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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芳菲落尽。 ...

  •   季如芊旁观着闻真来来往往,将她这当客栈般折返,他那套房子更是几乎空置。

      再迟便到暮春,终于碰上闻真空闲回君兰过周末,带季如芊上山。两人在山脚熟悉的那家农庄吃过晚饭,按照惯例回她家。

      车子开入小区主道,路过闻真的楼栋时,季如芊突然嘟囔一句:“你那都快落灰了,我前两天找家政打扫过,你又不去,浪费资源!”

      难得回来,闻真绝无可能独居,他不以为意:“你想今晚去我家里住?”发现季如芊摇头又补充,“或者将我的房子退掉?不用你费时间照看。”

      季如芊反应片刻,闻真潜台词便是正式同居。虽然本质已如此,终归形式上分开。而她并非嫌麻烦,不过借题发挥,说话带点怨怼:“住女人的房子不会有违你的男子气概?”

      闻真没当回事,笑着邀请季如芊:“不然你去北城住我家也行。”

      “我没有工作需要去北城处理,你也无需刻意留太多业务在君兰。” 她干巴巴地顶回去。

      情绪积压像阴沉的乌云,从春节到整个初春,一步步聚集。季如芊当然为闻真的事业欣慰,但她留在原地这两个月同样经历诸多激荡。人不是冷血机器,趁机闹脾气有点无厘头,但确实好受。

      “生气了?我最近确实太忙忽略了你,”闻真听她这话风,原来是嫌他两地跑?只能信心满满地保证,至多再等一个月,他之后每个周末都回来陪她。

      很奇怪,季如芊并非黏人的性格,以前自己忙起来整周整周出差不着家。闻真皱皱眉,异地恋不应该成为他们的问题,准备继续深聊,季如芊又依恋地趴在他怀里:“对不起,我只是有一点点想你。”

      车厢漆黑而狭小,她突然侧身扑上来,任性也可爱。

      闻真认命,再精密的逻辑推理也无法解释女人的善变。也许之前还不够熟,正由于感情逐渐变浓,她才更离不开他,总之都是自己的错,预判得过于乐观。

      他搂着季如芊允诺:“再耐心一些些,最晚夏天来临前,我那边就能平稳过渡好。”

      进了家门打开灯,室内一片亮堂。季如芊点点头将话题掀过。差一点她在他面前撕扯掉所有的伪装,差一点埋在闻真胸口倾盘托出。

      他一定有过太多疑惑,忍了许久吧……温存后的暗夜里,季如芊用指腹一遍遍描摹闻真的眉骨、鼻梁,挺拔刚毅、似刀似剑;又抚摸他柔软的嘴唇,也是属于她的嘴唇,隔了半月未见,闻真亲吻季如芊,从上至下,自她馨香的发顶.到最黝黯的罅隙……
      她的心被砍过、刺过般生疼,又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沉静下来。

      许凡告诉季如芊,闻真约自己单独出来谈谈。由于他太忙,医生的休息时间又总不凑巧,见面仍未定下。但从闻真避开季如芊,私下与许凡联系的刻意推断,他的主题是她,他在研究她。

      两人的恋爱进展太快,起初不过侥幸试试,回头看是被闻真蒙蔽着入了圈套,越陷越深。似乎到了非你不可的程度,闻真怎么可能放任不明不白的疑虑存在。

      季如芊没有与闻真挑明,只交待了许凡别透漏任何秘密。她不敢问他找自己闺蜜的原因,怕闻真转头直接反问。

      经过波澜,闻真虽然辛苦,公司依然逐渐走上正轨,在业界蜚声再起。同行闲谈时聊起,龙新王总提及真如生物势头正好,绘声绘色地夸张赞叹,去年在医科大只见一面便知道闻真这种青年才俊,必然大有前途。

      季如芊在一旁抿嘴压笑,公开场合听到闻真的名字,装作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像于戈壁砂砾中捡起一枚埋藏的珠宝,悄悄地握在手心。

