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兰》未子磐

4、侍者 校门关

　　校门关了，再打开就好。孟泽兰认路能力很不错，几乎没有障碍找到了校门口。

　　“无论什么原因，不允许。”保安义正辞严，回绝了她要进门的请求。

　　“好。”孟泽兰没失落，门卫室前面就有长椅，而且夏天的晚上很暖和。

　　或是睡过一觉的缘故，即使眼睛闭着，她却始终没有困意，但她也不有什么翩飞的思绪，只是寂而静的一片昏暗。

　　“舍友，是什么意思？”

　　无缘幻听原权的声音，孟泽兰蹙起眉头，赶快甩甩头将脑中随声浮现出的原权形象挥散。

　　“嗯？孟泽兰。”

　　长椅上女孩猛然睁开眼皮，直愣眸光射向身前高挑身影，还未反应过来，带有清冽香气的发丝已经垂在她的肩头，原权俯着身子，脸庞正对女孩，用那双眼尾略微上扬的眼睛和她对视，眼神里都透着不容拒绝。

　　用什么命令的口气，她们认识吗？为什么追着自己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孟泽兰已经生出些烦躁，她不曾有过，对一个面都没见过两次的陌生人的厌烦。

　　她索性两眼一闭，靠回长椅：“舍友是宿舍里一起住的人。”

　　“我们是舍友。”

　　“不，”感到眼皮前投来手机屏幕的光，估计是分宿舍的界面之类，她还是懒得掀开眼皮，“我们目前没有在宿舍里一起睡过一晚。”

　　“要‘一起’睡？”原权问。

　　挑什么字眼，无趣。孟泽兰觉得她再和原权谈谈就能无聊到睡着。分明早上远看印象还不错，幻灭得好快。

　　她没礼貌地打了个哈欠，脑袋倒在一边，十足的困意浓浓模样，一字未应。

　　“孟泽兰？”

　　“睡着了？”

　　“听得见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孟泽兰没忍住眉头耸动一下，而这之后五秒内，莫名没了声音传来。

　　指尖，该说悄悄吗，攀上她肩头。

　　另一手，穿向她膝盖窝下面，这流程，孟泽兰隐约察觉到将要发生什么，但原权动作比她料想的快。在她睁开眼睛的前一瞬，身体已然腾空。

　　和垂眸的原权对望上，她放弃抵抗地想，这下脱不了身了。

　　“你不乐意？”原权瞧她面色怏怏。

　　“乐意什么？”孟泽兰呢喃着，头卸力地往原权这边倒，靠上她的肩头。

　　“去我的房子住一晚，”见孟泽兰没有拒绝，她便踏大步往路边一辆黑粉相间的豪车去，“抱歉，原源的错误导致你不能按时回校。”

　　“我还还钱吗？”孟泽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需要。”

　　“等等，你手太紧了，”这同学劲怎么这么大，她手臂和腿都被攥得生疼，“能放我下来吗？”

　　“你要照顾我吗？”她驻足在车门一米前，又问无厘头的问题。

　　“没有这种爱好。”

　　“月薪三千。”

　　“悉听尊便。”孟泽兰支棱起脑袋，抖擞精神，嘴角都扬了几分，“我们是要去哪呢？”

　　原权散发出淡淡的笑意，极其不易察觉。至少孟泽兰没发现，她看她发顶时闪过的意味不明表情。

　　豪车嗡一声响，一脚油门就来到比学校宿舍大几倍的大别墅——她说叫元裕庄。

　　“先洗个澡如何？”原权领着她往里走。

　　孟泽兰，现·专业侍者，立刻接过话：“好的，我帮你搓。”

　　“……”

　　“一种多流行于北方的清洁行为，通常需要他人辅助，利用工具进行。”跟在后方的完管家打破持续三秒的寂静。

　　孟泽兰肯定不归完管家管，但也粗略认识了他——目测五十岁左右中年男子，穿着西裤的两腿纤细得像竹竿，但肚子却大得不行，再加之他那对突出又斜视的浑浊眼珠，她是不太想和他对上视线。

　　但完管家说完就看过来，孟泽兰下意识挪开视线，朝原权靠近：“抱歉，见识短浅了。”

　　“是我才对。”原权看向那扇红棕色的门，慢下脚步，“到了。”

　　里面是各式各样衣物琳琅满目，摆得十分有序。原权让她挑件今晚穿，她就指了一眼望去最朴素的那条米白睡裙，就裙摆有些蕾丝。

　　大概在身前比比长度，孟泽兰觉着很合适，稍一细想又奇怪：原权穿一定不合身。

　　“这瓶洗头发，这瓶洗身子。”

　　一金一紫的俩瓶子唤回注意力，孟泽兰在脑袋抬起的瞬间思绪突然被另一件事占据，余光从原权面庞左瞄过右瞄过，思忖犹豫半晌，她还是没能说出口，点点头。

　　“还有需要，和小春说。”她身边盘着整齐丸子头的可爱女孩闻言向孟泽兰投以浅笑，嘴两边形成浅浅酒窝，很正常的模样。

　　原权离开，小春便领她到浴室，介绍起里面各种设施，足足说了七分钟。

　　“……贴身衣物呢，您出浴后可以在这个柜子中选择与您身体尺寸相符的尺码。”

　　“好。”孟泽兰听到现在第一次给出回应，始终微蹙的眉头也展开。

　　小春听她说话，一下露出一口银牙，摆着黑色A型过膝长裙靠近她，娇俏道：“小姐～您可算愿意让我听见您的声音了。”

　　眉毛还没有享受两秒的放松，又皱起来了。孟泽兰往后退一步，直言：“你在抱怨吗。”

　　“不不，绝对没有……天，太美了，小姐，我可以请求您唤我一声‘小春’吗？”小春脸颊莫名映起两团绯红，她双目既莹莹又羞涩地望着孟泽兰，手指在身前交错，热情模样和对面冷冰冰女子对比鲜明。

　　本来是不想回答的，可孟泽兰没见过这种人，有点好奇她说了这人会怎么样：“小春。”

　　小春闭着眼睛，两手虔诚合在胸前，毫无前兆地向地面倒去，发出嘭咚一声。但没等孟泽兰扶她，她已经拍拍裙子努力站起来，眸光依然闪亮：“我爱您，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荣幸服侍您沐浴？”

　　她一口回绝。

　　“那我可以抱一下您吗？”小春说完就连忙解释，“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人总会追求美好的。实话实说，我见到您的第一眼都以为自己上了天堂，您周围尽是散发着的美丽光芒，我连原总一点都看不见了。还有那令人沉迷的美妙气息，您婉转的天籁之音更如细语般滋润心——”

　　“不行。”孟泽兰面无表情地指向门外，“我要洗澡了。”

　　“抱歉，啊，小姐，我头有些晕，可能是您的光辉太过闪耀了……”这次小春准备倒之前先偷偷瞟眼前面，谁料和孟泽兰眼睛对了个准。而小春的目光如锐矛扔进深海中似的，一丁点儿水花也没激起。

　　“你哪里有毛病吗。”孟泽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