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科学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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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安心睡觉，的确很容易睡过头。
“呼……”
潦草状的千空打了个大哈欠，清醒片刻，准备起床到河边洗漱。今天艾比休息，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劳作。
这次的目标是捕猎、获取兽皮，以及制作更锋利的石器。如果遇见合适的材料，再搭个架子放陶罐……
不对，交给艾比好像效率更高，她挥挥魔杖就能做好。
千空笑了一下。
他还是习惯用普通人类的思维去思考事情。魔法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但这份幻想产物又确实提升了效率。
看看身边作为魔法源头的异世界女巫，正蜷成一团陷落梦乡。她呼吸均匀，脸蛋带着点浅红，一点不像拥有强大力量的家伙，比前两天睡得更香更沉。
千空盯了她几秒，挪开视线。但想起昨夜下了很久的雨，他现在没有鞋子，也没有正经衣物，这么出去太勉强了，于是又转回来。
“喂、艾比你——”
本想去问问她能不能做点神奇魔法造物帮他保暖，或者给他弄双鞋子之类的。
没想到尚未碰到艾比，手就被一种奇怪的、看不见的东西反弹开，发出“铮——”的一声。
千空怔住。
“……怎么了？”被声音吵醒的艾比揉揉眼睛，开口就是质问，“千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吗？”
“谁会做那种事啊！”千空一脸无语，敲敲眼前的屏障，“这是什么？”
“防护罩，能保护我和我的宝贝魔杖，防止有人趁我睡着后干坏事，”艾比笑着扬眉说，“最简单的那种，对付你的力气绰绰有余。”
“看，现在就防住了。”
怪不得要把魔杖放在枕边睡觉。
她不能失去唯一的武器。
不过千空可并不打算做什么奇怪的坏事。他三两句说出目的，解除误会并且寻求帮助。
艾比困倦地听完，随手丢给他一个保温咒，又给他做了个木质鞋底就团回去睡觉了。至于木头架子，她说“等我睡醒再考虑”。
那两块鞋底有点高，拿草绳绑起来勉强能当做鞋子，就是穿上之后跑不快，而且制作过程略显诡异。
树屋的枝干流动生长，在一条枝丫顶端长出一块，呃……鞋底形状的木头——看到这副场景的千空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从三千七百年前的石化灾难中苏醒吗？
魔法，很神奇吧。
穿好临时的鞋子，千空没有直接离开木屋。
他开始研究这层防护罩。
经过摸索可以发现：防护罩呈类橄榄球形，扁扁的，以艾比为中心罩住她的全身。硬质，外层光滑无痕，完全透明，像是某种能量集合体。
其表面温度恒定，比体温稍高。敲起来有明显声音，可以起到提醒和防护作用。因为是难以理解的物质，无法根据声音判断具体厚度……
实验一下。
千空的手，无法穿过。
手拿的木棍，无法穿过。
投掷的木棍，无法穿过。
想塞进去的树叶，无法穿过。
思考。
他尝试把树叶放在空中，用气流吹进防护罩内。树叶飘飘悠悠，碰到防护罩后被一股莫名的反作用力回弹开，当着艾比的面转悠着缓缓落下。
依然穿越失败。
防护罩不接受外来固体的进入，但空气必须流通，否则无法呼吸。不知道防护类型能不能选择，可不可以抵御毒气之类的有害物质。
如果能控制形状大小就好了啊，这种材质或许适合充当烧杯之类的临时实验用品……？
被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扰睡眠的艾比满脸怨念，盯着千空。
“你好吵。”
“这是在做研究。”千空语气理所当然，行动不受干扰。
“绕着正在睡觉的女生摸来摸去，跟变态一样。”艾比谴责。
“放心吧，我对你的身体百分之一百亿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研究防护罩。又没碰到你。”千空正用石刀测试防护罩硬度。
“我要换成可攻击防护罩了。”艾比试图威胁。