      可他终归不属于她,并非她配不上他,季如芊从未自卑过,只是越来越接纳命运。北方的春天极其短暂,楝花落尽,转眼到了分别的时节。

      真如转危为安,伍氏未能如愿趁火打劫、低价收购,伍国峻在管理层的闭门会议上勃然震怒,他费了心思和人脉斩断真如不少融资渠道,甚至花了价钱“黑公关”,竟然无法围剿成功。真如并没有转头求和,而是直接北上。连君兰国资那边都赔了夫人又折兵,流失了本地孵化的高新初创企业。

      季如芊跟随其他高管表演沮丧,心底却无比轻快。闻真带着真如生物离开君兰也好,桥归桥、路归路,本就是一段意外的插曲。

      伍氏的高管们纷纷发表观点,无非吹捧集团的业务持续稳固,季如芊相信他们的真心,因为伍氏的上市申报已近尾声,即将完成全部轮次的反馈回复和财务资料更新,监管没有再新增问询函。

      据券商保荐机构的经验,这意味着伍氏医药距离发审会只差临门一脚,之后便登陆创业板。在座各位都是明日的千万富翁,其他人已经非常心满意足。

      2015年初,资本市场热钱涌动,无数机构高呼着各类叙事,万物随温暖的季节生发、膨胀,升腾,像随风直上的气球,仍未破灭。

      只有伍国峻不仅图利,还图名,图行业先锋的地位。伍青泽也开口劝自己的父亲,说不清的由头,他厌恶真如,或者说他厌恶闻真。

      仅有的交集便是那场婚宴,季如芊与闻真隔着大半张桌子讨论枯燥的技术问题,可若消除声音、眯着眼睛望过去,两人简直像谈天说地般惬意。

      当然还有那束过不去的捧花,那时他还是季如芊的正牌男友,而台上的另一位在聚光灯下弯腰屈膝,风.流倜傥、如此作势。全体宾客鼓掌祝福,不知情者甚至以为闻真与季如芊本是一对甜蜜爱侣。

      伍氏与真如一拍两散,简直太好不过的事情!如果两方合作,父亲必然交由季如芊负责。伍国峻留意到儿子莫名其妙的欣喜,暗暗叹口气,后浪推前浪大概率指望不上了。

      季如芊不关心这些弯弯绕绕,她只焦虑时间的紧迫,总是差点什么,她找不到证据,明明觉察出伍氏的产品利润、周期有点问题,但她没有核心的权限……

      私下里,她咨询过郁揽风,伍氏的上市似乎在所难免,之后往往越来越合规。上市之前通常倾向于虚增利润,这样反推出伍氏造假的部分原因。

      郁揽风对季如芊倒是毫无保留,能顺手帮的忙都帮了,一方面由于过往的交情,她实实在在帮他加强了在兴乾的势力,合作算爽利、且目标一致;另一方面,闻真春节破例在涌洲长辈那边过年,两人碰面时才知道是为了陪女朋友。

      血缘斩不断,既然闻真如此郑重,他凡事需留些余地。但郁揽风不看好这对情侣,慧极则妖,他很怀疑季如芊这种女人睡在身旁,不了解她卖什么关子,闻真竟然能不失眠吗?

      失眠的另有其人,季如芊辗转到半夜,谷雨时节的清凉中,贪恋地窝在闻真怀里。

      今晚季如芊好像一株青藤柔软,用手臂攀着他的颈……永远无法餍足般索求。

      闻真亲她的脸:“小鱼宝宝要把我炸干么?”,幸亏他耐力强,闷笑着出声……

      他本来的不安被抛在脑后。下午闻真与许凡在人民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碰面,费尽周折却一无所获。许凡装傻打岔,闻真怀疑季如芊提前嘱咐过。是自己大意,最亲密的闺蜜怎么会“出卖”她,他该欣慰的!

