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8、第八章 复活的魔法

　　艾比最近经常单独行动。

　　衣食住得到了保障，接下来千空就会开始研究如何复活石像，获取劳动力。艾比从未质疑过他能否成功，而一旦千空研究出复活手段，便意味着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

　　风险也会越来越大。
　　没有保险手段好不踏实……

　　得找杖芯材料，尽快做出新的魔杖才行。

　　魔杖要求：尺寸必须小，最好是放在身上看不出来那种。这样两根魔杖一根在明，一根在暗，可以互相掩护。

　　之前缝制新衣服时，艾比为了藏魔杖，特地悄悄在自己衣服里层加了个内袋。内袋位置十分隐蔽，还用外层口袋做了形状上的遮掩。但正因如此，袋子的容纳范围极其有限。

　　千空当时还在旁边吐槽，问她为什么非要往衣服上缝口袋，直接做几个小袋子，用绳子缠在腰间肯定更方便吧。本来就不是很会缝东西了。

　　艾比一边跟缝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撕扯打架，一边开口就是胡扯：

　　“我才不要在腰上挂袋子，那也太丑了！起码要可爱一点的挎包才行！”

　　千空无语掏耳朵：“你在这种原始的石之世界，想可爱给谁看？当无毛猴偶像吗？”

　　“又不是谁都像千空，那么不在乎外表跟审美的！”艾比瞪他一眼，跟衣服打架的力道更大，“还有，不要总是掏耳朵，容易生病欸！”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千空吹吹小拇指。

　　应该糊弄过去了吧？
　　她其实稍显心虚。

　　反正存放魔杖的空间提前准备好了，然后到了困难的材料搜索环节。

　　利用金系魔法，可以有效定位自然界中金属的位置。不过这一步不能直接看到金属类型，所以定位后必须一个一个找过去，进行魔力传导性能的判断，筛选合适的材料。

　　定位简单，筛选很费功夫。
　　消耗魔力也消耗时间。

　　天然金属矿物对于艾比来说用处不大。没有其他巫师合力，她现在的魔杖使用不了重构魔法，不能从矿物中精炼金属，只能找现成的合金。想靠自己把矿物变成合金，至少也要等炼金术室搞起来才行……

　　炼金术室，听着就很遥远……但好想拥有！
　　艾比尝试用幻想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断断续续在周边找了几次，也前往过更远的矿洞进行搜寻，最终依然是一无所获。有几次倒是碰到了能用上的材料，可材料加起来只有小小一块，还早已锈迹斑斑，能存在都得夸一句“多亏你能坚持到现在呀！”。

　　由此可见，之前捡到那么大一块钛合金，究竟花费了她多少运气。

　　姑且还是把那点锈蚀金属收了起来。不过用这种东西做杖芯，施法肯定容易失败。在人类文明覆灭三千七百年后的地球，想找到人工合金材料还是太难了……

　　只能靠科学手段吗……？
　　那又得拜托千空了。

　　女孩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几块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锈蚀合金，被艾比用火焰稍微软化一番，团吧团吧定了形状，变成一根和骨针差不多大小的黑色不明金属。

　　经过简单尝试，艾比可以判断，用这东西做魔杖，施法有一半以上的概率会失败。魔法讲究元素平衡，施法失败便代表了有哪里失衡，不仅不会返还魔力，还有可能对巫师本身造成伤害。

　　但在没有底牌的情况下……比起离开魔力大木棒就等于失去武器，肯定还是备用一个概率魔杖更好。

　　思索一番，艾比选择将头上那根用于盘头发的木棍取下，拿魔力大木棒对金属和木棍进行施法。

　　她要把小木棍，变成魔杖。

　　木棍是千空给的，形状不错，直溜溜一条，尺寸也很小，外表毫无威胁，非常适合作为底牌使用。但如果它外表发生改变，尾部还涂了防反噬材料，千空肯定会看出区别，所以暂时得先隐藏。

　　衣服内袋就是为此准备的。

　　花费了许久，魔杖制作成功。
　　完成精细操作的艾比累的够呛，擦擦汗，呼出一口气。

　　她做的魔杖不像千空做的那样形状完美，也没有合适的合金做杖芯，更因为传导性太弱，无法对魔力大木棒进行完善，各种方面都大打折扣。再加上施法失败的概率太高……

　　嗯，能不用还是不用吧。

　　保证自身安全是生存第一要务，只要没有陷入危险境地，底牌可以永远不被使用。艾比衷心祈祷自己不会落到必须用魔力小木棍的境地。

　　*

　　初次尝试研究石像，是在做完备用魔杖回来的路上。

　　复活石像是接下来的一大命题。
　　也是人类发展的必要要求。

　　艾比对随处可见的石像用探测魔法进行了基础检测。结果显示，石像的成分相当复杂，不仅含有少量金属元素，有的还会存留些许微弱的，极其细小的生命波动，像是在证明其依旧活着。

