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兰》未子磐

5、精神不正常 小春愣

　　小春愣神，接着或许是想按孟泽兰意愿出浴室去，却忘记自己踩着小高跟皮鞋的右腿绕在左腿后头，咣当一声结结实实摔倒，脸上也露出切实的痛苦样子。

　　这才正常。孟泽兰依旧没什么表情，朝着她的方向迈腿，四步，驻足，伸手。

　　手掌在空中停了一会小春才握住她，孟泽兰俯身，另一手护着她的肩膀才将她拔起来。

　　“谢谢您。”小春低低发出一声。

　　“不……”

　　“您果然是天使，天使的沐浴怎能由我一介粗人服侍，碰到您圣洁肌肤，我的手定会因肮脏被融化。小姐，我将退下，您请放心沐浴。”

　　好在她的确出去了，孟泽兰没磨蹭就准备洗澡。

　　这房间里装了一面整墙的镜子，导致她不可避免地会看见镜中映出的。

　　孟泽兰人生至今都没有这样全面地看见自己整个身体，她的视线从脚慢慢向上爬观察每个部分，到了头顶以后，又开始端详整体。她静静望着那具身躯，半晌，继续向前走。

　　哗啦啦的水声从头上流下，她的脸上水流淌过，闭上眼睛，想回忆下刚刚看见的身体的样子，脑子却偏跟她作对，死活不肯让她想起来。

　　她只好又到镜子前望会儿，可回去以后居然还是想不起来，孟泽兰便又瞧镜子两眼，但她没再尝试回忆自己的身体了，安生地洗洗澡。

　　有钱人的东西不一样啊，用完这洗头膏感觉自己香喷喷的。孟泽兰觉得身心轻盈，又按下那金色瓶子的泵头，淡黄色沐浴露在她手心揉擦两下才抹到身上。

　　不到半小时，她已经站在柜前挑选衣物，不到三分钟，她已经打开门，不到三秒，她看见门边的小春。

　　“小姐，我带您见原总。”

　　她又正常了。孟泽兰特地跟在她两步之外。不经意间瞄见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五分。

　　“……小姐？到了。”

　　等人迷瞪瞪掀开眼皮，小春才敲响那扇门，嗓音甜甜：“原总，孟小姐来了。”

　　隐约听见一声回应，她便微躬着身子向后退，示意孟泽兰开门进去。

　　孟泽兰调用面部肌肉扯出微笑，按下门把手。

　　“原老板，我来了。”她想出来这个叫法。

　　皮椅转动，女子上下打量她一会儿，应该是满意的。

　　满意什么？她眨眼：“老板，您有什么要吩咐我？”

　　“过来。”老板勾勾手指头。

　　又是这种命令语气。不爽掠过心头，孟泽兰还是往前挪了两步。

　　“到这边。”原权看看自己的膝前，又看向孟泽兰，眉毛稍抬，貌似隐隐期待着干嘛。

　　孟泽兰犹疑地走到书桌里，原权面前。

　　“呵呵，”原权忽然轻笑，等孟泽兰站定又下令，“蹲下。”

　　“……你要干什么？”孟泽兰没动。

　　“听话。”她一只手撑脸，歪着头微笑。

　　英气且美丽的脸庞因为微笑显得柔和许多，孟泽兰不甘不愿地蹲下来。

　　三千块的月薪——她忍了。

　　只要她别做什么更奇怪的事——

　　柔软指腹压在头顶的感受十分清晰，不重不轻，来回抚摸，她甚至能估计这只手的大小……

　　她猛地昂起脑袋，眼神中透出警惕。

　　原权还是十分坦然，掌心向上，垂眸注视她：“握手。”

　　“啪！”白皙的手上立马显出淡红。

　　“把我当狗呢？”孟泽兰眉头紧蹙，双目分明迸发出愤怒的火光，与原权对峙少顷，她却只是握紧拳头往外走，“我不干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很像它。”

　　她脚步一顿。

　　原权缓缓转回椅子，眼里是纯粹的夸奖：“棕黄的头发，睫毛长又翘，能吃很多肉，得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亮，甚至也叫岚岚。洗完澡连味道都一样。”

　　“前天它才死掉，今天你就出现，”原权抬起嘴角，“你是上天安排给我的第二个……”

　　“砰！”门重重合上。

　　孟泽兰找到小春时，她正在浴室收拾东西，手里拿着那一黄一紫的瓶子。

　　“这是给狗用的吗？”她瞥着瓶身上那小狗剪影。

　　“人类用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小姐。”小春笑道，“我瞧您不是挺满意的吗？”

　　“咯嘣。”是孟泽兰指节的响声。

　　她目光沉沉：“我的衣服，还给我。”

　　“啊，已经洗了～”小春挡住嘴巴，皱起眉头佯装抱歉。

　　“给我。”

　　夏日轻薄的衣服湿透地沾在身上，水线沿她行走路线留下痕迹，孟泽兰身后还跟着个拿着拖把的女仆，她一边往前走，女仆一边拖干净水渍。

　　“小姐，您需要地图吗，”小春站在门边，摆摆手里的图纸，“不然怎么回学校呢？”

　　孟泽兰伸手，小春就笑着递给她：“从这走回去，您衣服都干了也不一定能到哦，不过这样正好吧。”

　　“你为什么讨厌我？”孟泽兰低头看地图，没露出小春以为的怒气。

　　“讨厌您我就不会给您地图了。”小春用手挡图。

　　先见她笑眯眯，孟泽兰转而瞥向她黑黑的头顶：“你染个头吧。”

　　“诶？为什么？”

　　“这样就能当原权的狗了。”孟泽兰说着，不由得笑一声，“你很适合。”

　　小春没来得及生气，她又说：“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原权受的打击很大，精神不正常了，早点带她治病。”

　　话落，孟泽兰大步离开。

　　“跟岚岚哪里像了。”小春嘟囔着转身，米白的真丝睡衣挡在她前进的路。

　　“原总……”

　　“是有区别。”原权视线随那身影远去，“岚岚生气，可会狠狠地咬我。”

　　“原总，本家打来电话，”完管家躬着身子，“说三少爷在等您，一直跪着不起来。”

　　“怎么？”

　　完管家低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