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撤身 它果然总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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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弹引发慌乱的那一刻，许易鸣枪纠错，用军麦喊话，引导难民们梯次撤离。
雾茫茫的拥挤空间里，手无寸铁的难民不再面对敌友难辨的枪口，暗中萌生的一丝退意即刻数倍放大。听到军官的喊话，有人从慌乱中缓过神来，带动身边人按指挥往外转移。
彼时枫行全部的心思都在“速战速决”上，全然没注意到这些。从她进入卫生间起，人潮初见有序向外的趋势。
目的既已达成，枫行撤身，融进朦胧的烟雾中，在几十人的包围下利索地卸掉防弹衣，解下没用到的索具，摘了手套、假发，和打火机一起随走随扔。
消防员和医护逆流而上，先后踩过丢弃在地的作案工具，急着去给卫斯理收尸。
待彻底走出烟雾，枫行已经散乱了一头长发，茶色的瞳孔敛去复仇时的狠戾，纯如通透的玻璃，眼睫稍下垂，作低眉顺眼状缩在人群里。
出大楼，她继续随流向警戒线处走，开始排队接受军警的搜身检查。
还好，拿炮炸卫斯理的时候，她用教袍盖住了对方，自己身上没沾血。
她又切换一副精神恍惚的萎靡面色，偶尔捂嘴咳嗽两声，弱滴滴地在队伍里候着。
军警的排查重心在找出潜逃的绑匪头目，许易也很快带了八个鵺番出来。
鵺番接受检查，许易去队首监督。
枫行在人群里移了又移，插队进到许所在的队伍……
很快的，那三个头目因为受伤，加上有人指认，混迹二楼没成功。
他们被武装押运出来，其中一人因为身上的三处枪伤失血过多，躺在担架上生死不明，另外一男一女疼得颤抖，坚持为自己申冤，痛喊着最后动手的另有其人。
耷拉着两条胳膊的男人是个黑人，高壮，一脸横肉，恨恨地还想冲撞武警，碍于手铐脚铐都安排上了，只能边骂边吐血。
瘸腿的女人是个白人，高呼几声人权和平等，预想中的一呼百应没有，反倒惹得嗡嗡人声降下去，数千人的场面差点鸦雀无声。
女人气到了，又气又痛的直吸气。
武警押着两人到受检队首，先去许易面前汇报了几句，许易向一左一右的两条相隔较远的队伍指了指，将男女匪首分开，命他们一人盯住几列，协助揪出杀人凶手。
两人实在肉疼，骂骂咧咧的，恨不得盯个人就是那假冒的鵺番。
枫行就要排到队首，许易听那叫嚣的人骂几句嚎两下，不禁浓眉拧得更紧。
他调来已接受细致盘查，且洗脱嫌疑的鵺番去协助武警和白教军，喝令匪首老实配合认凶工作。
两人眼见鵺番的一身红袍，应激一般挣扎着欲扑上来咬人——
黑人男匪首的厚唇一张，就开启了血水的喷泉模式，“明明是你们这群红鬼内部做的手脚！贱人！贱人！bitch！”
十米开外，白人女匪首不甘示弱，“离老娘远点！人鬼不分的邪教徒！恶势力政府养的一群没担当的怂狗！”
黑人男紧接其后，再抛出大义牌，“我们在为大家争取生的权利！普罗大众同样是上帝的孩子，我们凭什么被放弃？！”
白人女响应：“反抗啊！千人不及一个红鬼吗？万人堵不住一个枪口吗？”
黑人男：“拿出揭竿而起的勇气！干死这帮……”
“闭嘴，想变死立执吗？！”
鵺番闭口不言，倒是武警听不下去了。
那战士猛推了下黑人的肩，完全不在意对方脱臼的胳膊差点荡起秋千。
男匪首痛得脸黑了又黑，大牙恨不得咬碎了：“狗……杂碎！你们才该死……”
喝令声、谩骂声掺杂，惹得神情麻木的人群都聚起目光去看。
许易唇角挂了丝不易察觉的笑，回头，继续在武警身旁站定，手挎腰侧，右手虚握步枪握把，左手搭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冷脸严审搜查步骤。
队伍轮到枫行，她上前，萎靡中战战兢兢，老实配合武警，人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最后一项，扫描面部和体芯码，验证身份。
许易自然地朝武警伸手，道：“我来吧，你去搜身。”武警不疑有他，递过仪器就向下一位受检者抬手，示意上前接受检查。
“滴——”
