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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棋盘8 涂景山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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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景山站在窗前,看到丁光年的飞艇离开,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苏委员,是我。”
电话那头,苏如波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涂司长?这么早。”
“攀登计划的具体路线,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苏如波的声音恢复了清醒,“您说什么?”
“攀登计划,路线,你知道吗?”
“住口!涂景山,”苏如波急切的打断了他:“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这是国家最高机密,绝对不能私下谈论。”
涂景山轻笑一声:“合作要拿出诚意,苏委员,你说呢!”
两双眼睛隔着屏幕相撞,都有各自的坚持和底线。
最终还是苏如波率先移开视线。
“我不知道。”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摇了摇头:“我在主席身边这么多年,他只提过一次,说是‘绝对机密,除了代闫河本人,没有人知道完整的归途路线’。”
“好,我知道了。”涂景山果然挂断了通讯。
“喂,喂……”苏如波看着关闭的通讯,片刻之后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涂景山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确定苏如波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演戏。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如果苏如波真的知道路线,她不会一个字也不说。
因为“我知道”这三个字,在政治博弈中是最值钱的,没人会傻的轻易扔掉它。
突然他神情一顿,他想起苏如波之前的谈话,她说过北斗经纬之所以不动塔塔家族,是因为……
“塔塔家的航运网络是他‘攀登计划’的生命线,没有了塔塔家的船,他的舰队连樱桃星云都到不了”!
塔塔家族!
沉思片刻后,涂景山拨通了一段号码。
“宪兵队一中队,十五分钟后集合!”
“是!”
——
柏家私人医院的顶楼套间里,阳光带着些许雾气从窗户里钻进来。
塔塔弘丽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象牙白的丝绸睡袍,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柏安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不问而入。
塔塔弘丽微微皱了皱眉。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在这里就当自己家。”
柏安将早餐放在她面前,顺势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一个正准备去参加董事会的年轻总裁。
“谢谢你。”
塔塔弘丽低下头开始吃东西,掩住了眼睛里的厌烦。
“有个坏消息,你的热搜掉了。”柏安点开虚拟屏幕,正是星网的热搜榜,“‘红叶’已经从第七位跌到了三十位开外,大家都在心疼代星玉,没有人记得你在比赛里的表现了。”
塔塔弘丽没有看平板,她端起红茶,轻啜了一口。
“心疼她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一个快死的人,再多人心疼也救不回来。”
柏安放下平板,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光。
“那不如,我们帮她一把,让她死得快一点。”
塔塔弘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柏安,平静的目光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疯了。”
“我没疯。”柏安缓缓坐会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道,“全网都知道代星玉病重了,如果她在这个时候突然死了,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病死的,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诱惑,“她现在就在我们柏家的医院,我可以保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呵,你想杀她?”
“你不想吗?”柏安眼神微眯,意有所指道:“她的基因病是从哪得?”
塔塔弘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的目光从柏安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座灰白色的行政大厅上。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开口。
“第一,代星玉的血液样本,你拿到了吗?她的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轻是重,基因缺陷的具体位点在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做掉’她?如果她根本没病,或者病情没有公开的那么重,她死了,法医一查就知道不是自然死亡,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收场?”
柏安的嘴唇张了张,没有说话。
“第二,”塔塔弘丽竖起第二根手指,“仙女航线,四海航运撤出之后,那条航道现在归了谁?是星盟直接接管了,还是被第三军团拿走了,又或者是某个家族的附属势力在偷偷运营?你若想早日成为柏家主理人,吃下这条航线对你受用不尽,你先搞清楚这个,再谈别的。”
柏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神越发炙热。
“第三,”塔塔弘丽收回手指,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帝国的真实意图,你到底搞清楚没有?霍恩被扣押,帝国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你不觉得奇怪吗?涂景山为一个早被赶出权力中心的人,突然被召回,还被委任为东部作战司司长,北斗经纬在这个时机选这样一个人,你觉得这是为什么?还有,他为什么选择延迟三天举行庆典?”