“其他类型也要给我研究吗？不错啊艾比，那就请吧，”千空正带着邪恶的笑容用石斧敲防护罩，看起来像暴力破门的恐怖犯罪者，“我会帮你开发出更多用途的……哈哈……”
“……”
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坏心眼，但过度的探索与和好奇心本身就很危险。
而且表情完全就是坏人。
艾比没脾气了，气呼呼骂他一句烦人，干脆解除掉防护罩，抱着魔杖继续睡。某人因此遗憾离开，耳边总算安静下来。
*
直到中午艾比才愿意起床。
千空正好磨完新的石器，又抓了只野兔回来，两人一起吃了午饭。饭后艾比用藤蔓跟草绳做了个简易编织袋，把魔力大木棒装好随身携带，准备出门。
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世界，休息只是睡个好觉而已。
保证生存是第一要务，接下来就是提高舒适度。她要先配合千空一起打猎，用兽皮制作衣服、被子和床垫等等用品，至少让他们看着别那么像野人。
千空和艾比鬼鬼祟祟蹲在草丛。
稍远的前方，一头雄鹿正慢悠悠在林间踱步，嘴里嚼着草叶。
“喂，你不是能控制水分吗？”千空压低声问，“把生物体内的水分子破坏不就能杀死动物了？或者用你那个搬东西的魔法直接抓住。”
“做不到啦。”
艾比也压低声音回答。
“所有活着的生物体都自带一层魔力防护，这个世界也一样。只有在魔力降维碾压某种生物的总能量，或者生物处在极其虚弱状态，才能直接进行控制与破坏。”
“大概就是，现在的我只能轻易杀死虫子，还得是精准定位，没有打偏的前提下。”
“啧，限制比想象中要多……”千空嘟囔。
“魔法又不是凭空产生的，也要遵循规律……”艾比念叨一半，忽然抬头喊起来，“啊、鹿跑了！”
“快追——！把它往东边赶，那边还有个陷阱！”千空大喊。
“好……！欸欸、等一下！哪边是东来着？！”
一阵手忙脚乱。
最后靠魔法引导与陷阱捕捉，抓是抓成功了，就是过程太狼狈。在雨后的泥地里摔倒，浑身都容易遭殃。
艾比的衬衫变得更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白色，盘起来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这让她心情无比糟糕，喊着想洗澡洗衣服。
清洁欲望催动着艾比继续探索森林，她干劲满满，说要一口气收集到所有需要的皮毛和动物材料！好去做新衣服，把身上的这套换洗下来。
千空觉得想短时间收集那么多实在不可能。但艾比不听。
黄昏时分，成果总结。
今天两人一共捕获了四只野兔，两头鹿，一头野猪和一条蛇……蛇目前用不上，没带回去。
这些动物无法满足他们对动物皮毛的需求，之后得去更远的地方继续捕猎。不过好消息是肉类大丰收，最近顿顿都能吃上肉。而且可以开始制作第一套衣服了。
“鹿肉味道不错欸，比兔肉还好吃！！”艾比开心地品尝着蘑菇和鹿肉串成的组合烤串，“不愧是纯天然野味！”
“天然也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有加工条件……”千空低笑，他正在往烤好的串上撒海盐，“嘛，都行……至少比啃野菜好。”
吃过晚饭，剩下的肉被艾比用魔法冻在了冰块里，又放进泥土糊住的密封木箱子里储存起来。这东西类似冰箱，只要记得按时上冻就能保存食物。
到了晚上，千空把几块用动物脑鞣制过的兽皮拿出来，准备进行后续处理。
艾比对他的处理方式表示震撼。
“居然要用嘴反复咬吗……？”
“很有效的办法，能让兽皮变软，这样才能做衣服。”千空回答得模糊，嘴上没停过，已经完全进入到原始人的生活状态。
“呃，不然试试魔法呢……？只要多施加一些力让它柔软就好吧？”
“啊，没错，”千空放下兽皮，看向艾比，“用魔法怎么做？”
艾比抱着魔杖挥动。
两条树枝自木屋的树皮墙壁骤然生长出来，犹如触手一般，从千空手中和身边拿走了全部兽皮。
千空的视线跟随兽皮到了木屋角落，接着便看见有更多的树枝探出，一些负责拉扯，一些负责……对兽皮进行反复的、快速且强力的鞭打。
场面无比凶残。
感觉解剖动物和剥皮在这种场景下都没那么有冲击力了，千空甚至回忆起了杠做手工的场景。一样的可爱女生，一样的高速暴力精准行为。
真可怕。
但也真的很有用。
*
