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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嫌疑 这地牢里好 ...


  •   江希月漫无目的走着,脚下是结了冰的湖面,空中飘着鹅毛大雪,视线所及皆是一片苍茫,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想仔细听一听,那哭声就不见了。她一走,声音又出来了。

      “掉了啊~掉了啊......”

      声音逐渐清晰。

      “我的头掉了!怎么办才好啊!”

      江希月的腿软了几分。她感到身后的空气变凉,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

      毛骨悚然的哭声里带着绝望、愤恨和不甘......

      “小蝶,救救我呀~~”

      “小蝶,回头看看我呀~~”

      江希月压住心跳,鼓足勇气将身子转向哭声的来源,尽管做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一颗惨白的人头高高悬在空中,鲜血从颈部整齐的断口里泊泊流出。

      更可怕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从四面八方钻入头颅,将它牢牢定在空中。

      寒风吹过,红线颤动,头颅也随之变化,仿佛被细线操纵表情,栩栩如生。

      江希月只盯了一会儿便觉得头皮发麻,忙低头不敢再看。

      那颗人头看清了她的样貌,突然愤怒地叫嚣起来:“你不是小蝶!”

      周围的一切突然开始旋转,狂风暴雪中,江希月被一股力量裹挟着,推送到狂怒不已的头颅前。

      它正准备张开大口,将她一口吞入。

      感到身体快被揉碎前,她对着那颗头轻轻啐了句:

      “你长得真丑!”

      -

      顾九溟注意到牢里的人轻微动了动。

      他抬手示意疾风留下,其余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江希月醒来时,浑身都在发抖,原来又是一场噩梦。她松气之余,感到身子很不舒服,好像躺在潮湿的地上,又冰又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酸腐的气息。等等,这味道有些熟悉,她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地牢。

      上辈子她就是死在这里的!

      痛苦的回忆被触动,她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沉浸在梦魇之中。

      “把头抬起来。”

      头顶上方,有个男人在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充满了力量感。

      江希月觉得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的魔力,她感到神经渐渐放松,呼吸也顺畅起来。

      她甚至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于是她费力撑起身子,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可下一瞬,她不禁皱起了眉。

      这地牢里,怎么有那么多人?

      -

      问她话的人是坐在上首的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眉眼俊朗,气度无双,墨发用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人虽坐着,身姿却挺拔如松。尤其是那一身紫色官服,不染纤尘,连一道褶痕都看不见,衬得他修长匀称,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双眸如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洞悉一切。

      江希月不由垂下眼睑。

      顾九溟此时才看清楚她的相貌。

      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模样,肤色有些过分的苍白,皮肤倒是细嫩如水,像养在深闺,从未吃过苦的小姐。

      整张脸上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睛,澄澈透亮,灵气十足。

      单凭她的外表,很难将她与无头案联系起来。

      顾九溟放下茶盏,淡淡地问: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江希月心里一惊,什么凶案现场?江家纵火案早已了结,她被污为凶手,已经死过一次了。

      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追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她反问道。

      顾九溟眸光沉沉,这女子胆量不小。

      “这是大理寺,绿槐巷发生命案,有人被杀,头颅下落不明,而你恰好出现。”

      顾九溟质问道:“你最好能说清楚,否则本官会将你视作凶手的同党,一并论处。”

      江希月一头雾水。她努力地回想,走过前院时,雪地里似乎有一晃而过的血迹。

      当时她过于伤心,并没有把那摊血迹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来甚是可疑,再加上她在院子里遇到的无头鬼和那些脚步声......

      几乎是一瞬间,她恍然明白,江家废弃的宅院里又发生了新的命案。

      她为了给家人祭拜头七,恰好误闯了凶案现场,事后又因心疾晕倒,才会被这个男人当成疑犯带回来审问。

      该如何说清楚,才不会被卷入其中?江希月惶惶不安,表情不断变幻。

      这些细微的神态全部落入顾九溟眼底,他俊眉微蹙,更加仔细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的江希月终于盘算好说辞,看向对面的男子,眼神恳切道:

      “是这样的,大人。我今日出门逛街,忽然被人打昏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蹙了蹙眉,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我家人一定在等我,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尽快送我回家。”

      逛街?顾九溟唇角微微勾起:

      “你在哪里逛街?”
      “长安大街。”

      “在哪里被打晕。”
      “就在绿槐巷附近。”

      “几时被打晕的?”
      “未时。”

      “贼人为何要打晕你?”
      “不知道,大概......他想劫财劫色?”

      江希月脸上闪现一丝惊恐,双手紧紧攥着领口,好像真的害怕。

      顾九溟眼神沉了几分,牵起一个嘲讽的笑。

      “既如此,那你身上少了什么没有?”
      “我看看......”

      江希月故意在身上来回摸了一遍,手腕上的锁链在幽静的地牢里响起叮叮当当的晃动声。

      “哎呀大人,”她瞪大双眼,“我的荷包丢了!”

      疾风站在顾九溟身后,闻言不由在心中翻个白眼。

      这女子若说脑子丢了,还令人信服一些。

      如果寻常小娘子被人打晕,又发现自己躺在大牢里,哪个不吓得哭哭啼啼,说话唯唯诺诺,更何况还要立刻面对自家公子的盘问。

      可这女子倒好,不仅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对答如流。疾风心想,他家公子这是遇上对手了。

      顾九溟嘴角浮起一个冷笑:“那你这一身装扮又作何解释?”