柏安沉默了。
有些问题他也想过,但有些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
“因为,他们在等。”塔塔弘丽替他回答了,“等某个东西,等某个消息,或者等某个人给他们指路。”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行政大厅的方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柏安看着塔塔弘丽,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挫败变成了某种更柔软,也更危险的东西。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的抚上塔塔弘丽的红唇,却被对方躲开。
“阿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你说不做,我们就不做,你说查,我就去查,你让我当刀,我就是刀。”
塔塔弘丽惊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疏离。
他的手指强硬的落在她的下巴上,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但你要嫁给我。”
塔塔弘丽的睫毛微颤。
“现在,只有柏家能救塔塔家。”柏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们的船遭到了玛丽家族的伏击,你母亲被限制出境,你的叔叔伯伯们都在忙着切割自保。塔塔家的船,塔塔家的人,塔塔家的钱……都在被人一点一点地吃掉。”
“只有柏家,只有我,还站在你这边。”
塔塔红丽抬起手,打掉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嫁给我,塔塔家和柏家联姻,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重新站队,你们家的案子,我们可以慢慢周旋,你家族的产业,我们可以慢慢收回来,你做你该做的事,我做你手里的刀。”
塔塔弘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真诚,热切,还有一种疯狂。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柏安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他从那笑容里看到了明明白白的厌恶和轻蔑。
“我塔塔弘丽还轮不到你来拯救!”塔塔弘丽说,声音冷的像是冬天没有生火的壁橱:“蠢货!”
柏安挑了挑眉,他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领带,居高临下道:“我等着你求我的那一天。”
“砰!”
突然,门被人从外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柏安的身体往旁边让了让,塔塔弘丽这才看到一群宪兵从外面涌了进来。
银灰色的制服,黑色的枪械,东部联合作战司的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成两路,一路控制房间的各个角落,一路将枪口对准了柏安和塔塔弘丽。
柏安没有转身,而是执着的看向塔塔弘丽:“阿丽,你还有机会重新选。”
塔塔弘丽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
高斯从门外走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吊儿郎当的抽着一支香烟。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塔塔弘丽脸上。
“好久不见啊,红叶队长。”
塔塔弘丽嘴角露出一丝意外:“好久不见,我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参加你的葬礼?”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高斯突然靠近,看着桌上的早餐,露出夸张的表情:“哟呵,吃的这么好。”
他顺手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
“高队长,其实有什么话你可以私下问我,没必要搞得这么……”塔塔红丽看向四周的宪兵,“声势浩大。”
柏安适时站出来,插在二人中间道:“有什么事出去和我的律师谈吧,这里是私人场所,请你们快点离开!”
“上次就是他带你走的吧,”高斯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塔塔红丽:“怎么,被囚禁了?”
塔塔红丽突然笑了,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闹事!”柏安脸色极为难看,高呼道:“来人,请他们出去!”
“好了,天聊完了!”高斯将最后一口塞到嘴里,双手拍了拍面包渣,脸色突然正经起来:“塔塔红丽。”
他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在念一份公文:“涉嫌叛国,间谍活动,危害星盟安全罪,现依法将你逮捕。”
他甚至没有掏出任何逮捕公文。
柏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让开。
“涂景山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塔塔家是星盟的航运支柱,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高斯打断了他,从腰间抽出军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就是证据。”
“若有人阻碍,格杀勿论!”他把刀插回腰间,侧过头,对身后的宪兵点了点头。
“带走。”
两名宪兵上前,将柏安推到一边。
另外两名宪兵走到塔塔弘丽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手臂。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反抗。
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塔塔弘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高斯。”她轻声说,“你知道你抓的是谁吗?”
高斯没有回答,他露出白皙的牙齿,当着众人的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头罩,展开,走到她面前。
“知道。”他说,声音依然没有感情,“一个该死的人。”
头罩套上她的脑袋,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