山甲好似“正常”了许多。

　　代星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她知道他猜到了，或者说，她希望他猜到。

　　她顿了顿，目光从涂景山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正在游行的选手中。

　　高斯正在接受采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猜得没错。”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涂景山能听到，“摘星组织，是一群基因变异者。”

　　涂景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声。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有多少人？你们的基因进化剂从哪里来？你们和女神教会到底是什么关系？塔塔家族被暴露，帝国军舰被摧毁，是不是你们干的？

　　但他没有问，比起他即将要做的事，曾经的那些疑问好似都不在重要。

　　“边走边说。”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并肩汇入人潮，顺着游行的方向缓缓移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需要一队舰队。”涂景山开口了，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和空气说话，“执行一次击杀任务。”

　　“你好像是东部联合作战司司长？”代星玉装傻：“你找我借人？”

　　“任务是帝国军舰，为了避免双方冲突，不能是军方的人，不能在役，不能有任何官方记录。”

　　代星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霍恩？”。

　　涂景山摇头：“帝国六皇子。”

　　“六皇子？”代星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你怎么确定我的人能截杀他的军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代星玉。

　　“摘星组织有星盗，有二级军舰，有超级AI，我需要一只不存在的队伍，而你们是唯一有能力，也有理由接下这个任务的人。”

　　代星玉也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着涂景山的眼睛。

　　金色的竖瞳与黑色的瞳孔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对视，像两面镜子在对峙。

　　“可以，但我有条件。”

　　“请说。”涂景山微微松了一口气。

　　代星玉伸出一根手指。

　　“一颗合法的B级以上星球。所有权、经营权、司法管辖权，全部归摘星组织。”

　　涂景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要一颗星球做什么？”

　　“你猜不到吗？”代星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被鳞片扭曲成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那些实验体，女神教会逃出来的，我们自己救出来的，还有那些藏在各个角落不敢露面的，总得有个地方让他们活下去。”

　　涂景山沉默了几秒。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东引星周边的星域图。

　　B级星球，意味着大气层稳定，水资源充足，具备独立生态系统的能力。

　　这样的星球在星盟的版图上不多，每一颗都有主，他低下头，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话。

　　“大东，查询东引星周边，B级以上，无主星球。”

　　大东是东引星的AI，不是阿尔法那种级别的超级AI，而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行政辅助系统。

　　它的声音从涂景山的耳麦中传来，平稳而机械：“查询中……结果：一颗。编号BX-779，B级，已开发，原规划为矿业殖民星，因雨星S级污染，开发计划中止，现为无主状态，距东引星，6.1光年。”

　　涂景山的瞳孔微震，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BX-779的经营权，我可以给你，但所有权和司法管辖权需要星盟议会批准。”

　　“涂司长。”代星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您刚才说，‘我需要一队舰队’，这意味着您没有别的选择。”

　　涂景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经营权，所有权，司法管辖权，”他一字一顿地说，“三个月内，我会帮你办妥。”

　　代星玉点了点头。

　　“成交。”

　　她转过身，重新汇入人群。

　　涂景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海中。

　　代星玉在人群中穿梭，手指按在耳麦上：“阿尔法，通知所有人，行动开始。”

　　耳麦那头，阿尔法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道没有温度的电子音：“计时器已启动，代闫河舰队覆盖窗口期九小时，所有通讯卫星状态在线，于敏智舰队已进入预定阵位。”

　　代星玉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头。

　　天幕上正在播放代星玉选手的画面，那是她在河底通道中奔跑的镜头，蓝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如果这是有人站在她身旁，一定会发现，她们侧面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主席台上，颁奖仪式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正在念开场白，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涂景山在最后一刻坐回了他的位置，那是侧面第二排，一个不太起眼但视野极佳的角落。

　　他的目光从台下收回，落在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霍恩坐在那里。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外交场合专用的标准微笑。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嘴角的微笑弧度僵硬得像被胶水固定住了。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在持续，他的四肢几乎没有力气，连抬起手都需要动用全部意志力。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随从”，不近不远的盯着他。

　　涂景山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落在他右手边的丁光年身上。

　　后者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

　　颁奖仪式开始了，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巨大的红色幕布吸引。

　　紧密的鼓点声中，获奖者的名字一个个被公布。

　　第一个奖项，最佳团队协作奖。

　　高斯代表他的小组上台领奖，接过奖杯时，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二项，最佳战术创新奖。

　　红叶的名字被念出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却没有人上台领奖，主持人重复了一遍名字，依然没有人上台。

　　第三项，全场最佳选手奖。

　　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唏嘘声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青雀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其实，我和大家一样，我认为，全场的无冕之王只有一个名字，”她高高举起奖杯，大声喊道：“代星玉，代星玉，代星玉！”

　　底下的人群的唏嘘声逐渐消失，慢慢的变成了三个字：代星玉！代星玉！代星玉！

　　代星玉没有出现。

　　天幕上，她的画面最后一次闪过，那是她在被子弹击中前的一瞬，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

　　涂景山的目光从奖杯上移开，重新落在主席台上，那里，霍恩的身影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