　　她眨了眨眼。

　　合理推测，既然千空能复活，那其他石像应该也可以。

　　先缕清思路吧。

　　首先，石像内部存在着人。被石化的人经过三千七百年后，表面的石头出现风化现象，但内里依然是生命体，复活后会“破壳”而出。

　　可一般石像内部并不是人体，而是石块。

　　所以石像……本身不存在外壳。
　　外壳原本也是石像的一部分。

　　如果只是外壳变成石像，那么碎裂的石像，内部应该依然是人类的血肉，但事实并非如此。

　　石化是将人完全变成了石头，外壳和人体原本是一个整体，在三千七百年的岁月侵蚀下外壳被风化，才无法变回人体细胞。刚刚被石化的人复活的话不会有破壳现象。

　　但千空……经过了三千七百年。
　　复活时依旧是完整的人。

　　在外壳风化剥落的前提下，千空复活时表面皮肤没有任何损伤。这意味着，石像变回人体时即便少了一层细胞也没关系——推测，石化恢复会产生一定的修复功能。

　　那千空到底为什么会解除石化？
　　艾比向他问过这个问题。

　　“——是因为思考吧。”千空说。

　　他对这种方面的聊天很有兴趣，所以跟艾比讲了不少推测，也讲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探索。

　　“人脑活动会消耗能量，我被石化的期间不可能自主吸收能量，所以能量一定是来源于石化本身，或者石像中的某种物质。”

　　“我的思考会消耗这一物质，使得我具有恢复的基础条件。再加上外力作用，也就是我跟你说的硝酸，还记得那个洞窟吗，蝙蝠粪便产生……加上……如果腐蚀……”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后面那些都是听不懂的话，艾比记不清了。

　　大概总结千空的推测，石化复活有两个必要元素：内部人类的思考，以及外部作用造成破坏。

　　她探查到的生命波动，是来源于人类的思考吗？不知道对方是和千空一样一直保持意识，还是失去意识后也会产生这种像做梦一样一阵一阵的生命波动。

　　那么，如果两个条件都满足，石像或许就能复活？

　　试试吧。

　　仔细思考一下，用目前的魔杖能施展的，或许有用的魔法……唔唔，修复咒，生命力传导，破坏咒……以及，类时间魔法……？

　　没错，类时间魔法。

　　她当然没对千空说实话，这种事在原本的世界也没几个人知道——艾比最有天赋的魔法类型是时间魔法。

　　来到石之世界之前，她可以独立完成跨越三个月时间，并安全返回原时间点的全过程。对于这个年纪的巫师来说简直是神迹般的成就，但违反的律法足够让艾比死三千七百次。

　　时间魔法的根本规则是，需要设定一个时间锚点，让自己或者他人在跨越时间后一定能回到施法的那一刻。跨越时间有存留限制，并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或者未来，但其留下的改变会成为时间线中的一环。

　　时间像是衔尾蛇一般，与宇宙的规则紧密相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过魔力大木棒只能使用初级连导魔法，根本做不到跨越时间这种惊天举动。

　　但使用“类时间魔法”勉强可行。

　　所谓“类时间”魔法，本质并不是真正改变或者跨越时间。其原理是刺激大脑，让人加速或减慢思考，产生与其他人时间流速不对等的感觉。

　　本质是一种短效强化或者削弱魔法，使用起来一样很麻烦，需要做不少准备，无法在危机时刻临时用。不过在加强魔力输出的情况下，用现在的魔杖能施展出来。

　　或许有用呢……？
　　艾比对准了一截石化断肢。

　　思路如下：

　　用修复咒使石像内部结构保持完整。用生命传导给石像短暂注入活性。用类时间魔法强行刺激断肢，使其拥有类似“思考”的反应。最后再用破坏咒对石像表面进行一点破坏，给予让其碎裂的外力。

　　过程非常复杂，对施法者的要求极高，消耗魔力极大。

　　实验开始。

　　第一次尝试，失败。
　　第五次，失败。
　　第十二次，失败。

　　“呼……”