仪器轻响，枫行的身份信息弹出来，仅一秒，许易手指飞快，一滑一点，信息页无痕删除。
而那两个匪首还在跟武警和鵺番耍横……
“无疑，放行。”
许易抬眼，目光从枫行身上移开，转向正在被搜身的难民。
枫行感恩轻泣，立即离队，假装去人群中找寻家人。
直到走远了些，她回头，看了眼办公楼。
五楼全部清空，其它层，有部分人跟着跑下来了，还有部分仍陷在是否投诚的犹豫中，在楼里持待定态度。
劝降和收容的工作，是政府的事了，她倒没空看后续。
一路往藏车的地方回溜，当人影都不见一个的时候，身边开始有了凉意，凉意迅速越贴越近——
“……惊？”
“枫行。”
那道男声尚数陌生，语气平平。
它果然总能找到她。
“在这个不太合适的场合里，很高兴听到你。”枫行环视四周，确认无人，问道：“你这几天在哪儿晃悠呢？”
“我先后在茨格西和诺日门口守了守，你去联盟的时间，我在城里，找机会借人的体芯看新闻，再之后就来了这里。”
枫行冒了好几个问号，但眼下不方便细问，倒是为它的速度吃惊不已，“你跟我车来的？你追的上车速？”
惊摇头，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又出声解释道：“速度方面差不多，但我没有跟车，我是提前来的。我没事就在大街上游走，寻找濒死之人，在他们断气前，我能用他们的体芯看社会消息。我看到莱歌·卫斯理被绑了，猜想但凡你活着回来，你一定要来复仇的。”
这位不愧当过领导，能在不联络她的情况下，找到她所在的避难所和基地，怎么不算有头脑、心思周全呢？
她暗暗佩服，但……
“你知道我为了你，拼死立下战功，在联盟申请到一座为你打造的庄园吗？”
她随口就来。
“谢谢你！枫行，我很感动。”惊的声线拔高了点。
它信她。
“我们是朋友，应该的。为朋友做事，义不容辞。”她引导。
“是的，我愿意协助你做任何事。”惊上道。
枫行很满意双方的小聪明和大真诚，接着道：“来吧，我需要你帮我黑一下/体芯，搞一条我所有外出时间都在回家往返的路程轨迹，以防上面起疑。”
这对惊而言并不难，它等枫行点开体芯，闷声干事。
枫行看着行程轨迹“自动”调整到完备的状态，心里感慨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门路的真理。
惊造完假，道：“我过来是计划帮你的，但里面的人多得我无法下脚。后面我想着不如就接应你吧，谁知道你动作飞快，我才看见你，你已经往里冲了，想跟你商量方案都来不及……好在你能力强，短短几分钟就搞定了。那个莱歌·卫斯理死得很惨吧？”
“我把他炸了，先爆的鸟。”
“炸得好。”
枫行语气低了两分：“本来想带烟花的，他当初折磨那个女生用的是烟花，细想了想……算了吧，确保能帮西奥报仇，搞死他就行了。”
毕竟烟花的指明性太强，会直接指向许家人。
而她拿的震天炮别称“无影炮”，能炸得粉碎，自燃到不留一片碎屑。再加上手榴弹的复爆，也能遮掩卫斯理先被炮炸过。
说话间，一人一灵已经来到藏车点，枫行开车门，车门却被无形的手轻轻关上了。
她不解，下一秒，胳膊被抬起。
“不开车了，我带你回去。”
“？”
惊见她迟疑，又道：“放心，我速度很快。”
枫行梗着脖子问道：“你怎么带我？我挂你身上？一个隐形人身上挂一个女人？让大家看我在半空旋转跳跃吗？”
这诡异画面不跟裸奔差不多？
“当然不会暴露你……”惊扯着她袖口，走到附近的冷却水站后面，确认位置够隐蔽且无人，它快速现形，没给枫行缓冲的时间，直接开拽自己的胸腹。
枫行退后，“我现在对人的胸肌都没兴趣，你就别扒了。”
惊知道她在调侃，手上的动作不停，只见平滑的上胸腔处缓缓掀起一层带着荧光的皮肤，质感如绸……
枫行上手摸了摸，凉滑Q弹，像质密的果冻，微温的冰场，不由感叹道：“我说实话，你们这个种族挺会长的，这‘遮羞布’完全贴合身体，你不掀，我是一点看不出这胸上还有一层生物衣袋呢。”
忽略两颗大豆，她又惊奇起来，“下面还有一层腹袋是吧？能看吗？”
非礼勿视这一套对跨物种异性没任何意义。
于她而言。
惊小惊了一下，“下腹部衣袋不影响开腹，不上掀演示了。我现在要把你装进来，带着人跑会有点影响行动，但问题不大。”说话间，那双腹整个从中间打开，向后折叠，露出一个能容她坐进去的空间，“你进来试试，行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对方这神奇的身体构造兼具了实用性，自带大容量储物空间，比袋鼠还方便。