打猎，制作骨针，制作鹿皮绳，鞣制兽皮，缝新衣服，制作各种生活用品——把这一系列复杂且必须从零开始的工序一步步做完，艾比发现，距离自己来到这个石之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好快啊……
穿上新衣服，拿起石器，背上魔力大木棒的艾比，怎么看都像是土生土长原始人。
已经完全融入氛围了。
也是真的回不去了。
艾比扯扯小裙子下摆，瞄了眼旁边的千空。
千空跟她是差不多的小裙子，裙摆一样参差不齐。两人都不太会缝衣服，只能努力让衣服包裹身体，起码没有衣衫褴褛。
本来千空还想割开艾比自带的外套，研究一下其中的缝纫技巧。但因为顺口说错了话，遭到了艾比的强烈制止。
他嘟囔着说：“研究之后剩下的布料应该能做成内裤，里层材质挺柔软的……”
艾比：？！
艾比瞳孔地震。
艾比极力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放在目前的状况来看，好好利用她的衣服是合理行为，符合千空的效率主义。哪怕她外套都送给千空了，怎么用是千空自己的事情……
可是！艾比一点也不想知道有人用她的衣服做了内裤！
至少悄悄做，不要说给她听！
千空一句话让艾比罢工了好几天——其实是她刚好想找借口单独行动——直到今天，艾比才说魔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一项千空期待了很久的重大活动。
那就是，建造科学研究室。
千空提前在地上给她画了一遍研究室的大体布局，以及必要的基础设施。艾比觉得应该没问题。她拿起巨大魔杖，站在千空挑选出的空地。
“那我开始了？”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嗯。”千空双手抱怀，站在一旁。
艾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力，让魔杖杖尖于空中不断快速划出魔力符文。
于是瘦小的树木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而后树枝开始向下垂落，一点点围成房子的形状。地板，墙壁，内里的实验台，储物架等等，一件一件出现在千空眼前……
构建的过程比最开始的疯狂生长速度要慢，因为艾比必须在脑内不断思考，不断进行修正与改造。她说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也会消耗很多魔法，不能经常进行。
千空目光闪烁，望着女巫施法的模样。
他早就明白，艾比这家伙本性十分谨慎，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到没有魔力可用的危险状态。
那她的魔法边界在哪里，极限又是多少？建造房子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普通巫师呢？为什么这次的建造状态和之前不一样，好像消耗了很多？她的魔法被提前用掉了吗？
谨慎且惯于装怂的女巫嘴里没几句实话。再加上缺乏对照，即使是千空也很难进行判断。
但已经有所推论。
现在研究室已经建立。这里是由魔法所构筑的，科学的起点，也是破解一切谜题的关键。有了研究室，千空得以继续探索未知，继续追寻真理。
不管是魔法还是石化的秘密，只要不断深入了解，一定会得到答案。
女巫放下魔杖。
“呼……完成了！”艾比满意地笑了笑，擦擦额前的汗，转过头看向他想邀功，“千空，我——”
她话音骤然止住。
因为千空当着她的面，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在地上。
这个东西让艾比表情瞬间凝滞，紧接着，她本能压下施法后的疲惫，再次举起魔杖，做出防备姿态。
“建造辛苦了。”
“但是，有些事你得解释一下。”
千空并未展露出任何攻击性，只是随意对她笑了笑，眼中却没多少感情。他低头示意了一下脚边的肉块，直白地问。
“这个，是你这家伙弄出来的吗？”
地上躺着一块人类的手掌。
来自……早已碎裂的石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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