      所幸季如芊热情依旧,闻真不再担心,许凡估计并未将他的打探泄露。好险好险,起码没什么损失,以后慢慢地从长计议,总能找到缺口。

      闻真没功夫思考别的,这次相聚季如芊太黏他,引得闻真连连自责。他带着甜蜜的烦恼入睡,默默规划接下来的日程,尽量挪出更多空闲陪她。

      第二天依旧是完美的约会日,前晚耗费精力过多,一起睡了懒觉。日上三竿,餐厅笼罩在暖洋洋的阳光中,吃了西大街老字号铺子的早餐,然后慢悠悠地浇花、喂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仿若老夫老妻。

      下午手牵手出门看电影,季如芊换了条真丝双绉材质连衣裙,花草印花衬得人浪漫温柔,荷叶边小飞袖添了些轻盈灵动。在芳菲落尽的人间四月里,春脱离了时间的局限,回溯、驻留,停在她身上。

      真漂亮,也真单薄,分明属于暑天里的穿着。闻真从玄关的衣帽柜里取出件风衣递给她,季如芊只肯敞开套在外面,推脱马上便到了车里,无需在室外久待。

      傍晚去了闻真选的西餐厅,君兰这家的氛围、主厨独一档,他没回来时便已预订了位置。季如芊穿得清丽绝伦,闻真特意安排好约会的流程,两人都重视热恋期的分分秒秒……

      暮色降临时,季如芊非让闻真陪着到河边走走。护城河环绕明嘉苑,春夏之际映着岸畔荡漾的垂柳,流波潋滟。他们在一起后并不怎么来逛,除了忙于事业的缘由,恋爱中窝在家总是呆不够。

      闻真渐渐发现她的异样,季如芊变得沉默,挽着他的臂弯安静地走。时而将脸贴在闻真臂膀,蹭那么几下。闻真以为她怕冷,将人圈于身前,挡住随夜色而起的阵风,弯腰扣上季如芊的风衣扣子、系好腰带,嘴里逗她,“冻得不吱声了?。”

      季如芊摇摇头,沉浸在上年的记忆中:秋天重阳,白露沁凉,更深一点的夜里,那时两人含含糊糊地暧昧着,闻真发现她花大价钱跟踪别人,她解释不清也不想解释,快要连朋友都做不成,加上其他压力,在河边怀念往事止不住流泪……

      然而第二天闻真放弃追问,要试着在一起。

      后来季如芊回味出来,那夜树影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她视线扫过却不敢确认,经过这么久的日夜相处,闻真的模样愈来愈深刻,与上弦月下的男人叠合。

      他看到她哭了,这场恋爱起源于闻真的怜惜,始终他在退让……

      不如选在这里说分手吧,季如芊踮脚凑近闻真的下巴,靠近又怕自己的唇釉会掉,改用脸颊摩挲……闻真没那么多顾虑,低头便含.住她的唇碾.磨,季如芊吻到呼吸困难呛咳,两人笑着分开。

      “你太笨了。”闻真搞不懂跟他亲过无数次的人,为什么连换气也学不会。

      季如芊从没点明其实是他的问题,交错相贴时,闻真的眼睛离得太近,总让她串台到别的更黝.黯晦涩时刻,好似窒息,记不得呼吸。

      她开不了口,或者等回家吧,在外面万一争吵起来也难办。

      季如芊大概有预感,与伍青泽分手时他怒不可遏地扭头就走,过后再借着郁听雨当面示威,最后兜一.大圈来求和……闻真估计没这么幼稚,却远比伍青泽难以捉摸。

      与伍青泽分手那天,她迫不及待地在路边提出,脑海中的念头汹涌而出;而此刻,季如芊只凭着所谓的理智往前走,被原定的计划推着忍痛割爱。

      回到家在玄关处脱外套,闻真瞟了眼她微微发红的盈润双眸,转身伸出手掌附上季如芊的额头数落:“穿太薄吹风着凉了?”

      她猛然后退一步,不能再等了!怕再有更多肢体接触、怕他继续体贴关心、怕自己优柔寡断拖延……有什么舍不得呢?她习惯于失去,从很小很小时已经接纳,怎会开始奢望运气的偏爱?

