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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幕降临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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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寒风骤起。
大雨初歇,空气中散发着雨后的粘腻,笼罩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有一个清瘦的少女提着及地长袍,长发松散的挽在胸前,由一根绳子松垮系成一束,她手里举着泛着微弱烛光的灯盏,徐徐朝着阴暗的地下室走去。
四周很黑,借着昏黄的烛光,在雕刻着精细壁画的墙面上映出一个纤长的影子,越往下走,周围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忽然,前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下来了?”
灰尘蒙在空气里面,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掩面打了个喷嚏。
“咳咳……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能着手的事情绝对不要延后。”
流月点亮了墙壁上的长明灯,烛光摇曳,照亮了何于的脸。
只见他皱着眉,
“你的身体比我预计的还要差。”
在那场谈话不久后,流月强撑着的身体还是败下阵来,刚还站在珠帘前面看花听雨,一副娴雅姿态,随即,重心不稳,直直要摔在地上。
珠帘轻晃,流月倒进了风絮怀里。
少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看着怀里的少女。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摔倒,他刚只是接受了身上设置的命令,保护其,切勿使其收到伤害。
何于被吓了一跳,从风絮怀里接过流月,刚抱着站起来,身形一滞。
怀里的人实在太轻了,身上的骨头甚至硌着了他的双臂。
再次见到流月的时候,他也有一点恍惚,在校园里面和同学攀谈的模样,还是那般有活气,还以为她已然走出了那件事,重新过上了生活。
并且,没有看着那么瘦。
衣服很厚,盖住了她瘦骨嶙峋的身体。
他现在怀里的,这是一具病入膏肓的躯体。
伸手摸了摸她额头,隐隐发烫。
随即送她去休息,本想着让她在旁殿房间里面好好歇着,然后自己来到地下的宫殿。
结果还未做完手头一点检查工作,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朝下面走来。
流月扫了一眼摆在何于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深情,自顾自朝着拿着烛光照亮周围的壁画。
她没有时间多愁善感的考虑自己,唯有用最少的时间尽快做好最多的事情。
烛光晃在角落处墙壁上,只见上面有个人身蛇尾造型的花纹,流月心下一喜,找到了。
伸出手,按下人身头上那颗珠子。
轰的一声,四周传来墙壁摩擦的声音,灰尘四起,飞舞在空中。
尘封了两年的,一直被以为在禁门波及从而毁灭了的地下科研室,在今天重见天日了。
何于和流月两人,通过面部识别,在门口的隔间换上了白色特质防护服。
里面的空气中充满了辐射,没有穿专门的服装,普通人进去不到三秒,就会七窍流血,倒地化作一摊臭血。
“组织还留着我的面部呢。”
刚不知道何于一个人在旁边思考了什么,这会儿,隔着玻璃罩子,脸上神色还不错。
“在这里工作过的每一个人,信息都不会遗弃的。”
流月双眸微微一沉,
“包括死去,或者活在其它空间的人。”
实验室长廊通向休息室,两侧挂着牌子,资料,化验,标本……脚步在尽头侧边的电梯处停下,他们要去到办公窒。
何于看着周围的空间,一边联系着记忆里面的场景,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人来人往的休息室,如今也是冷静的骇人。
隔绝了辐射的用餐区,一排排餐具还整齐的摆在桌子上面,由于没有权限重启的送餐机器人耷拉着脑袋,靠在墙边。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几个人,笑着谈论着最近的实验成果,然后推门进入里面用餐。
流月隔着玻璃罩子的声音传来,把他从惆怅中拉回来,
“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不在队里那几年,不少鬼混啊。”
何于眼神略有缓和,
“不比你,三十六度的嘴吐出来的话还是挺毒辣。”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到了电梯,输入面部识别,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刚进去,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两个人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有人先在他们之前来过。