      江希月早已想到这一层,她叹了口气,略显无奈道:

      “大人,我还是说实话吧,其实我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昨夜京都下雪,我听说长安大街的雪景最美,所以才偷偷瞒着家人跑出来看雪。可我一个女子,在外行走到底不便,于是就借了兄长的衣裳。”

      疾风暗忖:说什么借,我看是偷。

      顾九溟轻轻挑眉。“空口无凭,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江希月从外袍里掏出一个香囊,举起来对着顾九溟:“大人请看,这是我兄长的物品,您若不信,可以拿着这个着人去将军府问问。”

      她暗自庆幸喜宝顺来的是原主哥哥的衣裳。刚才她在身上一顿乱摸,就是想找些物证,证实她的身份。

      有了这只香囊,今日她必能顺利脱身。

      顾九溟示意疾风把香囊取过来,放在托盘里细细查看。

      香囊的布料用的是陈年的苏锦,苏锦倒不是稀罕料子,可香囊上的绣工却十分精致。绣的图案不像寻常男子日常戴的,倒像风流场子里流出来的东西。

      他让疾风把香囊的底部翻开,清楚地看见下方绣着一个“楚”字。

      他深深看了江希月一眼,镇西大将军江城的嫡长子,唤作江楚杰。此人他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但他只知道对方有个排行第三的庶妹,从未听说过什么‘二小姐’。

      “单凭一个香囊就想冒认将军府嫡女,如果被本官查出来是假的,罪加一等!”

      他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些威压。

      江希月自信地回答:“大人放心,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您一查便知。”

      顾九溟好像信了她的话,微微一笑,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然后他突然开口:“你在祭拜谁?”

      江希月心中猛地一惊,她快速压住慌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顾九溟将她脸上的细微表情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定论——她有问题。

      但他知道,再问不出更多了。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起身,作势要走。

      江希月有些发急:“大人! 您还没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呢!”

      顾九溟侧过身,眸子里毫无情绪:“出去?”

      “这样吧,若你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我自然会放你走。”他睨了她一眼,眼神冷淡,随即迈步走出牢门。

      身后再次传来女子的声音,这一次她声调高昂,带着浓浓的失望与不甘。

      “洗脱嫌疑,明明是你们这些官府之人应该做的啊!”

      那声音穿透空气,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重重敲在顾九溟心上。

      -

      江希月冷眼看着大牢里的这些人。

      一个身形肥胖的大娘,好像饭后散步一样在牢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脚并用爬到桌上,捧起那男子留下的茶盏闻了许久,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边上的男人,没好气道:“你看够了没有?”

      这人和她在一个牢房关着,从刚才起就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不停地看。

      男人楞了一下,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江希月是在和自己说话。他颤抖着用手指了指自己,干枯的双唇翕动着,嗓音沙哑,还透着些惊奇:“你说我吗?”

      江希月这才看清了他。这人满脸血污,一头糟糕的乱发顶在脑门上,身上套着件被撕扯过的粗布麻衣,露出的手臂外伤痕累累。

      他满脸兴奋,手舞足蹈地召集众人。牢门内外一下子聚集了许多脑袋,大家稀奇地看她,好像她是关在笼子的猴。

      那大娘突然开口:“这位姑娘,你能看见我们?”

      江希月僵硬地点头,她已经确定,这牢里只有她一个人。

      剩下的这些全是鬼。

      -

      寻常的鬼或面色凄楚,或恨意满满,大多带着黑色的怨气,死的越久的怨气越大,这些她都看得到。

      但这些鬼不同,他们的怨气很少,而且表情正常,所以她一开始误以为他们是人。

      她随手指了几个,疑惑道:“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被她指过的那几只鬼感到特别兴奋,抢着回答:

      “我是丞相府里的家丁,偷了东西被抓了,刑部的人问也不问就把我给打死了。”

      “我是个货郎,却被冤枉杀了人,糊里糊涂给判了死刑。”

      “还有我,”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怨恨道:“我打扮得好好的去看春神献礼,竟然摔了一跤,跌到神车上给碰死了!”

      “你们笑什么!”她被边上那些鬼的笑声给惹怒了,“人家好惨的,你们还笑,都怪后面有人故意推我。”

      “对不住,”那些鬼憋住笑,“谁让你死得莫名其妙,听一次笑一次。”

      “姑娘,我来告诉你吧,”那大娘亲切道:“我们是枉死的冤魂,只要还有怨念在,就无法入轮回。

      但我们很幸运,阳间的亲人还在不断替我们伸冤,但只要案子一日不破,我们的魂魄就得一直被困在这里。

      前几日,大理寺忽然来了位督查使大人,就是刚刚问你话的那个长得特俊的人......”

      大娘话没说完,旁边的鬼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

      “这位顾大人特别厉害,来了没几天,就替我们几个翻案了。”

      “是啊是啊,他给我翻案了!”货郎鬼说。

      “还有我,我的也是。”那个家丁鬼也急急点头。

      “我也是,我也翻案了,”江希月身边的男鬼笑嘻嘻道,“这位小娘子,我看你长得特别像我闺女,所以刚才一直盯着你,吓着了吧。”

      他露出微笑,脸上的血污和褶子揉在了一起。

      江希月摇摇头,如梦初醒道:“你们......都翻案了?”

      “是啊!”那男子重重点头,眼里闪着亮光:“我们这些枉死鬼唯一的心愿就是洗脱冤屈,现在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入轮回了。”

      这些鬼一脸期待。

      江希月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起身扑向牢门,大声地喊:“来人啊!我要见你们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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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防盗35,还剩两章左右完结,后面是福利番外+婚后生活。 下本开现言《向阳生》:带着前夫留给我的几个亿去旅行,喜欢请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