      “闻真,我决定跟你分手。”一字一顿,季如芊冷静地宣判。

      静默持续足足好几分钟,闻真从惊愕中回神,自昨天的碎片开始自动播放,她的炽烈、她的隆重、她的百般依恋全有迹可循,季如芊早准备了和他分手。

      如此看着自己为她兴奋、为她着迷,甜蜜地共进晚餐……回光返照般洒下最后一丝丝眷顾,而他却在考虑着怎样调整工作,为不存在的下一次相聚而费心。

      没人会不生气吧?季如芊背抵着房门,坚硬的金属把手膈着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注视着闻真。

      闻真也在尽量克制,他压抑自己的声音到平缓:“为什么?”

      “我不想谈异地恋了。”季如芊端出早准备好的托辞。
      “别骗人,这不是问题。”闻真没那么好糊弄。

      她继续梗着脖子,仰头不看他,对峙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一两分钟,又仿佛整个世纪,闻真往前探身,想去拥抱她、亲吻她,好好哄她:都是自己的错,冷落了她,大家这么年轻,所有难题都能解决……

      季如芊往后缩,退无可退,不能被他触碰,下一秒防线即将被击垮,她只能咬着牙说最难听的狠话:“闻真,你的涵养和礼貌呢?要对提过分手的女朋友动手动脚吗?”

      闻真的手停在空中,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他们刚刚还亲密无间,她现在管这叫“动手动脚”?!他的劝慰和挣扎,在她眼中如此不堪!

      困兽犹斗,闻真重复着:“我不接受,你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

      季如芊意识到这理由站不住脚,说服不了闻真,又不想继续看他痛苦地双手拂面,好在她的借口足够多。季如芊缓缓开口:“你昨天见了许凡?”
      闻真错愕地抬头,呆滞住。

      “我讨厌别人调查我,不信任我……”
      闻真打断:“我是为了你开心,看到你闷闷不乐,想找到原因……”

      “结束了,好吗?闻真,我们结束了。”季如芊匆忙下着定论。

      她怎会不懂呢?所有的缘由都苍白无力,自己却固执地找了一个又一个,为了放心地斩断彼此,为了安心地送他远离。

      “不行,我没说结束,这次我不让着你!除了分手,其他都依你。”他绷紧下巴,比季如芊还要坚决。

      闻真比她更难搞,季如芊几近崩溃,也许当初便不该招惹他,在流言蜚语的境地里开始。闻真对自己的爱远比想象中炽烈……可季如芊仍有杀手锏,一道她不愿用的招式。

      没有别的办法了,再珍惜也于事无补,季节无情向前,不做停留。

      “闻真,你非得我说出真实的原因吗?”季如芊唇角挂上哂笑,嘲弄的是她自己。“伍氏准备上市了,各种内部消息推断在年内,伍青泽来找我复合。”

      “你不喜欢他。”闻真斩钉截铁地堵她。
      “伍青泽已经在交接集团要务,家里现在都随他决定,关键如果我们结婚,我会得到一.大笔股份。”

      “你不是这种人!”
      “将近一个亿的价值呢?”

      季如芊擅长表演,她从悲伤中走出。也好,既然要决断,便断得干干净净。让闻真恨她吧,回归最初,他本来就怀疑过她脚踩两只船,兜兜转转来到原点,权当大梦一场。

      闻真无力辨别真假,他被季如芊的转变击垮,靠着本能反抗:“小鱼,跟我在一起不幸福么?我亏待过你吗?”她不可能是物质的女人。就算是物质,他也不差,他也愿意给她世界上最好的。

      “一开始,你就该知道我是坏女人。”

      不!即便她是坏女人,他仍要抓牢她。闻真记得开始这段感情时自己的底线,他不会放手,闻真比她更强硬。

      “真如同样前程无限,你跟我在一起,还不用看伍家上下的嘴脸,”闻真艰涩地补充,“为了钱也应该选择和我在一起。”

      心如刀割不过如此:扮演一个虚假的自己,热恋的情.人被迫改变原则,接受丑恶的自己,仍需继续拒绝他……

      “太慢了,真如才起步,跟伍青泽在一起,所有利益很快便能兑现。”
      闻真无计可施,不,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负隅顽抗着:“再等等我,好么?小鱼再等等我。”

