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舍友 来者穿 ...
-
来者穿短款黑皮衣,长直的黑发自然垂着,问题是问了,但一看就知道她对答案一点不感兴趣。
那老焕也要说,自从在这个店工作以来,只有今天他才终于算有点成就感了。
“您有位很有品味的客人。”老焕看看堆起的盘子,重重地伸出三根手指,“她吃了整整三盘!”
对面人瞟了眼他后头水池,微微挑起眉毛,表明了反问他那是“三”吗。
“剩下是其他人吃的,”老焕看她起了点兴趣,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对啊,老板您知道吗,之前都没人动菜,我都深深怀疑自己了!有段时间我甚至焦虑到想要……”
“停。”女子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老焕的话可不能憋在心里,他看向一边削土豆的徒弟,走过去拍人家肩膀:“喂,小季,你土豆削得很好了,先停一停。”
“今天来了个这么有品味,有眼光,有优秀味觉的客人,你高兴吗?”见她点头,老焕浓密的眉毛突然往下压,皱着眉头一派凝重模样,沉声道,“知恩图报,是我们的美好品德之一。”
“你等会去看看这位姑娘的真身,顺便把这个送给她。”他郑重地递给小季一张免单券。
小季接过就要往外走,老焕拉住她:“小季,你懂那种感受吗?你知道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厨师,扬名……”
她没有几分血色的脸好像又失了些生气。
“权总?您来了。”那间屋子前,为孟泽兰打开门的人毕恭毕敬地向女子躬身。
“没想到这东西还在举办。”
那人腰弯得更深,一点不敢有抬起的趋势:“权总,我暂未收到通知。”
“一次机会。”
“抱,抱歉!权总,今后绝不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告诉他,来找我。”女孩抬腿准备离开。
“……权总,原少爷,”他闭目咬牙,一狠心蹦出三个字,“在里头!”
再睁开眼睛,他眼中那双马丁靴向这儿靠近,连忙躬着身退,直到耳朵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屋里目前没人注意到开门进去的权总。
她踱着步来到人们聚集的餐桌,挡到光线了,有人下意识转头,第一秒还没发现问题,转到一半时这人脖子一僵,这这,不是,权总吗?!
她立刻往旁边让一步,撞到身侧人,那人看她,紧接着也看到权总,也往旁边让……
总之,最后权总方圆一米都空了。场上几乎都发现她的存在,除了那两人。可大家都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权总也不出声,静静地盯着那边专注的两个人。
“啊?那我就为你退一万步讲,你至少应该给你吃掉的东西付钱吧?”男人背倚桌子,翘着二郎腿,摊开手,“我不追究你破坏我宴会的责任了,好吧。”
他前面的女子微垂着脑袋,拳头握在身侧,孟泽兰抬眼看向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多少?”
“嗯……你就给三千左右吧。”男人瞧着她惊吓表情,笑道,“拿得出来吗?”
她一整年的预算都没这么多。孟泽兰窘迫地攥着衣角,松开咬着下嘴唇的牙,泄气道:“不能。”
“但我可以写欠条!”她灵光乍现,眼神真诚,“欠条,怎么样。”
“合着在这等我呢。”男人将搭在上面的那条腿放下来,拍了拍自己大腿,“不用那么婉转地要联系方式,你往这儿哐当一坐,咱两缘分就尽了……喔呃啊!”
从左边踹来的一脚猛然叫男人连着椅子摔倒在地,孟泽兰愣了下,顺着鞋子方向看去,怦一下撞上女子的视线,没对视两秒,她锐利目光又只是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便转向了别处。
“谁——权姐~好久不见了呀~”
男子夹着嗓子的声音听得孟泽兰鸡皮疙瘩掉一地,他还用笑容堆满面庞:“姐,干嘛踹我?”
原权的脸色依旧那么冷漠。她收回腿,淡淡道:“十点,本家。”
“……听命。”男子没作一点辩驳。
好像,对话结束了。孟泽兰见两人不再出声,悄悄往男子那边靠去,准备伸手拉他起来。
谁知胳膊被箍住了,她疑惑回头瞟一眼,是原权不知为何正抓着她。
于是,她伸出另一边的右手:“欠条,你究竟要不要?”
男子惊讶地张开嘴巴,眼神频频睨向她身边,又迟迟不敢动作,孟泽兰就倾身把手更往前伸:“我叫孟泽兰,在原滁上学。我会把钱送到这家店,不用你的联系方式,但你的名字我需要知道。”
“勇士,”男子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原源。”
“圆圆?”孟泽兰两个字语调跟他不同,不自禁翘起嘴角,和家里的狗一个名字吗。
“原、源,不是圆圆,你怎么叫的……呃!”
砰嗵咣当,男子身躯不稳地撞在桌沿,或许拽到了桌布,瓷盘刀叉一下应声而落,孟泽兰心尖也跟着颤了颤,这次是丝毫不敢回头。
教育家人就教育,可不要踹我,她内心祈祷。
欠钱的事还没讲好。孟泽兰吸了口气,还径直往原源走去:“半年之后,你来这边取,这样约定可以吗?”
“嗯,呃不,你先离我远点,”原源被踹得昏头也要往旁边躲,捂着肚子瞪她,压低嗓音,“你是不是看不见权姐?”
“那欠条就这样。”她往旁边平移,“再见。”
“站住。”
孟泽兰犹豫着慢下脚步,但没停。
“孟泽兰。”
“你好,叫我有什么事?”她迅速摆出一副得体的表情转过身。
“现在九点。”原权两手插在口袋里。
“是的,九点十分。”孟泽兰瞥一眼挂着的钟,又看向前面,没话可说,“谢谢提醒,我该走了。”
“校门已经关了。”
“那我就要在校门口过夜了。”孟泽兰说,“应该也是安全的。”
“权姐是要给你地方睡觉!”原源看不下去,这呆瓜,权姐这么一个著名的“善人”她没听说过吗?
孟泽兰等原权确认,原权却望着自己一言不发,孟泽兰就摇摇头:“她没有。”
“舍友,是什么意思?”原权突然问。
可孟泽兰不想回答这无谓的问题,她现在更想找门卫协商协商。
当没听见,她转身往外走。
天呐,勇士里的勇士。原源偷偷看向原权,权姐的表情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