可枫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有……味儿吗？”
她听到一声加重的鼻息，头顶的声源无奈道：“我也想方设法勤洗澡的。”
惊蹲下身，枫行抬脚，又礼貌一问：“要脱鞋吗？”
“不用。”
她稍弯腰，惊抬手直接掐着她腋窝，拎起来就放进自己的腹腔。她靠着内层肌肉抱膝而坐，惊双开的胸腹开始内收。收拢的动作在仅留一道间隙时停止，以供她换气。
对了……
“我踩到你要说……”
“踩不到我。”
“你们……呢啥不是在衣袋里面吗？”她抱住自己，脚压脚，缩了又缩。
“哦，”惊反应过来，“……有单独衣袋，而且……我移开了。”
“哦。”
“嗯？？？！”
移开了？
牛的嘞~
惊假装没听到枫行的震惊，单手轻拖腹，为她减震，双腿微曲，一跃而起，开始奔跑。
枫行被惯性一带，头撞上坚硬的肌肉，牙齿差点磕破嘴唇。
惊时常一跃十米远，如旱地拔葱，这反复的失重感和颠簸有点要命。
她开始怀念那辆车……
半路总要休息一回，因为长时间的跃跑，耗费体能，惊有显形风险，于是他们在两市之间的郊野小歇了会儿。
枫行全身酸痛，像被重拳出击了一回，忙不迭地出来透气。
舒展腰身，踢踢腿脚，她揉着胃，吐气对惊道：“以后不劳驾你带我跑了，好辛苦。”
“不辛苦的，”惊认真回应：“我全身心乐意为你效劳，再说你都为我置办了一处大房产了……”
“我是说我太辛苦了。”枫行捏捏自己的关节，看着惊说话的方向，眼神发怔，“你不适合做载具，真的，舒适度负百星差评。”
她的一口好牙猛磕了几次，脑浆子也快被摇匀了。
惊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舒服，语气低了些，“习惯就好了……我们可以改进一下双方的配合度，比如你怎么调整姿势，我起跳和落地时再人为缓冲一下……”
它是真的想帮她做些事的。
枫行翻白眼，“你上赶着给人当座驾啊？”
惊也不生气，只道：“我们是要打配合的，枫行。害死西奥的元凶还有三个，我很想协助你，你和西奥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我也很喜欢……”
一番话说得枫行心口发热，她长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目前就有件事，我想和你验证一下，”惊托起枫行的左手，“公寓被入侵那天，我明显的感觉到了灵巢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你身上。”
枫行闻言，目光微敛，若有所思。
“当初希波利用灵巢逃出母星，是我们一群高层共同操控的，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最终让它内部达到相对平稳的状态。就是因为牵制过，所以我现在才断定一件事——”
“灵巢在你手里。”
惊也不打招呼，无形中催发异能，枫行被托起的左手猛地一烫，她条件反射地要抽手，突然感到整条左臂瞬间涌入了鲜活的力量流，流感似温润无声的溪涧凉水，骤然随着心跳迸发进全身的每条血管，触及每个神经末梢。
同时，熟悉的活息能量以不可比拟的量化程度击麻了惊——
它脑内产生幻象，眼观脑，看到现实的世界里聚起了无数风云巨浪，浪卷电花，短暂的击溃了它的行动力。
这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惊在分秒间激活大脑的调度权限，猛然背腑发力，即时唤醒神识，幻象同麻痹迅速消弭，只剩活息流在体内激荡循环，所过之处，无限通透，受损的肌体部件都塑入新生细胞的畅快感。
一番异能试探，双方都静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惊才收回手，道：“操控灵巢的主体，我们称之为——”
“巢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