      他为什么忍受异地恋,为什么情愿与各色人等聊投资、谈合作,忙碌地飞来飞去……他不清楚她想要什么,总归得强大到足够她依靠。

      “我没有耐性,别耽误彼此了。”

      季如芊抬手摸到脖.颈后的绳结,解开他送的玉坠。翡翠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光芒,躺在她的掌心,像盛夏最鲜亮的一片碧叶,那样的鲜亮终归不属于她。

      闻真距她几步之外,并不去接。季如芊将嘴唇咬到生疼,缓缓开口:“你不分手,打算让我贴身戴着它,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见证自己的绿帽子么?”

      用最狠毒的话葬送他最后一点点迟疑,就算闻真再爱她,作为男人也绝无可能容忍。

      闻真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同床共枕这么久,他不仅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连眼前的她都完全陌生。

      卧室房门被打开,季如芊走进去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一个信封,少顷又折返回来,走到闻真面前拆开。

      “喏,你给我的‘许诺券’。”她的声音变得软软的,和往日相处一样乖顺,“凭此券无条件答应,不可以反对。”

      垂眸递过去,闻真终于接了。尘埃落定,在湖畔共同度过的第一次情/人节,他送她的礼物被还回来,为所有的结果盖章定性。

      那日两人躺在一起胡言乱语,闻真说:“万一你打算跟我要整间公司呢?”
      季如芊翻身,无法无天地骑上他的腰:“好主意,给不给?以后你拼死拼活替我打工。”

      闻真笑得灿烂:“给!女朋友的要求怎么能不满足呢,尤其在床上。”
      此刻他怀疑,她要这张券时已隐隐埋下分手的念头,真讽刺啊……

      季如芊不敢再看闻真,转身往卧室走。闻真在后面叫住她:“这枚戒指你要收回去吗?”

      她稍微侧身,余光里他左手指节上那枚自己亲手挑选的戒指闪耀着钻光。季如芊不敢应声,与闻真分手她担全责,如果自己不要这枚戒指,他也会像伍青泽那样丢掉吧?

      可它真的很适合闻真的气质,璀璨夺目一如他的桀骜张扬,季如芊一眼便相中。收回也没有意义吧,这枚戒指天生就该戴在他手上。

      意志力到了崩塌的边缘,季如芊装作听不到,快步关上卧室房门,泪水同时决堤而出……

      时间的维度发生了翘曲,流速变慢,季如芊怀疑一切全然凝滞,她迟迟等不来闻真离开家中的声音。哭也不敢发出声音,静待那一刻的到来,反正她的判决已下达,都没有异议,他执行便好。

      过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季如芊终于脱力地滑倒在地,放纵嚎啕。闻真走了,没有摔门而出,像寻常出差时一样,轻轻地阖上门。若非她屏息听着,甚至发现不了那声咔哒,仿佛只是短暂下楼,马上回来。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自己将话说死,闻真没有恶言相向,已是仁至义尽。

      季如芊枯坐在地板上,放空大脑,眼泪流下又干涸。埋头抱膝,漂亮的小裙子布料卷起,像只鸵鸟一样不管不顾地逃避。夜凉如水,季如芊懒得取外套,瑟缩着直到筋骨发麻。

      将近凌晨时咚得一声,季如芊整个身体歪倒侧摔。额头磕上地板,撞得好疼好疼,她却没有再哭,泪已流了太多太多。

      疼痛激发的肾上腺/素让涣散的神经恢复作用,强撑着刷牙、洗澡、换上睡衣、裹紧被子,逼迫自己闭目入睡。

      世界照常运行,与闻真分手是为了自己的责任,而非要死要活地哭鼻子。

      自始至终季如芊没有出过卧室,她也不清楚闻真离开前那段漫长的寂静在做什么。直到第二天出门前,手停在玄关柜上,以为眼睛被哭花,死死盯着不敢确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5.芳菲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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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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