　　艾比压下焦躁。

　　魔咒叠加产生不稳定性，或者破坏咒施展不够精准，都会导致失败，石像在混乱的魔力下变成一堆粉末，再无法拼合。

　　她旁敲侧击问过千空：碎片不完整，并且已经风化的石像，还会有机会复活吗？

　　“……没机会了。”

　　火光映着千空垂眸的侧脸，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轻飘飘，说出的话却带有重量。

　　“那种石像，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掉了，不能复活。”

　　“不过如果只是碎裂，还没风化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呢……”

　　她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晚上做了噩梦。

　　梦里的艾比也被石化，困在了石像之内，但她又能看到身边的一切在不停变动。看到风雨，看到河流，看到自己的身体化为碎裂的石块，看到思考停滞，自然吞噬文明。

　　用断肢进行实验，并不能降低艾比的罪恶感。可如果没有实验，就永远无法发现复活石像的方式。

　　艾比不会停下。

　　她用了更多断肢，做了更多探索与平衡。她看着石像在眼前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后来她第一次试着去接触完整石像，对石像施展不会产生破坏力与不平衡的生命传导魔咒，以及类时间魔法。但果然，没有硝酸或者其他外力作用，单单是一小段的思考与波动，并不足以让石像复活。

　　必须达到“刚刚好”的地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即使是千空，在保持意识了三千七百多年后，才终于苏醒过来。明明那个什么硝酸在这期间早就有作用了吧……

　　她看着石像，叹了口气。
　　眸中带着些许不忍。

　　“对不起啊，忽然把你叫醒……”

　　“擅自做实验是我的错。如果你生气的话，就坚持到我和千空研究出复活方法的那一天吧……”

　　“来找我，要一个道歉。”

　　*

　　给千空建造研究室的那个早上，艾比第一次成功解除了石化。

　　眼前的石像残肢，在精准覆盖石像表层的破坏咒的作用下震荡。紧接着石片剥落，内里不再是石质结构，而是属于人类的骨头和血肉——一只女性的手掌。

　　“呜哇……！”

　　艾比被吓了一跳，喊出了声。

　　但在最初的惊吓平复后……她望着手掌沉默了许久。

　　那是一位年轻女性的手。手指修长，肤色白皙，指甲漂亮，从手腕处整个断裂开。如果没有石化，一定会是一双温暖的，细腻的手。

　　忽然有点想哭。

　　艾比这才清晰且直观地意识到，在原始森林随处可见的不同石像，其内里都是真正的人，原本活着的人。

　　地球那么大，那么广阔。无数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死去，再无法复活。想研究复活石像的办法，只能通过用其他石像，用死去的人的身体做尝试，拿逝去的生命，开辟出新生的道路。

　　远处传来千空的声音。

　　艾比匆忙擦了擦眼角，不得已把断肢暂时丢去草丛，赶往千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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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比，你之前建完木屋后轻轻松松，完全看不出来疲惫，最近却每天晚上都在冥想补充魔力。这次也是，建造个研究室都能累得半死……”

　　“日常生活不可能消耗那么多魔力，哪怕你在找杖芯材料，也绝不会让自己过于虚弱。”

　　千空望着她的眼睛。

　　“你是在研究用魔法复活石像的办法，对吧？”

　　艾比没吭声，抿紧了嘴唇。

　　*

　　浅雾幻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能回忆起，自己原本在节目现场进行表演，然后视野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身体无法动弹。没有五感的状态维持了好一阵，再后来，所有慌乱和恐惧都散去，意识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今天。

　　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奇怪的是，只有意识清醒过来，身体依然无法动弹……好过分，既然有了意识就让他动啊！难道他是突发疾病，变成了植物人，身体依然在沉睡吗？或许接下应该努力维持意识……？

　　胡思乱想时。
　　他“听”到了。

　　是听吗……？

　　不对，不像是来自听觉，听觉早就被屏蔽了。这是一种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传递过来的奇异能量，在虚无的世界，居然能让他产生些许温暖的错觉。

　　犹如心音传递。

　　“对不起啊，忽然把你叫醒……”

　　那是一位年轻女性。
　　温柔的，带着悲伤的“声音”。

　　“擅自做实验是我的错……如果你生气的话，就坚持到我和千空研究出复活方法的那一天吧……”

　　“来找我，要一个道歉。”

　　千空……是谁？
　　她又是谁？

　　复活……？

　　不好，意识又要被吞噬了——必须维持思考。浅雾幻知道了，她的所谓复活实验实验涉及思考，思考是复活的必要条件。所以才会用他做实验，唤醒他的思考。如果想要复活，那就要保持清醒。

　　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呀……不知名的小姐。