可是,能进到这里的人,只有属于这里的人。
流月低头扫了一圈四周,找到了一条雕花镂空的银质手链,在花纹内侧,阴着两个英文字母,“LY”
人类往往喜欢在某种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上面雕刻上自己的名字,代表着祝福,比如戒指,比如,项链……
想罢,何于来了一句,
“该不会是你弄丢的吧 ? ”
流月摇了摇头,她从未记得有买过这样一条项链。
此事暂且搁置,流月来这里找的不是资料,而是获取权限。
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借助着原本运行的网站,输入了流月自己的名字以及代号,出现了人脸的扫描,只听见滴答一声。
新面孔已重新录入……请求权限……
屏幕上出现了已获取三个字
实操室就在办公室隔壁,因为刚才的面容已经成为了新钥,入门,灯光骤然亮起,原本漆黑的房间明亮起来。
目之所及,都是巨大的从天花板垂直到地上建构而起的培养皿,里面一具具实验体。
并非人形,全是长着触手的畸形生物,他们诡异的蜷缩成一块,幽绿的水质包裹着他们的躯壳。
禁门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也不是光彩的。
它们或是失控变异的人类,或者是被抓捕的异性。
异能具有不可修补的缺陷,越是强悍的异能失控带来的风险就越大,禁门的存在就是研究异能的修补。
之所以叫禁门,是因为,通过这道门,真可以抵达另一个时空。
这件天马行空的事情,在这个实验室里面做到了,并且不止一次。
只是相关的记载都已经被销毁。
流月的身体就是在一次次穿越之中损耗的,穿越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违背时间流失的规律,在另一个时间的流速是加倍的附加在你身上的。
流月要找回的,就是自己那一段被抹掉的记忆。
异能终极比所有预测的都要强大,它几乎轻易的就抹去了一个人留存在一个世界的所有痕迹。
他们打开了冷藏室,一阵寒气从里面涌了出来,里面穿插着各种线条。
躺进去,身上插上这些线条,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一个人的异能阈值的同时降低时空的风险。
流月听从上级的安排进去过几次,成功的触及了那一道门的那一次的感觉,她记忆尤深。
她手指一遍一遍的摩擦着铁质门板,
何于喊了她一声,
“流月?”
“呃,我知道了,这里没问题,只差一个人了。”
撕破时空的秩序,强行在另一个找到对应体,光靠两个人,还不够,至少还要有一个。
稍不留神,精神海永远迷失在时空流中的例子也不少。
“琬秋已经在筹备回国了。”
听到这个熟悉名字,流月笑了,
“好。”
两人相约一天后,准备好,正式开始“潜入”。
流月还得回学校一趟,毕竟,还有个麻烦的人没有解决,留着就是隐患。
无论是敌是友,总归要解决。
在自己胳膊上扎进了几针药剂,流月面无表情的把药瓶都丢进了垃圾桶。
骇人的针孔密密麻麻留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令人心理不适。
药效上来的很快,她看了眼闹钟,已经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心砰砰都跳着。
不是以为害怕。
不是因为紧张。
是……激动……
她对于即将到来的计划,感到兴奋,她最多只能在撑住一次的最大限度的突破阈值了。
当然,一次就够了。
她不需要退路,身后是空无一物,本来可以扮演一个无知的高中生,然后病发,死亡。
现在,她要用濒死的身体,来一场追逐尽头的游戏。
打开了手机,千羽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不外乎吃了嘛睡了吗,以及……
砰砰砰……玻璃破碎的声音近在耳边,眼前的玻璃以在眼前化为碎片。
流月暗骂一声,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磕到了自己的肩膀,疼痛使她脸色发白。
玻璃哗啦啦,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声音。
她咬着牙,整个身子缩在了桌子底下,躲避窗外的枪击。
稍纵即逝,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只听见短促的惨叫声,一只手伸到了流月的面前。
手指上带着一个戒指,她认得眼前的人。
是千羽。
就这样被千羽拉着,从另一边的阳台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流月药效上来,浑身乏力,几乎是黏在了千羽的身上,才不至于摔下来。
上了路边的一辆车,随即离开了小巷。
流月被黑袍裹着,整个人喘着气,
千羽死死盯着后面的景色,直到越来越远,确认安全了,才松了口气,来确认流月的身体状态。
“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